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陸崢寒已經死了。

  這個可怕的猜想一旦在腦中成型，林莜頓覺天塌了一般！心登時空了！

  扶著車把的雙手不住顫抖著，林莜咬牙極力控制住，可卻控制不住失控的眼淚。

  嗚咽出聲，她牙齒切進下唇，有腥甜的血珠析出。

  顧不上唇瓣傳來的疼痛，抹了一把模糊了視線的眼淚。

  可那眼淚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她怎麼抹也抹不淨。

  終於，電動車在警絨線外停下，她棄車想直接沖向車禍現場。

  可肉眼見到的景象，遠遠比視頻看到的更為震撼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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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漂浮的汽油味，刺鼻難聞。

  伴隨警絨線外，家屬趕來後悲痛的哭嚎聲，以及120呼嘯而來的鳴笛聲……

  還有那輛，正冒著滾滾濃煙的五菱宏光！

  這一切的一切，都猝不及防灌入林莜耳朵和眼帘，她衝過去的步子漸漸壓下，雙腿灌了鉛似的怎麼也無法抬起了。

  她怕了。

  她不敢面對這一切！

  木然站在警戒線旁。

  傻了。

  一旁的警察發現了她：

  「姑娘！裡面不能進！你趕緊離開吧！」

  她沒應聲，眸子死死鎖住那輛她曾坐過無數次的五菱宏光！

  男人開著這輛車，曾載著她下班上班，吃飯逛街看電影約會……

  很多個瞬間，他坐在駕駛位，身上好聞的松木氣息綿長，操縱方向盤時，那隻大手只需松松一攬，就能操縱自如。

  他開車毫不費力，就像他這個人，無論做什麼事，永遠寵辱不驚就能將問題迎刃而解。

  他只要在身邊，她總是可以安心地靠在車窗上睡著。

  可是……

  可是……

  她哽著聲音，臉頰褪盡了血色，雙眸怔怔盯著前方那輛五菱宏光，突然悽然一笑，搖了搖頭。

  不，她不相信他真的出了事！

  對，他一定沒事，正在那裡等著自己去找他！

  就像昨天在醫院，他和宋亦鳴蘇勝囡一起聯手騙自己的一樣，她這次多麼想他也是在騙自己……

  一旁警察再次催促她趕緊離開。

  終於，她不顧一切地衝破警戒線跑了過去，發出一聲嘶啞的悲鳴：「我要去找我丈夫！」

  林莜終是沒能去成，在距離那輛五菱宏光僅僅五米的地方，警察攔腰將她截下，死命摁著她！

  「女士，裡面有易燃液體泄露！情況複雜，消防人員正在處理，你現在不能進去！」

  林莜拼命掙扎，往常清糯的聲音嘶啞的不像話：

  「可我丈夫還在裡面！我沒事我不怕危險！讓我進去！我要去找他！」

  「事故現場所有的傷亡人員剛剛都已經被救護車拉走了，你丈夫已經不在這裡了。」

  林莜動作頓住。

  傷亡人員？

  興許是迫切想要將陸崢寒從那個「亡」的歸類中排除，她揪著警察的袖子，情緒激動：

  「有沒有傷亡名單！」

  「傷亡名單正在整理，還沒有完全統計出來，你丈夫叫什麼名字，我可以幫你查一下。」

  「陸崢寒，叫陸崢寒！」

  警察低頭在紙張上逐一查看著，看了一遍，搖了搖頭：「抱歉，這上面沒有你丈夫的名字，你可以去市醫院看看。」

  林莜仿若抓住了一線希望，再次騎上電動車，瘋狂往市醫院趕。

  終於在電動車最後一格電即將耗盡的時候，她趕到了市醫院。

  這場車禍比較慘烈，受傷人員很多，市醫院開闢了綠色通道，傷員都被安置在了急診一樓。

  林莜過去的時候，整個一樓都是因傷痛而痛呼出聲的傷員。

  有的重傷者，根本連痛呼都發不出，靠著生命支持系統和氧氣維持著微弱的呼吸。

  走廊不時有醫生和護士匆匆經過，林莜緊急之下攔下一個護士：「護士，有沒有一個叫做陸崢寒的傷者？」

  護士看她一眼，可能太忙了，倉促道：「你去急診台看一下，那裡有最新的傷者登記名單。」

  說完便匆匆走了。

  林莜屏息一路跑過去，來到急診台，問工作人員要了登記名單。

  可她從前往後翻了一遍，又從後往前翻了一遍，根本沒有陸崢寒的名字！

  她捏緊指尖，不死心的問工作人員：「受傷人員都在這裡了嗎？」

  工作人員問她：「你是家屬？」

  林莜點頭，極力使聲音保持鎮定：「我丈夫也在這場車禍中出了事……」

  工作人員好心道：「算上最後一趟拉來的，傷員名單全部都在這裡了，如果你丈夫名字沒有出現在這上面，那建議你去太平間看看。」

  林莜愣住，像是沒明白工作人員的意思：「你說去哪裡？」

  工作人員聲音帶著見慣生死的漠然：「女士，要面對現實。」

  林莜下巴翁顫，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太平間……

  她的意思是，陸崢寒已經死了。

  大腦仿佛被重錘擊中，林莜喪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木然愣在當場，突然捂著胃乾嘔了起來。

  醫院的工作人員見過形形色色的病患及家屬，自然也明白，人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下，是有可能會導致乾嘔噁心的。

  走過來安撫地拍拍林莜的背：「女士，節哀。」

  林莜張了張口，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臉色蒼白著靠牆緩緩蹲了下去，乾涸的眼眶卻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低著頭，只覺呼吸困難，心痛猶如刀絞！

  也是在此刻，她才終於明白，原來那男人在自己心中占據的份量，已經有那麼重！

  悲痛像一把鈍刀子，一想到陸崢寒，那刀子便在心尖上拉一下。

  林莜沒有勇氣去太平間。

  她如同行屍走肉一樣從醫院出來，外面烈日灼心，她茫然四顧，卻感受不到丁點溫暖。

  冷的發抖。

  許是痛苦到達極限，下台階時，她眼前一花，整個人向一旁歪去。

  意識消失前的一瞬，她感受到一隻結實有力的臂膀將她輕輕托住，透過眼皮縫隙，她看到面前的男人。

  俊眉朗目，薄唇緊抿，眉宇間充滿急切與擔憂。

  是陸崢寒！

  不，不可能是他。

  一定是幻覺。

  可幻覺也行啊，至少讓她在幻覺里，再次見到了活生生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