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英雄遲暮

  K.

  境外組織首腦，就這樣乖乖的投案自首了。

  用一個完全不符合屬於他身份的落幕，選擇了給自己的結局畫上了句號。

  方墨抿著嘴，眼淚已經在眼眶中瘋狂翻湧了起來。

  『芸』王緩緩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方墨，突然嘆了口氣道；

  「人生譬如朝露，轉瞬即逝！」

  本章節來源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悲哉……」

  方墨攥緊拳頭；

  「英雄遲暮。」

  英雄遲暮？

  『芸』王愣了愣，本來想反駁方墨口中對於殷斷武是英雄的這個觀點，但是聯想起殷斷武毫不反抗的任由一個全副武裝的國安小分隊將他帶走，『芸』王心中又沉默了。

  為什麼會出動一個全副武裝的國安作戰小組小隊？

  因為大家都忌憚殷斷武的實力。

  傳聞中Q便是暗網懸賞榜名列前茅的恐怖存在，一人足以相當於一枚行走的炮彈，殷斷武能夠和Q這種角色平起平坐，自然也不是等閒之輩。

  如果殷斷武不是自願落網，真要動手，恐怕就算是有她『芸』王在場，一群人想要徹底控住殷斷武都得費一番不小的手腳。

  雖然不是廣義定論上的英雄，但也算是一代梟雄。

  這種人，在不同的人眼中，不同的維度評他一句英雄似乎也不為過之，跟何況稍微調查一下方墨的背景便是能夠清楚，殷斷武的存在，的確貫穿了整個方墨的童年。

  在他眼中，大概率殷斷武是不亞於父親一般的偉岸角色。

  用方墨的立場稱他一句英雄，似乎也不為過之。

  就在這時，『芸』王沉吟良久，突然說道；

  「其實他給我提過一個建議。」

  方墨現在心中萬分悲痛。

  剛一到岸邊，結果殷叔叔就被國安那邊帶走了，這對他而言實在是太突然了，方墨一時半會都沒能接受，聽到這話，頓時偏頭擦了擦眼淚才和『芸』王對視一眼。

  「什麼？」

  『芸』王想了想說道；

  「他問我，想不想給你報仇，他當時的原話說，希望能夠和國安合作，解決掉J，也算是間接為你復仇了。」

  解決……J？

  這話一出，方墨眼神頃刻間變得冷厲了幾分。

  從邏輯上講，如果不是J作妖想要炸死自己，自己就不會出事，到時候殷叔叔就不會為了復活自己，主動和國安攤牌，那就沒有現在這一幕讓他心都快要碎了的場面，殷叔叔也不會落網。

  所以思來想去，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追根溯源就是J！

  沒錯，方墨把自己和寧月瀾雙雙遇險的恨意和對殷叔叔的惋惜全部都按在了J的頭上。

  就是他，就是他奪走了我的殷叔叔。

  就是他，害的老子差點和月瀾姐天人兩隔。

  復仇，當然要復仇了。

  「那你寫一份可行性報告給我吧，我們計劃清楚，就去弄他。」

  『芸』王先是一愣，旋即沒好氣的說道；

  「咱倆平級，又不是上下屬關係，我還給你寫什麼可行性報告，我意思是咱倆當面商量一下……」

  還可行性報告？

  你咋不上天呢？

  你小子跟誰倆拽起來了？

  他這是喝了多少假酒，能不能來個尿黃的兄弟一泡尿給他滋醒？

  「沒時間。」

  誰知道方墨擺擺手，突然拿起甲板上的外套，便是朝著碼頭那邊走去。

  『芸』王怔了剎那；

  「你現在還要幹什麼？我印象里你一直睚眥必報，難道還有比報仇讓你更在意的事情？」

  「我要去看我老婆。」

  話罷，方墨便是跳下了船艙，背影漸漸消失在兩女視線中。

  裴梓柒嬌軀一顫，方墨沒有注意到，裴梓柒的眼底突然划過了一抹落寞，『芸』王和她一紅一白的倩影倒是還有點反差，沈碧瑤曾經因為毀容的問題對周圍環境格外抗拒，敏感又謹小慎微，所以很輕鬆便是發現了裴梓柒的異樣之處。

