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悲劇

  「我靠！」

  驚懼地看著伶仃的變化，秦仁的反應很快，身形瞬間挺拔起來。

  「簌簌~」

  伶仃的手臂宛如一襲幽簾，看似軟綿無力，實則擦過秦仁的脖側，竄起一片血肉。

  若不是秦仁反應迅速，此刻脖頸怕已經是被插出了一個血窟窿。

  「箭技：箭無虛發！」

  躲過這一擊後，秦仁感受著脖側火辣辣的疼痛，不敢輕敵，迅速發動了技能。

  手中長弓隱現，秦仁拉弓上弦，一道箭矢對著伶仃的腦袋就射了過去。

  

  他不是傅辛翰，壓根不知道伶仃是誰，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

  他只知道，這個美女毫無徵兆地要取自己的性命。

  「咻！」

  有夜叉的力量，箭矢帶著勁風直擊伶仃的腦門。

  這一箭，又快又狠！

  近距離下，伶仃根本躲不開！

  「砰！」

  本以為，這一箭落下，會是一團血花乍現，美人殞命。

  可是誰也想不到，箭矢扎進伶仃的腦袋中，像是扎進了木樁中一樣。發出一聲悶響後，就直直地掛在了她的腦門上。

  她的額頭，甚至一滴血都沒有流出！

  「她不是妖！是精怪！」

  腦海中，傳來了夜幽蘭的提示音。秦仁驚異的神色收斂，慌忙與伶仃拉開距離。

  「夜叉？你明明是人，怎麼會變成夜叉？」

  伶仃的手臂快速收回，詫異地看著秦仁。

  秦仁高舉弓箭，面色發冷。

  「我與姑娘今日無仇，往日無怨，為何一上來就要殺我呢？」

  「不殺你們，丁郎就會被凍死！」

  「那...為何不殺右千戶呢！」

  「咻！」

  聲東擊西。

  與伶仃對話的功夫，秦仁快速一箭射向了右千戶。

  右千戶正站在門口看戲呢，哪曾想畫風突變對向了自己。

  「噗呲~」

  一箭直接貫穿了他的膝蓋。

  「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嚎響起，他驚恐地看著秦仁，隨即想也沒想就朝著屋外跑去，掩進了濃霧之中。

  秦仁對著右千戶的背影還想再射一箭，傅辛翰卻一把抓住了他。

  「秦兄！右千戶現在還不能死！你知道的吧！」

  「......」

  高懸的弓箭繃了繃，秦仁的目光閃爍，終究沒有補上一箭。

  屋內，此刻是二男對上一女，伶仃剛想動手，秦仁的弓箭就對向了她。

  兩人就這樣呈現僵持狀，傅辛翰看著屋外已經蔓延過來的白霧，眼睛眯了起來。

  若是僵持下去，他和秦仁在濃霧中必死無疑！

  而伶仃說不定還可以撐到他們被惡鬼殺死點燃篝火。

  「罷了！這惡人！就由我來做！」

  身子猛然竄出，傅辛翰直接撲向了祭台上的老者。

  一把抱住老者，傅辛翰拖著他就奔向了門口，卻又止步於門口。

  「你想幹什麼？！」

  伶仃驚恐地看向傅辛翰，再也沒了與秦仁對峙的心思。

  「我承認，你的速度很快！但是，在你殺死我之前，我還是有把握將這老頭扔出廟外的！」

  森冷的話語帶著威脅的口吻，伶仃的紅唇輕抿，身子開始發顫。

  「你！你別傷害丁郎！」

  「知道就好！我可以不傷害他！但是你也別想著讓我們兄弟二人成為柴火！現在，要麼你去找柴火！要麼...你！成為柴火！」

  「你！」

  「你什麼你！你也不想丁郎被惡鬼分食吧？伶仃！」

  傅辛翰的眸子冷得嚇人，仿佛只要伶仃敢亂動，他就敢將老者拋出門外。

  「柴火！屋外哪裡還有什麼柴火！早燒光了！」

  「丁郎...我的丁郎...」

  望著傅辛翰懷中面色發白的老者，伶仃的粉拳握了握，自己站在即將焚盡的火堆旁，猶豫了大半天。

  「咳咳咳~」

  突然，一陣冷風入體，老者激烈地咳嗽起來。

  他一雙渾濁的眸子亮起，幽幽嘆了一口氣。

  「舉人老爺不愧是文曲星下凡！應該知道我是裝睡的吧？」

  「人嘛...都想著活下來！你可以裝裝樣子讓伶仃別動我，但是，你必然能猜到伶仃會不聽話！只要你等著她敲暈你便好！

  於我而言，要是一個崇拜的人和一個朝夕相處的人之間選，我也選後者！

  雖然你對她不是罵就是罵，但是你從來沒有對她動過手，你...真的恨她嗎？」

  傅辛翰鬆開了對老者束縛，老者慘笑一聲。

  「恨！怎麼不恨！若不是她，我大抵還能是一個妻兒雙全，暖屋香被的平民戶。即便混得再不如意，晚年也不至於落得連個柴火都沒得燒！」

  老者說著辱罵的話，也朝著篝火邊走去。

  但唯獨這一次，他的眼裡看向伶仃，充滿了不舍。

  「舉人老爺既然已經識破了我的小心思，我也不好再做狼狽樣！若是我這把沒用的老骨頭能護得舉人老爺，死後，也算榮光！」

  年邁的步子走向了篝火，老者作勢要將衣物引燃。

  「伶仃！好好活下去！代我見證舉人老爺成就功名！我這一輩子，還沒看到過殿試三甲呢...」

  「不！丁郎！不！你不能死！」

  「要死！也是我死！」

  眼看著老者就要撲進火堆，伶仃一把推開了老者。

  「呼呼呼~」

  屋外的冷風更甚，寒風裹著白霧就要衝進屋內。

  「咳咳咳~」

  老者又開始咳嗽起來，他越咳越急，顯然一口氣就要喘不上來。

  伶仃的目光悄悄看了眼傅辛翰和秦仁，想要短時間內擊殺這兩人已然不可能。

  眼看著老者就要凍死，她的嘴唇一抿，苦笑一聲。

  「丁郎...你真的...恨我嗎？」

  「咳咳咳...恨啊！我怎麼不恨你！」

  鳳霞般的眸子流動著，伶仃看著在余火邊蜷成一團的老人，眼角一抹硃砂亮著光。

  「但是...我愛你！從始至終！」

  「噗通~」

  少女的身子朝著火堆里倒下。

  她的身軀古怪地變得僵硬起來，慢慢成為了一尊木偶的樣子。

  火焰開始焚燒少女的身體，少女看著老者，伸出了已經焚燒的手臂。

  火焰在溫暖著老者的身體。

  「風雪依稀秋白髮尾...燈火葳蕤...揉皺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淚...假如老去我能陪

  煙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丁郎～這段路我陪你走到最後，就用我來溫暖你最後的生命...」

  一聲幽幽長嘆，一陣款款情聲。

  木偶燒得「噼里啪啦」，少女木偶的臉被燒得黢黑。

  一陣沖天火光亮起，火中投射出支離破碎的畫面，老者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咒罵的臉色一怔，掩面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