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真火煉脈

  火靈芝內精純而光猛的純陽之氣如連綿不絕的浪潮般注入金痣之內，猶如火上澆油，立時激起澎湃洶湧的純陽真火。

  真火熊熊，卻並未立馬湧入經脈中疏通經脈，而是在吳賴的精神力導引下準備鍛鍊經脈。

  若是讓外人知曉他竟以這種方式來煅燒經脈，非駭然欲死不可。

  要知道經脈不同於肌肉筋骨，甚是脆弱，故而武者在淬體境時均是先以陰陽二氣相衝打通經脈，然後再在煉精境時以元精濡養經脈。而他這般反其道而行，非但有極大可能損傷經脈，而且疏通經脈本就非易事，經過凝鍊之後的經脈將更加困難。

  這就好比在鬆軟的泥土上挖洞容易，但想要在堅硬的岩石上破洞難。

  但這正是聖徒經高明之處，以此法修煉出來的經脈堅韌度可想而知。

  「有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吳賴暗暗皺眉，自然希望魚和熊掌兼得。忽然心中大動，「可否在通脈的同時煉脈？」

  這個想法猶如電光般在腦海中划過，便再也無法熄滅。

  這個想法無疑比先煉脈再通脈更加駭人聽聞，因為心分二用乃是武者大忌，更何況以淬體境武者那可憐的精神力根本不足令二者同時進行，一旦出現意外，必將是蛋打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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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吳賴卻有先天的優勢，遠比常人的強大的精神力。

  「娘的，搏一搏！」吳賴非是墨守成法的人，而且骨子裡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冒險精神，當機立斷，將純陽真火一分為二。

  兩股真火蠢蠢欲動，吳賴決定先從任督二脈開始。

  此二脈形成一個循環，被稱作小周天，乃是武者修煉最重要的兩條的經脈，有「任督二脈通則八脈通，八脈通則百脈通之說」。

  其實人之經脈，乃是氣血運行之通道，故而不論是普通人還是武者，經脈均大多暢通，才足以維持生命。不同的是，普通人的經脈內的通道比較狹窄，有些經脈可能有所閉塞，而且穴位亦大多閉塞。

  故而武者之通脈並非鑿通經脈，而是打通閉塞，拓寬狹窄，衝破穴道，形成一條暢通無阻的康莊大道，以供元精乃至於真氣運行。

  但不管怎麼說，通脈必從這兩條經脈開始，當然亦是最困難的兩條經脈。

  吳賴情知今次不容有所閃失，屏氣凝神，令一股真火化作火蛇，將任脈纏繞起來，開始瘋狂的煅燒。

  「嘶！」就在二者觸碰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瞬間襲遍全身，饒是以吳賴的定力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氣，痛得呲牙咧嘴。

  「奶奶的，鍛鍊經脈果然不是那麼簡單，僅是這種痛楚就叫人難以忍受！」他沒料到鍛鍊經脈竟如此痛苦，心中震駭。

  但此時哪裡是矯情的時候，強韌痛楚，催動另一股真火如錐子一般從百匯穴開始疏通經脈。

  哪想到這通脈比之煉脈還要痛苦十倍，而且兩股劇痛同時襲來，吳賴精神遽震，差點心神失守，真火潰散，以至於功虧一簣。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無人敢同時煉脈、通脈，皆因這劇痛便可叫人昏厥。

  但好在他在以真火凝鍊肌肉骨骼時嘗盡了苦頭，對痛苦的耐受力極強，倒也還能忍受，趕忙緊守靈台，將兩股真火穩定下來。

  不過現下還遠遠不是沾沾自喜的時候，更大的困難還在後面等著他。

  如何平衡兩股真火才是大大的難題，就好比在拓展隧道的同時在外圍加固，必須在經脈徹底凝鍊的同時疏通整條經脈，所以這個度必須把握得極其精準，不容有失。

  吳賴只覺自己好似高空踩鋼絲一般，小心翼翼的掌控著二者之間的平衡，不敢有半點疏忽。

  多虧他神識足夠強，雖然困難，但仍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當中。

  經脈一點點凝鍊，同時一點點疏通拓展，時間悄然逝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任脈在經過真火的不斷煅燒凝鍊之後，突然閃耀起不算耀眼但卻十分明顯的淡淡金光，顯然是幾近凝鍊成功。

  吳賴哪裡還不知機，暗喝一聲猛地催動真火，猶如滾滾洪濤般衝擊任脈最後一個穴道，會陰穴！

  轟！

  在如此強大的衝擊之下，會陰穴瞬間被衝破，任脈徹底疏通。

  吳賴心下狂喜，趕忙內視，只見整條任脈閃爍著淡淡的金芒，與肌肉筋骨一樣顯得堅不可摧，同時內中通道幾乎被拓寬了一倍。如若說之前的任脈如涓涓細流，現在則成為小溪，當然距滔滔大河還早得很。

  但不得不說，這絕對是巨大的成功，不敢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恐怕也沒幾個人辦到過。

