第308章 斷腸草

  周四海聽完，沉吟一會兒，又看向她：「你說，中毒之人歷經二十多年屍體不腐，並且唇部胳膊都有紫色的斑點，每根手指指甲上還有條紅線？」

  孔婉歌點點頭：「沒錯，更詭異的是，我查了許多資料，都沒有看到相關中毒症狀的記載，但從其體表特徵判斷，我敢肯定，她又肯定是中毒。」

  周四海想了一會兒，驀然開口：「你們在這等著。」

  撂下一句話，他便匆匆起身跑出去了，只留下孔婉歌和周巧面面相覷。

  孔婉歌看著老爺子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巧巧，你爺爺這是……」

  「孔姐姐，他應該是去查醫書了，他房間裡有個暗室，滿滿當當裝的都是關於用毒製毒的書，御道院的藏書閣都不見得有我爺爺這的全，你放心吧，我爺爺出馬，一定行！」周巧語氣里有點小驕傲。

  孔婉歌點點頭：「我知道，這毒如果你爺爺都不知道，那估計也沒人能看出來了。」

  沒一會兒，周四海重新拿著本幾乎只剩下殘頁的焦黃小冊子跑了進來，語氣頗有些興奮道：「哈，找到了，我就記得我看到過嘛。」

  孔婉歌看向老爺子，心臟倏然緊縮：「您知道是什麼毒了？」

  周四海復而坐下，哼了一聲，將那小冊子攤到孔婉歌面前：「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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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婉歌和周巧一起向那本子看去。

  周巧「啊」了一聲，隨即哭著臉道：「爺爺，你這是什麼嘛，上面的字我們都看不懂啊！」

  孔婉歌也有些尷尬，這上面確實有一些文字，只不過像是鬼畫符，對她來說不亞於天書。

  老爺子白了兩人一眼道：「笨！」

  隨後拿起書他和她們解釋：「這上面的是龜茲語，這書里記載過一種古毒，和你剛剛與我描述的基本一致，這古毒的名字叫一線紅，極其詭異。」

  「凡中此毒之人，開始時沒有任何跡象，七七四十九天後才會露出端倪，但這時毒素早已經侵入心脈，藥石無醫，毒發之時，人會極度痛苦，並且沒人能夠熬過一日。」

  「至於中毒的特徵，在人死七天之後才會逐漸透過表象顯現出來，除了嘴唇身上會浮現出紫色的細點之外，最顯著的特徵便是指甲上會呈現出一道紅線，這也是這個毒名字的由來。」

  「不過依據你的描述，看來中毒之人，除了這些特徵外，屍體也能長存不爛，這倒是稀奇。」

  孔婉歌聽著周四海說這些，身上不由得有些發涼。

  「毒發時人會極度痛苦」這幾個字就像大錘一樣輪著她的太陽穴，敲得她的腦袋嗡嗡作響。

  是不是就是這樣的極度痛苦，才讓所有人覺得母親是難產而死，而沒人知道，她生產之時，正趕上毒發？

  而如果母親是在毒發的時候生下的自己，她又該承受的是怎麼樣的煎熬？

  普通人只是生產就已經足夠艱難，更不用說還中了毒……

  孔婉歌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強撐著問：「這種毒很難解麼？」

  「反正我是解不了。」周四海沒發現孔婉歌的異常，整個人都沉浸在這種奇怪的毒上，侃侃而談道：「我看了幾千本毒書，關於此毒的記載也只是在這本書裡邊見過，至於解藥從沒聽聞過，不過，雖然沒有解藥，這本書倒是記載了這毒的配方。」

  孔婉歌聲音一緊道：「配方是什麼？」

  「紅娘蟲，生藤黃，天南星，蟾酥……」周四海一樣樣說出來，不禁嘖嘖舌的感嘆：「不愧是古毒，這毒性的搭配當真是精妙絕倫，以我的實力，就算照方研毒，也不一定能成功，研製這毒得人比我還厲害……誒呦，還有百年斷腸草，這百年毒草可不好找，天上地下怕是也就我這百草堂能拿著了。」

  說著他猛然反應過來，奇怪地抬頭看孔婉歌一眼：「小丫頭，你說中毒的人是你朋友，這是得罪了誰，對方竟然下如此毒手？」

  孔婉歌臉色有些發白，抿唇低聲道：「不知道，我還在查。」

  周巧見狀心疼的不行，上前攬住孔婉歌的肩膀：「孔姐姐，你別難過，既然知道中的是什麼毒了，只要努力肯定可以查到下毒的兇手，到時候我們在好好懲治他！」

  孔婉歌「嗯」了一聲，大腦突然想到什麼，靈光一過道：「周叔叔，您剛剛說，那毒方里有一味藥材是斷腸草，這藥材只有在百草堂里能拿到？」

  「斷腸草雖不是什麼稀罕物，但是百年斷腸草確實罕見，我早年間走南闖北，也想收集這高年份草藥，但真是太難了，找了好幾年也不過才找到一株五十年的斷腸草，後來我進了御道院看管百草堂，這個時候才發現百草堂里收集的斷腸草竟然就有百年份的，要不是說百年學府，到底還是有點東西。」

  孔婉歌心下微動，一把拉住周四海的手腕：「周叔叔，那百草堂的斷腸草都還在嗎？」

  周四海一反應明白過來：「小丫頭，你的意思是你朋友中的一線紅是用百草堂的斷腸草配製出來的？」

  孔婉歌點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畢竟斷腸草是毒草，御道院的師生研究的都是中醫，除個別特殊情況外，是不會用到百年斷腸草的，如果有人從百草堂拿走了斷腸草，那這個人就算不是下毒的人，也有很大問題，沒準從他身上能找到一點線索也說不定。」

  周四海沉思一下道：「鬼丫頭，你說的有道理，但御道院已有數百年歷史，我來百草堂也不過才十幾年，百草堂有多少百年斷腸草，又被誰拿過，我還真不清楚。」

  周巧插話道：「爺爺，您怎麼會不清楚呢，百草堂每次有人來拿藥都是要填單子記錄的，咱們去檔案室查查記錄不就清楚了嘛。」

  周四不滿的颳了周巧一眼：「巧兒，我告訴你可不能胡來啊，院裡有規定，這百草堂的檔案室也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除非有院長的命令。」

  孔婉歌也央求道：「周叔叔，學分我可以不要，只求您能幫我這個忙，我保證不翻看無關的檔案，就進去看一眼斷腸草的拿藥記錄，查到後立馬出來，也不會對外透露分毫，絕對不連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