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我要你們償命!
2024-06-16 00:30:23
作者: 慕容成精
消毒水的味道在搶救室門口彌散,襯得空氣格外冰涼刺鼻。
這股冰涼刺鼻的味道,隨著林莜因情緒激動,而粗重的鼻息,猛烈灌入胸腔。
她雙目通紅,瞪著被許言之護在身後、正耷著腦袋的李菊香,眼神想吃人。
「我告訴你們!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償命!」
李菊香在許言之身後翻了個白眼,雖然她一向刻薄,可到底理虧在先,低聲悻悻地道:「誰讓你媽身體那麼弱,跟紙糊的似的,弱不禁風的說兩句就倒了。」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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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莜怒極,臉頰漲的通紅,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你明知道我媽做完手術沒多久,身體才痊癒,你故意找上門刺激她,你安的什麼心!」
「我能安什麼心,還不是因為喜……」
「媽,你能不能少說兩句。」許言之終於出聲,說了母親一句。
他擰著眉,看了一眼搶救室方向,心裡快煩死了。
公司還有一堆破事等著他去處理,他是接到電話抽空趕來的。
但母親未跟自己商量做了這事,實在是他沒想到的,眼下理虧的是自己這一方,他只得先將態度放好一點。
「林莜,發生這事我媽也不是故意的,這樣吧,我會在跟你姐的離婚協議條款里,追加一條兩萬元的賠償,這事就這麼算了,你看行嗎?」
林莜被氣笑了:「許言之!我媽現在還躺在搶救室里生死不明!你現在跟我說兩萬元這事就算了?!」
「還有!你跟我姐離婚的事是一碼事!你媽把我媽氣的進搶救室又是另一碼事!我媽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就等著吧!」
李菊香臉色白了幾分。
她到進了醫院還以為這只是一場吵架鬥嘴引發的意外,根本沒想到會有這麼嚴重。
「言,言之啊,媽可不是故意的啊!」李菊香慫了,拽緊了兒子的衣袖。
許言之捏了捏眉心,正欲說什麼,突然電梯下來兩個身影。
他頓時止住話頭。
林莜看去,便看見姐姐急促跑來,身後跟著抱著喜喜的陸崢寒。
「莜莜!媽怎麼樣了?!」林鳶眼眶通紅,頰邊帶淚,很顯然哭過。
「媽還在裡面搶救沒出來,姐,不是先不讓你過來,怎麼來了?」
林莜接到醫院電話時,她怕跟姐姐一起抱著喜喜來醫院,被李菊香看到後,李菊香這個潑婦會上手搶喜喜。
所以才讓姐姐暫時在家裡看著喜喜,她自己先趕過來看看怎麼回事。
「你剛走,崢寒就下班回家了,他一問之下就開車帶著我跟喜喜來了,你放心,他說有他在,誰都不敢動喜喜。」
林莜瞭然,看向緊緊抱著喜喜的高大男人。
男人個子比在場任何人都高大,此刻鎖著眉,沉著臉,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量李菊香有十個八個膽也不敢從他手裡去搶喜喜。
林莜心下踏實了許多。
「媽進去多久了?」陸崢寒直接無視許言之和李菊香,抱著喜喜徑直走到林莜身邊。
「我來的時候就已經進去半個小時了,現在又過去了二十分鐘。」林莜抿了抿唇,神情間籠著濃烈的焦慮與擔憂。
陸崢寒點了點頭:「報警沒?」
一聽報警倆字,李菊香腿都軟了,趕忙出聲:「他妹夫!這都一家人之間磕磕絆絆斗兩句嘴,怎麼還報警驚動警察呢?」
「一家人?」陸崢寒銳利的眼眸危險眯起,直直射向李菊香,沉聲道,
「如果沒記錯的話,您兒子跟我姐姐離婚已成既定事實,我們家跟你們家的關係,可擔不起『一家人』這三個字。」
李菊香兩股戰戰,再次求助似的拽了拽兒子衣袖。
許言之無奈的看了母親一眼,在心裡嘆口氣,終於開口:
「可現在不還沒離?妹夫,這件事並非沒有可商量的餘地,我知道我跟林鳶鬧離婚的事你們少不了在背後操心,也想為林鳶爭取,這樣,只要你們不報警,跟林鳶離婚的條件,我可以適當讓步。」
林鳶當即怒了,她離婚的事是她的事,怎麼也不能拿母親做談判籌碼!
萬一母親因為李菊香,而有什麼三長兩短……
就是她在這場離婚中,一分錢也分不到,這個警也非報不可!惡人必須得到嚴懲!
她上前一步,正要開口,突然,搶救室的門被驟然推開!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出現在門後。
「你們哪位是陳巧荷的家屬?」
「我是!」兩姐妹異口同聲!
「病人被救回來了,正在裡面進行觀察,病人甦醒後指名要見她的女兒,你們兩位是?」
「醫生,我們是!」
「好,你們隨我來。」
林莜看了陸崢寒一眼,陸崢寒抱著喜喜的手臂緊了緊,朝她微微點頭。
林莜也朝他點點頭,收回視線,跟在醫生身後,和姐姐一起朝裡面走去。
李菊香目送兩姐妹進去,狠狠鬆了口氣,陳巧荷那賤人沒事就好,可嚇死她了!
