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天平被打破了!
2024-06-16 00:29:37
作者: 慕容成精
當陸崢寒頂著眼下兩片青黑出現在總裁辦公室的時候,抱著一摞文件的趙青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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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總,您最近是不是休息的不好?」
陸崢寒扯了扯唇角,斜眼看他,那雙凌厲的眼眸中明明白白寫著三個大字——「你看呢?」
趙青縮縮脖子,將手中一摞文件放在了總裁面前。
「陸總,這些文件是今天需要您過目簽字的。」
「嗯。」陸崢寒神色懨懨地摁了摁眉心。
正要翻看,卻見趙青沒走,撩開眼皮看他,「怎麼?還有事?」
趙青:「陸總,是有一件事。」
「說。」
「當初跟許言之簽約的那個『全國網絡主播新秀選拔』策劃項目,咱們的投資已經到位,現在活動已經步入正軌。
各大新媒體大V也都進入了宣發階段,但許言之所在的『峰銳傳媒』報上來的帳目有問題,如果不是我們的人檢查仔細,很可能就忽視了。」
「哦?」陸崢寒身子往後靠了靠,挑眉,「去找『鋒銳』了沒?對方怎麼說?」
「『鋒銳傳媒』是顧成峰顧總所設的一家子公司,我們派去調查的人,他們很是客氣的招待了。
但他們直言這個項目一直是許言之在跟的,報上來的帳目也都是許言之在負責。」
頓了頓,趙青又道,「陸總,我懷疑這個許言之不老實。」
「帳目錯了多少?」
「五百萬。」
陸崢寒瞭然,搭在椅子上的修長手指曲著,輕輕點著扶手,沉思片刻:「這樣,你不要打草驚蛇,派人監視著許言之的一舉一動。」
五百萬……陸崢寒敏銳又機警地捕捉到了一種潛在的可能性。
他冷肅的眉峰擰起,揮退了趙青,掏出手機給林莜撥去了電話。
林莜正在給一個病人做牙齒治療,聽到手機響也沒管,任由手機自動掛斷,等忙完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後面暫時沒有病人。
她揉著酸痛的手腕,給陸崢寒撥去了電話。
那頭很快接起。
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傳來:【抬頭。】
林莜懵了懵,將頭抬起,便透過玻璃牆面,看到外面馬路上正倚著五菱宏光而站的陸崢寒。
男人身姿修長,薄唇勾笑,迎著正午最燦爛的太陽,全身鍍了層薄薄的金色。
兩人遙遙相望。
林莜是顏控,看見美男自然覺得賞心悅目,但這驚鴻一抬眼,心臟某一處從未跳動的神經,卻突然被撥動了一下。
聲音不自覺軟了些:「你怎麼來了?」
【我說想見你了,你信嗎?】
陸崢寒視線落在玻璃後面,那個拿著電話、彎著眼睛的小丫頭,曖昧的話突然張口就來,一字一句,猝不及防落進了林莜心房。
她工作了一個小時,他便在外面看了她一個小時。
小丫頭工作的時候極其認真。
雖然她戴著口罩和頭套,烏髮遮住,櫻唇蓋住,但那雙秀眉時而皺起,時而鬆弛,那雙能奪人心魄的美目低垂著,時刻盯著病人的牙齒,操縱器材時更是一絲不苟,嚴謹的可愛。
他突然就想起,蘇敬棠曾問自己,見沒見過林莜工作時的樣子。
當時蘇敬棠跟自己說的時候,聲音里滿是驕傲和得意。
那時他不以為然。
可現在,嫉妒來的後知後覺,原來小丫頭工作的時候是這麼的迷人。
原來這樣迷人的林莜,被那個蘇敬棠看了這麼多年。
陸某人舌抵著後槽牙,莫名煩躁。
林莜被陸崢寒的突然開撩給整不會了,懵懵地睜大了雙眼,愣在當場。
輕柔中帶著慌亂的呼吸聲從聽筒傳來,陸崢寒聽在耳內,知道嚇到小丫頭了,輕笑一聲,低沉著聲音:
【出來吧,不開你玩笑了,有事找你。】
林莜鬆了口氣,口罩將她臉頰發燙的紅暈隱藏的很好。
頭套和口罩都來不及摘,她怕陸崢寒找自己有急事,火速跑向外面,經過診所候診區時,與正在跟病人溝通的蘇敬棠擦肩而過。