  她微微偏過腦袋，看了一眼這高挑嫵媚的背影，一瞬間突然有些心疼起裴梓柒了。

  『芸』王當然也認識裴梓柒。

  上次櫻島血衣門想要利用遊輪轉移金礦的操作，最後就是被這娘們一手炸彈搞得兩敗俱傷，不論是華夏國安還是血衣門都沒討到好處。

  她對於裴梓柒其實印象還挺深的。

  怪不得能夠不遠萬里陪著殷斷武去那小島找佐藤蒼。

  這個炸彈女，大概心中也是愛慕著方墨的吧？

  『芸』王一瞬間突然有些好奇，這狗東西到底有怎樣的魅力，能夠讓那些多鶯鶯燕燕圍繞在他身邊？

  據她所知，自己見過的就已經有五個了。

  煙阮阮，寧詩雨，寧月瀾，算上旁邊的裴小姐，這都四個人了。

  嗯！？

  那第五個人是誰？

  『芸』王一愣，旋即瞪大眼睛。

  沃日，我這個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吧，我不會下意識把自己也給算進去了吧？

  扯犢子，老娘又對他沒什麼興趣，撐死是感覺和處於同事之間的欣賞。

  不過硬要說起來，我他媽怎麼感覺自己還真是一直跟在方墨的屁股後面？

  常言道都說日久生情，這不是個好兆頭啊！

  如果此刻方墨在這裡聽到『芸』王的心中所想，八成會賤兮兮的湊上來調侃一句；汗流浹背了吧？小老弟！

  不過現在，方墨沒工夫搭理裴梓柒她們。

  儘管經歷了這麼多事，方墨已經遠不是從前那個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的青年，他大概也能感受到裴梓柒對自己確實是有幾分非比尋常之處的。

  但是發乎情止於禮，他不希望自己做出任何對不起月瀾姐的事情。

  所以他甚至連多一句的謝謝都沒跟裴梓柒說。

  現在自己死而復生，那些能夠為自己遠赴小島的人鐵定都是內心記掛著自己的人，眼瞅著自己活過來了，他們心中的情緒恐怕也相當泛濫。

  這種時候一旦不注意分寸感，就很容易越界。

  方墨不想讓別人誤會，也不想讓某些原本純粹的關係變質。

  更不想……讓寧月瀾擔心。

  不論是她在面前亦或者是不在自己面前。

  裴梓柒自然也是覺察到了方墨那份刻意的疏遠。

  醒來之後，他除了在聆聽具體情況的時候和自己多聊了幾句，其他時候甚至都沒跟自己對視過一眼。

  裴梓柒一下子心中突然又有些羨慕起了寧月瀾。

  她在川青族那座小島上的時候，還有些好奇，為什麼身為江城第一女總裁的寧月瀾會看上方墨這樣一個表面上一窮二白的普通人。

  現在她總算是弄明白其中緣由了。

  裴梓柒眨了眨美眸，落寞的自言自語道；

  「寧月瀾沒嫁錯人啊！」

  這話一出，後面白裙的『芸』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算是格外贊同這句話。

  夕陽下，方墨那道背影顯得蕭條又自由……

  ……

  其實方墨並不知道寧月瀾在哪家醫院，但是前天爆炸之後寧月瀾被困在那種狹小的空間那麼長時間，估計也是吸入了不少濁氣，消防員和醫護人員肯定能夠第一時間檢查出她還是個孕婦的身體情況。

  方墨心中其實也最擔心這一點，一個孕婦被困在那種環境中，吸入了那麼多幽暗封閉小房間內燃燒的濁氣，會不會對肚子裡的胎兒造成什麼影響？

  想到這裡，方墨心中都是難免有些忐忑。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要去看望自己的老婆，想要聯繫上煙阮阮並不難，自己一摸口袋就找到了衛星電話，他一愣，心中又是再度一暖。

  方墨身上穿的是一件西裝外套，這不是他自己的衣服，是殷斷武留在甲板上的，殷叔叔做事情面面俱到，自己死狀悽慘，胸口也被刺穿，如果真的能把他復活帶回來，總歸不能一直頂著胸口一件破破爛爛的白襯衫吧？