興許是覺得自己沒事了,她從兒子身後出來,走到陸崢寒面前,仰頭看向陸崢寒懷裡的喜喜,笑著張開雙臂:
「喜喜,來,你小姨夫抱累了,讓奶奶抱好不好呀?」
「不!」小喜喜小腦袋直往陸崢寒肩頭藏,顯然不願意。
「你看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來……」
李菊香臉上笑意漸收,就要上手去搶,可目光觸到陸崢寒那雙幽深的黑瞳正睇著自己,她冷不丁打了個寒戰,縮縮腦袋,收回了去搶喜喜的手。
陸崢寒不說話,看了許言之一眼,唇角勾著冷笑:「你們該不會是以為,既然人醒來了,你們就沒事了吧?」
「你什麼意思?人都醒了你還想怎麼樣?」李菊香皺緊了眉頭。
陸崢寒緩緩道:
「根據《民法典》第一百二十條、第一百八十三條、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條,在公開場合,對當事人進行侮辱性的謾罵,促使對方造成了不良的社會影響,對方可以以侵犯名譽權進行維權,再加上你明知對方患有較嚴重的疾病正在康復期,仍然刺激對方,你的這種行為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陸崢寒說著,看向李菊香,「換句話說,如果我岳母要追究你的責任,你依舊逃不了。」
李菊香眼睛瞪圓,還欲再說,卻被許言之拉住了:「媽,你消停一會兒行嗎?」
李菊香噤了聲。
許言之大學學過法律,因此知道陸崢寒剛剛所說都是真的,也因此,更加不敢小覷陸崢寒,只好以退為進。
「發生這事我們也不想,這樣,我剛剛所說的,只要林鳶母親那邊,不追究我母親的責任,我願意在離婚條件里做出讓步,這事還作數。」
陸崢寒輕嗤:「許先生真是大孝子。」
兩人正說著,搶救室的門開了,林莜紅著眼眶走了出來:「許言之,我媽讓你過去一下。」
許言之看了林莜一眼,邁步走了過去。
李菊香一愣,生怕兒子吃虧,也要跟著過去。
「我媽說了,只讓許言之過去。」林莜上前一步,攔在李菊香面前。
李菊香還想往裡闖,陸崢寒抱著喜喜走了過來,跟林莜並肩站在一起,頗具壓迫感的眼神睇過去,李菊香瞬間慫了,退到了一邊。
陸崢寒偏頭低聲問林莜:「媽怎麼樣?」
林莜看著許言之進了搶救室,收回視線,輕輕嘆了口氣:「醒了,但狀態不怎麼好。」
「剛剛媽問我跟姐到底怎麼回事,我們把一切都告訴了她,她心裡自然是不好受的,平復了情緒後,指明要見許言之。」
陸崢寒瞭然,抽出另一隻手扶上林莜的肩,捏了捏,以示撫慰。
林莜抬頭看向他,眼眶內的淚花閃爍,聲音略啞:「我沒事,不用擔心。」
搶救室內,陳巧荷鼻子裡插著氧氣管,隨著她虛弱的一呼一吸,氧氣罩上盈滿了霧氣。
她靜靜看著站在大女兒對面、垂著眼帘的許言之,乾裂的唇瓣抿了抿:「許言之。」聲音充滿了無力感。
許言之嘴巴動了動:「媽。」
「你這聲媽我擔不起,喊阿姨吧。」
許言之喉頭微動,那聲「阿姨」卻怎麼都喊不出來。
陳巧荷眼睛定定看著他:「許言之,你好好想一想,當初鳶兒嫁給你,圖你什麼了?」
「圖你的社會地位,金錢?可當初你毛頭小子一個,也剛踏出大學校園,哪裡有這些可圖?」
「我陳巧荷雖然沒有依靠,寡婦一個,但我的閨女,是我憑藉雙手,一點一點養大的,縱使生活條件艱苦,我也拼盡全力給予她疼愛。」
「當初,因為鳶兒跑來告訴我,說你疼她,愛她,我就同意了你們結婚,一分錢都沒有要你的,就把女兒放心交到了你手裡。不圖別的,就圖你疼她,能給她一個家。」
「可是許言之,你告訴我,就因為我們家什麼都不圖,所以才讓你這樣辜負的嗎!」
「還是說,你看著我們孤兒寡母背後無人,沒有倚靠,覺得好欺負?!」
陳巧荷情緒已經隱隱有些激動,胸脯起伏趨於劇烈,說到最後,語氣重了些許。
許言之面色很是難看,這是他娶了林鳶以來,第一次聽到丈母娘對自己說重話。
他內心說沒有觸動是假的。
可事已至此,多說無用,他對林鳶的感情已經變質,這也是既成事實。
一旁的林鳶低著頭,眼淚控制不住的淌下來,她抹了一下臉,走到母親身邊:「媽,您別說了,醫生說您情緒不易激動。」
陳巧荷大口喘息著,似乎累極了,隻眼珠轉向林鳶,聲音柔了幾分:
「鳶兒,你別怕,只管遵循你的心意來,別再委屈自己,媽媽永遠在你背後支持你。」
林鳶哭得哽咽,抬手臂抵住嘴巴,牙齒狠狠咬住手背,拼命點頭,嗚咽著:「嗯!」
陳巧荷閉了閉眼,艱難轉動頭顱,看向窗外,直到餘光里徹底沒有了許言之的身影,才道:
「許言之,你出去吧,我有話要單獨跟我女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