蘇敬棠透過鏡片,將林莜「迫不及待」跑向外面、去見她閃婚丈夫的一幕看在眼裡。
目光凝滯。
直到身邊傳來病人的一句:「蘇醫生?」
他才收回視線,緊了緊握著的簽字筆,聲線一如既往的溫潤:「不好意思,您繼續說您的症狀。」
*
林莜確實是奔過去的。
可看到陸崢寒就靜靜站在那裡等著自己。
心莫名靜了,喘息都跟著放輕。
她步伐漸緩,走上前去。
風吹發動,林莜掖在頭套里的髮絲從兩鬢間調皮的鑽出,隨風飄揚,大眼睛瀲灩水色,仰頭看微笑看著自己的男人:「什麼事呀?」
不知何時起,這男人很愛對著自己笑。
再聯想到剛剛他在電話里的那句「想見你了」,林莜藏在口罩下的兩朵紅暈更加滾燙。
「上車說。」
五菱宏光內,陸崢寒坐在駕駛座位:「你今天不忙的話,抽空去一趟姐姐家。」
「去我姐家?」
「對,去看看姐最近跟許言之怎麼樣。」
林莜蹙眉,她前段時間每天都跟姐姐打電話,套姐姐的話,已經基本確認了許言之改過自新,跟小三斷了聯繫,並且對姐姐越來越好了。
為什麼突然要讓自己再親自去一趟?
「你又有什麼新發現了嗎?」林莜機警地問。
陸崢寒搖頭:「保險一點。」
他粗略估算過,許言之如果想從這個項目中撈取好處的話,「一百萬」是個不冒險的數目,餓不著,撐不死,更不會令陸氏的財務起疑。
憑許言之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神不知鬼不覺就能做得滴水不漏。
若說許言之愛財,那如果他這次保險一點,只「吃」下一百萬,將事情辦好,日後自己或許會跟他繼續合作,這算是一個財路。
許言之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竟然這麼急不可耐的,一咬就是五百萬的「蛋糕」,毫無顧忌。
是什麼讓他這麼冒險的?
隱隱的,陸崢寒覺得對方是在「孤注一擲」,似乎想玩完這一把就跑路。
「保險一點?」林莜更不解了。
「嗯。」陸崢寒沒打算瞞著林莜,便將許言之吃回扣撈油水的事告訴了她。
林莜一聽,緊張地道:「對你會不會有影響?」
林莜下意識想萬一陸崢寒因許言之做的事受牽連,那自己罪過就大了。
陸崢寒搖頭:「不會,公司對我很信任,這件事我已經上報給公司了,不管他是什麼原因,陸氏都不會容忍的。」
他陸崢寒經商有原則,像許言之這麼明目張胆破壞規矩的,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他都不會容忍。
林莜稍微鬆了口氣,憤憤的咬牙道:「他怎麼這樣啊!」
「先別急,你今天先去一趟姐姐家,看一下什麼情況,順便跟許言之私下聊兩句,探探口風。
我跟公司打了招呼,暫時還沒有打草驚蛇。我現在就怕他之所以這麼吃相難看,是安了別的心思……」
「別的心思?」林莜接觸到陸崢寒諱莫如深的神情時,突然頓悟,「你是說許言之有可能表面假裝跟我姐好好過日子……實則是……為了錢?」
說到這,她頓住,震驚看著陸崢寒,兩人目光對視著。
陸崢寒點了點頭。
林莜驟然咬著下唇,狠狠捏緊拳頭:「好,今天我會去一趟我姐家的。」
*
許言之很狡猾。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他一開始是準備在陸氏的項目中只撈取一百萬的油水,可因為安曼懷了孕,計劃不得不做出調整。
因為安曼的懷孕,他跟林鳶的婚姻勢必快走到盡頭。
如果跟林鳶離了婚,他那個在陸氏當經理的妹夫,也許不會再給自己介紹項目。
所以他改了主意,決定做一錘子買賣。
一百萬對於他跟安曼的未來保障太低,而五百萬至少能保證他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所以他使了點小手段,在給陸氏財務的報帳單中,神不知鬼不覺加了五百萬的虛帳,只要陸氏財務不細查,根本不會被發覺。
冒險是冒險了點,但富貴險中求,如果五百萬一到帳,他立刻就跟林鳶提離婚,帶著安曼遠走高飛!