  萬事開頭難，任脈成功之後，吳賴的經驗更加豐富，當即一鼓作氣，兩股真火同時往督脈涌去。

  真火沿會陰而上，過長強、腰俞、命門等穴道長驅直入，同時外圍的真火則瘋狂灼燒督脈，令其不斷凝鍊。

  時間轉瞬即逝，又不知過去多久，但必定是極長的時間過去後，督脈也終於被他打通。

  轟！

  當督脈亦打通的剎那，小周天終於完全暢通，真火好似脫韁之馬，在任督二脈之中奔騰不息，熱浪透體而出，瞬間將他身上衣物燒了個精光。

  「你大爺的，要不要這麼暴力，買衣服不要錢啊！」吳賴暗罵，心中實則激動之極，知道自己邁出了成功最關鍵的一步。同時亦感覺到真火在二脈中運行之後更加狂野而有活力，又想，「若是早點疏通經脈，當日定可燒死章羽那個王八蛋。」

  動則活，靜則死，可見禁錮在金痣內的純陽真火併不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此時若是有人看見吳賴必定嚇一大跳，只見他任督二脈之上閃爍著淡淡金芒，同時脈絡內一股紫青色火焰如水流般在內運轉不休，神奇之極。

  「成功了！」

  他無異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古往今來如他這這般打通任督二脈者絕對是鳳毛麟角，甚至根本不存在。

  當然這般「雙線作戰」對純陽之氣的消耗可想而知，僅僅打通兩條經脈，火靈芝內蘊藏的純陽之氣已經消耗了小半。

  那可是百年藥齡的火靈芝！

  吳賴心頭自然肉痛無比，但與收穫想必自是微不足道，當即也不停歇，開始催動真火繼續通脈。

  接下來的經脈就要簡單得多。

  一來疏通任督二脈有了成熟的經驗，二來運行於二脈中的真火衝擊力更強，自是事半功倍。

  真火便好似開疆拓土的王者之師，攻城略地，所過之處無可抗拒，奇經八脈、十二正經，一條條經脈被凝鍊、疏通。

  從外來看，則可見真火沿著經脈一路凱歌高奏，猶如密布蛛網一般不斷在吳賴身上蔓延，甚是詭異。

  在火靈芝藥力耗盡，吳賴又服下一株朱紫藤之後，十二正經最後一條足少陰腎經終被疏通後，吳賴整個身體形成了一個大周天，真火在經脈中滾滾不息。

  嗡！

  識海一震嗡鳴，他不由自主的從入定中出來，虎目怒睜，竟隱隱有真火噴湧出來，威霸駭人之極。

  通脈終於成功了，他臻至淬體七重，再未重蹈三年前覆轍。

  「成功了！」吳賴倏地彈了起來，緊握雙拳，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嘯，震得石室轟隆作響，好似要傾塌一般。

  三年了，為了這一刻他等了整整三年。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那種夙願一朝得償的心情，恐怕也只有親身經歷了才能真正感受到。

  「爹，娘，你們看到了嗎，孩兒終於成功了！」他又是一陣仰天長嘯，激動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滾落下來。

  良久，良久，他才漸漸平復下來，開始細細體會進階之後的妙處。

  啵！

  他稍運拳勁，朝著空氣中揮出一拳，立時激起一股勁風湧出三尺多遠，然後才啵的一聲震散。

  「力量果然增強了，而且幅度不小。」感受著拳頭上涌動的力量，吳賴估摸著自己現下的力量在煉精境下絕非敵手，即便是面對剛剛進階煉精境之人已有一拼之力。

  這不是狂妄，而是自信。

  其實一般武者從此開始力量增幅微乎其微，只是因他疏通後的經脈遠比常人堅韌寬闊，氣血奔騰更加順暢，肌肉自然能爆發出更強的力量，反倒是筋骨抗擊打力提升不明顯。

  當然就速度來說並無長進。

  「小爺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差點傾家蕩產才進階成功，不能就這樣就把小爺打發了吧？」對於這樣的結果，吳賴顯然十分不滿意，嘟囔不已。

  但顯然不止於此，他很快就發現了個中玄妙。

  最直觀的變化就是目力，他發現眼裡的世界變得無比清晰，甚至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每一塊磚，每一片瓦，每一塊石頭上複雜玄妙而又豐富多彩的紋路變化，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

  耳力亦不可思議的提升，雖然處身與封閉的石室內，但他耳力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聲音。其餘房間內修煉聲，走廊上人來人往的腳步聲，乃至於練功房外細細的風聲，厚厚的石牆根本阻止不了它們，一絲不落的落入他的耳中。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皮膚甚至能感覺到屋內空氣細微的流動，令人可知這間看似封閉的石室實則有通氣孔。鼻腔里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味道，有的可以形容，有的無法言傳。

  整個世界都變得立體豐富，層次感分明，吳賴只覺自己既容身於這個世界中，又超脫其外，能清晰的把握住每一個變化。

  吳賴只覺自己又回到了當日與陸山戰鬥時所處的那種奇妙狀態，只是更加的清晰。

  各種玄妙，一言難盡。

  「原來晉升淬體七重後提升的是六識，而非是速度！」吳賴渾身遽震，震撼得久久說不出來。

  要知道，尋常武者只有到達煉精境之後，以元精濡養耳目鼻竅才能令六識大幅度提升。

  「這聖徒經到底是哪來的神功，竟如此厲害！」他心頭的震駭已難用筆墨形容一二。

  就在他心神震駭，難以自已之際，一個暴怒的聲音傳來，「吳賴你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