  所以殷斷武離開小島上船的時候還專門將一件外套拿了出來，才扭頭鑽進了甲板內休息，沒想到原來自己的東西也全都被殷叔叔收進了這件外套內。

  他抿了抿嘴唇，西裝尺寸稍微略大，畢竟殷斷武身材壯碩，方墨則是顯得消瘦，穿殷叔叔的衣服，總給人一種青年偷偷把家長的衣服穿出來的既視感和錯覺。

  衣服上有股淡淡的菸草味。

  這是殷叔叔身上的味道。

  睹物思人，方墨一下子思緒又是變得悲傷了幾分。

  「小伙子，去哪裡？」

  「稍等一下師傅，我打個電話……」

  方墨剛一抬頭，便是意識到了不對勁之處，不對啊，這是碼頭，誰家計程車停這種地方，這都幾點了誰家商船這個點到港啊？

  更何況這也不是遊客商務遊輪的停靠點啊，這邊怎麼會有計程車司機？

  他一抬頭，便是看到了劉尚華坐在一台越野車上衝著自己招手。

  原來是剛才港城其他同事逮捕殷斷武的時候，劉尚華這位總指揮沒走，專門留在這裡等自己呢。

  「老劉。」

  「嚯，大功臣，我可擔待不起你這句老劉。」

  劉尚華哈哈一笑；

  「你和『芸』王聯手抓到k的功勞，估計這下能夠徹底坐實你那個一等功了，到時候你要是升職，從職務等級上講估計都要比我們這些區域負責總指揮都要高不少了。」

  聽到這話，方墨呼吸一滯。

  劉尚華似乎覺察到了方墨表情有些不太對勁，沒有再繼續執著這個話題，輕咳了一聲，便是說道；「哦對了，上面領導說讓你回頭有時間去做個全面體檢，還真是神奇啊，真的能夠死而復生，若不是我查了消防那邊的搜救記錄儀，我都不敢相信，你真的死過了一次，現在滿血復活完好無損的站在我面前。」

  方墨抿著唇不說話，默默的拉開了副駕駛車門。

  自己能夠死而復生，殷叔叔功不可沒，他都沒來得及好好跟殷叔叔說一聲謝謝，唉……

  坐在了副駕駛上，方墨也沒功夫和劉尚華閒聊，掏出手機就給煙阮阮打了個電話。

  ……

  另一邊，港城某個醫院的高級病房，寧月瀾目光呆滯的坐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

  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三個小時了，從她這次昏迷醒來之後，口中重複呢喃了好幾遍我老公呢，旋即意識到自家老公是真的去世了，便是徹底住口不語。

  在夢裡，寧月瀾腦海中都是出現了方墨去世的畫面，他胸口被一根鋼管刺穿，強忍著撕裂般的劇痛將那水管拽到了鋼板處的夾縫中給了自己生還的希望。

  那時候他該有多痛啊！

  寧月瀾每當想到這一點，心臟都痛的無法呼吸。

  腦海中和方墨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開始湧現，寧月瀾時而笑，時而哭，不過她哭也不會持續太久，有時候哭著哭著就笑了，有時候笑著笑著就哭了，煙阮阮在旁邊看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寧月瀾對方墨的愛，當真是深入骨髓。

  她煙阮阮儘管悲傷，但倒不至於變成寧月瀾這樣走不出來的模樣，煙阮阮現在已經開始頭疼了，寧月瀾這明顯是打擊太劇烈承受不了喪失愛人的巨大痛苦，醫生檢查完，身體倒是沒事，但是她這個精神狀態卻是相當堪憂。

  而且就連頂級的心理醫生想給她進行催眠療法，寧月瀾都絲毫不配合。

  她就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維繭房當中。

  寧月瀾都是如此，恐怕方墨年邁的雙親老來喪子，會更加悲痛欲絕吧？

  就在這時，煙阮阮手機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還有些煩躁。

  下意識打算直接掛斷，不過她又是驟然愣住。

  旋即滿臉難以置信的低頭又盯著那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多看了兩眼。

  要不是此刻寧月瀾在旁邊，煙阮阮不想一驚一乍的嚇到她，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都想失聲驚呼。

  來電顯示上大大的五個字。

  寧月瀾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