衛生間裡,他正跟安曼打著電話,雖然隔著門,廚房內,林鳶炒菜的聲音依舊隱隱約約傳來,他將聲音壓得極低:
「今天真不行,今天去不了……」
那頭,安曼在撒嬌,非讓他過去陪自己,他一個頭兩個大,只能先穩住對方。
「親愛的,等那五百萬一到帳,我立馬跟肥婆提離婚,到時候咱們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我辭了職,天天陪著你,行不行?」
得到了安撫,那邊消停下來。
許言之嘆口氣:「你最近不要去公司了,安心在家養胎,乖~」
正在這時,外面響起了門鈴聲,緊接著是林鳶的「誰呀?」,入戶門吱呀打開,林莜的聲音傳來「姐~」
許言之一個激靈,趕緊對著手機道:「先不跟你說了。」匆忙將電話掛斷。
衛生間門被敲響,外面是女兒軟糯的聲音:「爸爸~小姨來啦~」
「哎哎來啦!」許言之從馬桶上站起身,沖了一下馬桶,調整了一下呼吸,便打開衛生間的門出去。
衛生間門外,喜喜揚著小臉,眉眼彎彎,舉著手裡的洋娃娃:
「爸爸~是小姨給喜喜買噠~好看嗎?」洋娃娃軟萌可愛,但比不過舉著它的小女孩可愛。
許言之臉上一秒切換慈父「面具」,彎腰將女兒抱起:「好看呀,真好看~」
說完,盯著女兒粉嫩的小臉,一瞬間有些發怔。
若說他愛不愛喜喜這個女兒,肯定是愛的。
可若是將喜喜和一個身上流著自己血的男嬰放在一起比較,讓他去選擇,他一定會選擇後者。
從前,喜喜可能是他一直未曾痛下離婚決定的羈絆,因為血緣而有了不舍。
但從小他便在李菊香耳濡目染下長大,雖說也受過高等教育,可他的骨子裡,是認同母親「重男輕女」這一思想的。
之前,他很清楚,相對於安曼,林鳶可能更適合過日子,況且安曼也並不一定是真心實意想跟他過日子。
他一直以來,小心翼翼維持著「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天平,從未真的想要去打破。
但如今不同,安曼有了自己的骨肉,還是個男嬰!
當那晚在辦公室內,安曼將那張B超單以及她在私人小診所鑑定性別的結果放在他面前時。
他便知道,天平被打破了。
在他骨子裡,男孩,意味著責任,意味著希望。
現在,他雖抱著女兒喜喜,但身為父親的心,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留給了那個尚未出世的男嬰。
林莜正站在客廳跟姐姐說話,見許言之抱著喜喜出來,淡淡笑了一下:「姐夫。」
「莜莜來啦?正好今天下班我買了大閘蟹回來,一起留下吃點~」
「好啊。」
林鳶一聽妹妹要留下吃飯,開心的不得了,嚷著要給妹妹加兩個菜,轉身進了廚房忙活。
客廳內,林莜看了廚房一眼,又轉頭凝著許言之:「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