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投案自首

  這話一出，方墨只覺得鼻尖發酸，眼眶都是通紅了下來。

  殷斷武是為了誰，才會如此徹底暴露在國安面前的？

  難道不就是為了自己嗎？

  若不是為了遠赴那個小島復活自己，擔心出現什麼意外，於是主動讓煙阮阮舉報他自己。

  難道國安還能將他殷斷武明面上的身份，和一個背地裡手眼通天的境外組織頭目聯繫在一起？

  「殷叔叔……」

  下一刻，方墨扭頭看向剛從甲板的船艙中走出來的殷斷武。

  他在那座小島的時候和幾個生化人交手，衣服也有些褶皺略微狼狽，剛才回來的路上，眼瞅著方墨平安無事，殷斷武心中緊繃的一根弦總算是能夠微微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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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歸途的時間，他鑽進了船艙內好好的睡了一覺。

  一覺睡醒，殷斷武不僅精神狀態比起之前那種憔悴的模樣強了一大截子，甚至還找機會颳了鬍子，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見到方墨看向自己，殷斷武輕笑一聲，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

  「『崢』，殷斷武從2012年至2023年中犯下數起大案，背後引發無數起犯罪，嚴重威脅公民群眾的利益，對華夏無數家庭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

  「利用職權徇私舞弊，操縱犯罪，證據確鑿，對於這種特大案件犯罪嫌疑人，國安有權強制羈押，嫌疑人主動投案自首……」

  這話一出，方墨身軀一顫。

  胸口悶悶的，就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似的。

  嗓子裡仿佛憋了一口氣，愣是半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逮捕我吧！」

  話罷，殷斷武雙手探出，送到了方墨面前。

  神色慵懶，一臉淡然。

  仿佛投案自首的那個人不是他，而是其他人似的！

  方墨眼眶一瞬間通紅，他胳膊都是開始顫抖了起來。

  滿臉悲愴抬了抬手想要做些什麼，他其實想抱抱殷叔叔，就像他小時候抱著自己那樣。

  再或者是好好端詳兩眼殷叔叔，其實港城之行見面之後，方墨都沒有好好端詳過殷叔叔的變化。

  氣質變了，造型變了。

  他確實是老了，是啊，殷叔叔也老了。

  曾經那個拉著自己意氣風發的年輕叔叔也老了。

  他經歷了中年喪妻，人生的種種大起大落。

  最後也是變成了一個鋒芒內斂的大人。

  鬢角開始有了白髮，臉上開始有了褶皺。

  他沒了年輕時候的銳氣，反而多了幾分歲月沉澱下來屬於生意人的內斂。

  可他依舊還是自己的殷叔叔。

  十幾年都沒變過。

  見到方墨抬手，殷斷武突然後退一步，敏感的低聲道。

  「遠處那些都是你的同事，他們看著呢，你可不能和我走的太近，想跟叔叔貼貼，有的是機會。」

  「不過你現在是大孩子了，咱倆都是老爺們，你跟我貼貼，人家會誤會你是彎的！」

  「殷叔叔……」

  方墨鼻尖一酸。

  這一幕一出，旁邊的裴梓柒和『芸』王也是微微有些動容。

  兩人都是不太好受，似乎感同身受感受到了方墨此刻所經歷的悲傷。

  親手逮捕最愛自己的叔叔是什麼感覺？

  站在方墨的立場上，他當然不希望殷斷武落網。

  或者說，他希望殷叔叔能夠改邪歸正，這樣的話，自己完全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方墨是人不是神，兩人彼此對立的立場就決定他們正邪不兩立。

  很多事情如果攤開了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有時候揣著明白裝糊塗何嘗不是一種人生的妥協。

  方墨很是後悔，自己為什麼那一天要在地下車庫中和殷斷武對峙攤牌。

  如果沒有這一茬，自己大概也不會身份暴露給J，也就沒有夫妻二人面對生死危機這一場面。

  開弓沒有回頭箭。

  覆水難收。

  難得糊塗。

  這幾個詞開始瘋狂在方墨腦海中翻湧。

  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就在這時，『芸』王突然輕聲道；

  「其實岸邊那些同事中，也沒幾個人知道方墨的身份。」

  與此同時，隨著商船緩緩靠近岸邊，殷斷武突然釋然一笑。

  他還以為在國安內部很多人都認識自家侄子呢。

  生怕和方墨的親密接觸，造成組織領導對他的誤解。

  『芸』王這句話倒是無形中幫殷斷武排除掉了一個困惑。

  於是殷斷武上前一步，突然一把拉住方墨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方墨，你永遠是叔叔的驕傲，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兒子，別難過……」

  「方墨，往前跑，別回頭。」

  「去做你認為對的事情，走你認為對的那條路。」

  往前跑，別回頭！

  方墨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他沒想到原本在歸途中輕鬆的氣氛，會隨著遊輪靠岸突然一下子變得這麼沉重。

  他以為自己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可以和殷叔叔相處。

  我，我其實還有很多很多話想跟殷叔叔說啊！

  「往~前~跑，莫~回~頭~」

  殷斷武突然開口，緩緩地用那粗獷的嗓音一字一頓唱了起來。

  思緒一下子就讓方墨拉回到了自己十歲那年。

  有一次自己放學回家碰到了幾個小混混想要打劫他，結果當時殷斷武及時出現才制止了這場麻煩，不過那一次的結果方墨並不清楚。

  因為殷叔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口中也是一樣在唱著這兩句。

  方墨不知道的是，那時候的殷斷武還不是武道高手。

  那一次，七八名小混混原本是受戚嘉偉委託來收拾方墨的。

  畢竟戚嘉偉當時家裡丟了東西，報警揚言是殷斷武偷的，結果最後會被打臉，其中就少不了方墨一個稚嫩孩童在幫殷斷武拖延時間。

  戚嘉偉懷恨在心，嫌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顏面。

  正想找人綁架小方墨，來威脅老方從他口袋中薅點羊毛下來呢。

  誰知道殷斷武卻突然橫插一腳。

  因為殷斷武的竭力阻攔，那些小混混並沒有順利完成任務綁架方墨。

  反而被殷斷武被拖住，氣急敗壞之下他們便是拿殷斷武泄憤。

  他身上有幾處暗疾，就是那時候留下來的。

  別忘了，那時候的殷斷武可是很窮的。

  殷家一家人甚至一年到頭都不敢生病，殷斷武就算是感冒發燒了也是一個人在家裡硬抗，捨不得去醫院花錢。

  他身體不好很多毛病也都是那時候就落下的病根。

  「往前跑嗷！莫回頭~」

  殷斷武慷慨激昂地用唱山歌的語氣又是吟唱了兩句，旋即也是紅了眼。

  「叔叔和你已經走在了不同人生的路上。」

  話罷，他率先第一個跳下了遊輪。

  不知不覺間，商船已經靠岸。

  方墨想要阻攔額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殷斷武下船的一瞬間，便是有十幾號國安的工作人員將他團團圍住。

  黑洞洞的七八把槍口直接鎖定殷斷武。

  「不許動！」

  「k，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蹲下，雙手抱頭。」

  威嚴的一道道聲音響起。

  撲通——

  下一刻，殷斷武蹲在地上雙手高舉，沒有一點要反抗的姿態。

  唇角帶笑，即便是蹲在地上，佝僂著背影。

  但卻依舊給人一種猶如戈壁灘上的白楊般，莫名挺拔孤高的味道。

  他含著淚，大聲道；

  「華夏銀行數字貨幣被盜511特案大案嫌疑犯殷斷武，投案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