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被豢養的牛羊

  ……

  「哥們，這會幾點了？還有多久天亮啊？」

  「高低回句話啊，差不多就得了，你們在這看著我，你們就不無聊嗎？」

  「咱嘮嘮嗑，反正你們站著也是閒著，又沒法睡覺。」

  「我這山洞裡面又冷又潮濕我也睡不好，咱聊聊天唄。」

  方墨盤膝坐在山洞當中，這就是川青族的地牢。

  其實他自己看到這玩意的時候都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這年頭，地牢都做得如此簡易嗎，也太隨便了吧？

  

  毫不誇張的說，方墨要是有反抗的心思，開啟雞血模式隨隨便便都能出去。

  門口用來充當柵欄的樹枝，有跟沒有區別壓根就不大。

  幽暗的山洞中，方墨衝著外面扯著嗓子喊了兩句。

  兩名看守他的川青族青年彼此對視一眼，皆是嘴角瘋狂抽搐了一下。

  作為與世隔絕十幾年的川青族人，他們可不知道有個詞叫做社交牛逼症。

  不然的話，這兩個人高低得把社牛兩個字按在方墨的頭上。

  就在這時，隨著太陽剛剛升起，地平線浮現出了一絲魚肚白。

  方墨雖然在山洞中，也是能夠看到外面的這絲光亮，這才咂了咂舌，忍不住說道；

  「好傢夥，這都給我關了足足一晚上了？」

  自己答應了裴梓柒參加比武招親，雖然昨晚事發緊急，還莫名其妙地被扣了個屎盆子在腦袋上，但方墨還是不想缺席。

  不然的話，真要讓完顏成玉這屌毛娶了裴小姐。

  不說別的，裴梓柒怕是一天都能畫著圈圈詛咒自己千百次。

  況且，不僅完顏成玉看方墨不爽。

  說實話，方少爺也看他完顏成玉哪那兒都不順眼。

  「就沖這王八蛋昨天三番五次對我出手，不給他好好削一頓都覺得有些對不起我自己啊！」

  他既然想娶裴梓柒，方墨就偏偏不能讓他如願。

  非得壞了他的好事。

  就在他腦海中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一陣腳步聲緩緩從山洞外響起。

  看樣子應該是來人了。

  「族長……」

  「族長，您，您怎麼來了。」

  族長？

  方墨一挑眉頭。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是傳來完顏族長略微有些疲憊的聲音。

  「嗯，我找方墨有點事情，你們先下去吧，我倆單獨談談。」

  那兩個看守方墨的川青族青年聞言，皆是大吃一驚。

  「族長您要小心啊，這傢伙昨天可是綁走了兩名族內少女的罪魁禍首。」

  完顏笑罵了一句。

  「你們莫不是忘了，我當年好歹也是族中的風雲人物，在成玉長大之前，川青族第一勇士這個稱號一直都是屬於我的。」

  「都說了沒事，下去吧。」

  下一刻，在兩名川青族青年有些拘束的注視下，完顏族長擺了擺手，這才趕走了二人。

  推開了被充當柵欄擋在樹洞門口的樹枝。

  盤膝而坐的方墨和他抬頭對視，完顏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方墨。

  第一眼看過去倒是沒有開口說話，而是扭頭將樹枝又重新拉上。

  這個小動作一出，方墨徹底忍俊不禁。

  「完顏族長，您就算是迫切地想要掩耳盜鈴也不必用這種辦法吧？」

  「一個樹枝能起到什麼作用？」

  「我要是想走，外面那兩人根本攔不住我，就算是咱倆說話外面也依舊能夠聽見。」

  「你要是打算告訴我什麼秘辛，倒不如直接趕走他倆呢。」

  「你這小動作合著給我一種隔牆有耳的感覺，要不是眼前的柵欄是樹枝做的，我還真就以為你要跟我聊什麼家國大事了。」

  調侃了一句完顏族長。

  下一刻，方墨雙眼微眯，意味深長的開口道；

  「你是心裡憋了什麼事想跟我講，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所以才用這些小動作躊躇猶豫呢吧？」

  聽到這話，完顏族長抿著嘴沒有說話，只是多看了一眼方墨。

  這小子實在是太賊了。

  沒點人生閱歷，這個年紀還真是沒這麼敏銳的察言觀色能耐。

  如果讓寧月瀾聽到完顏族長對方墨的評價，估計大概率會嗤之以鼻。

  就他？

  他那情商給他加一百都能是個負的。

  方墨的腦子，往往只有在面對危險的時候才會轉。

  其他時候就跟死機了一樣，腦迴路清奇，總是能給寧月瀾氣個半死。

  沉默半晌，完顏族長才幽幽地嘆了口氣。

  「你猜到了多少？」

  他還是躊躇猶豫著，沒有第一時間跟方墨全盤托出。

  當然，他也知道方墨不是傻子。

  從自己兩次阻攔二兒子和方墨衝突其實就能看出來一點端倪。

  方墨微微一笑；「也沒猜到多少。」

  「就是感覺可能完顏族長認識那個綁走兩名小姑娘的兇手，然後大概率完顏族長和對方還有一些利益交換之類的吧？」

  他聳聳肩，其實完顏族長要是讓他拿出證據，方墨同樣也依舊掏不出來任何證據。

  笑話，這整個川青族都在這位族長的一手遮天之下，方墨自己拿屁證據？

  況且，就算是拿出來了證據，若是眾目睽睽之下，完顏族長不承認又能如何？

  這裡是川青族，不是他方墨的一言堂。

  所以昨晚即便是方墨當時就覺察到了完顏族長有些不對勁之處，也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他只是覺得那兩次阻攔完顏成玉的時候，完顏族長的表情都很奇怪。

  像是一種憤怒中，夾帶著幾分不解。

  不過那個憤怒並不是對自己，似乎是對綁走兩個小丫頭的幕後黑手。

  「唉，那我就實話告訴你吧！」

  「帶走小可他們的人，是我大兒子。」

  完顏族長最終咬了咬牙，如實交代。

  轟——

  聽到這話，即便是方墨早有猜測，臉色也是驟然大變。

  「你大兒子是『顱骨』的人？」

  這一點他做夢都沒想到。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完顏族長撓了撓腦袋上本就不濃密的幾根毛，才一臉苦澀的說道；

  「川青族躲到這座島上的時候，原本以為能夠避開所有外界的危險了，我們就只需要過著這樣與世隔絕的生活就好。」

  「我只想安安穩穩地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守護族人們血脈的延續。」

  「誰知道好景不長，沒多久就被『顱骨』的人重新盯上，你說的小舒和小雯那兩個女孩子，他們其實在好幾年前就失蹤了。」

  「當時就是因為『顱骨』在追殺我們，迫不得已之下，我的大兒子選擇了壯士斷腕。」

  「你可能還不知道，小舒其實是我們家震庭，也就是我大兒子曾經的未婚妻。」

  壯士斷腕的手段是什麼完顏族長沒說。

  但方墨大概已經能猜到一點了。

  無非就是打暈兩名少女，作為送給『顱骨』的投名狀。

  「所以表面看上去，你們在這世外桃源過著自給自足的農耕生活，其實，實際上還是被『顱骨』豢養的牲畜？」

  「怪不得偶爾時不時就會出現少女失蹤的情況，原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