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狗眼看人低

  只見吳賴怒目圓睜，好似盛怒之下的怒目金剛，想也不想便揮出右拳與陸山襲來的一掌硬撼在一起。

  砰！

  

  電光火石之間，拳掌交擊，聲若悶雷。兩股巨力相擊更使得空氣也劇烈震盪起來，掀起呼嘯刺耳的勁風。

  噔噔噔！

  交手雙方均被強大的反震力震得連退數步。

  容納了數百人的大廳內霎時間靜如鬼蜮，好似這許多人都突然人間蒸發。眾人更是如同石化，目光呆滯看著二人。

  過了良久，廳中驚呼聲才此起彼伏。

  「那小子不是吳家的落魄少爺吳賴麼，不說是他練功做火入魔成了廢人，怎麼還有能力與人交手？」

  「你孤陋寡聞了吧。個把月前這小子被雷劈之後，因禍得福，竟又將失去的修為練了回來！」

  「不過月余的時間，他就將修為練到了淬體三重，這份天賦比他未曾走火入魔前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這段時間吳賴的事情已經在江城傳開來了，一開始許多人還且不信，但親眼所見，再也沒人懷疑，反而為他驚人的天賦所震驚。雖然他眼下的實力還很弱，可是在一月之內將修為練到淬體三重，這等天賦讓人不得不心驚。

  不過要是讓他們知道眼下吳賴的修為已經飆至淬體四重當有什麼反應。

  方自此時，小忠才回過神來，顯然驚魂未定，面無人色，卻也知道自己全靠吳賴撿回一條命，激動得語無倫次道，「吳少爺……小人……那個……」

  吳賴拍了拍他的肩膀，風輕雲淡道，「低調，低調，舉手之勞而已，不足掛齒。」

  眾人無語，哪裡從他身上看到半點低調的意思。

  「這小子的力量又有所增強！」陸山見吳賴與自己硬撼一拳還有心思油嘴滑舌，心中又驚又怒，難以置信的盯著吳賴。

  當與吳賴交手的剎那，他頓覺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洶湧而來，竟生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念頭。而且與上次在礪武堂交手相比，吳賴的力量又明顯有了提升。

  這才短短几天的功夫，吳賴竟又有所進步，他心中不禁隱隱生出一股寒意。

  「一定要儘早除了這小子！」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白楓臨行前的交代，原本並未當做一回事，現在卻知自己的卻小覷了吳賴。

  當然他並不認為吳賴有資格與自己對抗，吳賴進步的速度雖快，但眼下還遠遠不是自己的對手。

  「何不趁機廢了這小子，也算對楓少爺有個交代！」心中思緒電閃而過，陸山眼中厲芒大盛，不屑道，「就憑你也敢與我動手，活得不耐煩了！」

  吳賴三番兩次與他作對，今次更在大庭廣眾下與他對抗，他怎麼可能放過吳賴。

  「王八犢子，現在知道你吳爺爺的厲害了麼？」吳賴將他的神情變化收入眼底，很輕易的便捕捉到他的心理，暗自冷笑，同時為自己強悍的身體感到興奮。

  方才陸山那一掌力道不小，可是煅骨之後的身體輕易便將對方的掌力化解，若不是不想表現得太過特異，他剛剛根本不會被震退。

  如此強韌的身體，即便是他自己也有些心驚。

  他也知道陸山是個睚眥必報，心胸狹隘的人，眼下是不可罷休，卻一點兒也不擔心。一來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二來剛剛的交手肯定已經驚動了白家長輩，眼看藥王大會舉行在即，白家長輩是不可能讓他們在此時生事的。

  話雖如此，但架勢還是要做足，否則如何能在廣大的觀眾面前樹立起「臨危不懼、處變不驚」的高手形象。

  於是乎抱手而立，似笑非笑看著陸山，一副有種你來打我的神色。

  本就惱怒的陸山被他這幅神情徹底激怒，厲喝一聲「找死」，又要動手。

  「住手！」忽的一道嬌喝聲響起，白彤兒俏臉冰寒從二樓快步下來，冷冷盯著二人斥道，「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還敢動手生事，想讓我們白家讓外人恥笑麼！」

  陸山也知道今天無法再收拾吳賴，冷眼瞪著吳賴道，「你給我等著，你囂張不了多久了！」

  「靠，到底是你囂張還是我囂張，本少一向都很低調的好不好。」吳賴心中無語，也懶得聽他這些沒營養的狠話，對白彤兒嘿嘿笑道，「那那那，彤兒小姐你也聽見了，他還出言威脅我，顯然是想破壞咱們白家安定繁榮、和諧有序的大好環境。」

  「這小子……」不少人聞言忍不住發笑，早就聽說吳賴油嘴滑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當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不過眼見二人打不起來，心中還是有些失落，他們還真是期待，這個「東山再起」的吳大少到底成長到了什麼地步。

  白彤兒強忍笑意，橫了吳賴一眼，這才道，「你們兩個都給我規矩一點，藥王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不許再胡鬧。」

  陸山雖然桀驁不馴，但此刻亦不敢再多說什麼，只是目中的怨恨更深了。

  吳賴直接將他討厭的眼神過濾，衝著尚且發愣的胖掌柜道，「還愣著幹什麼，快點把本少要的藥材裝好。」

  「是是！」胖掌柜如夢初醒，哪裡敢說半個不字，乖乖的將掌柜里的朱紫藤裝好，恭恭敬敬遞到吳賴手上。

  吳賴不客氣將藥材收好，又笑眯眯道，「這就對了嘛，你剛剛要是這般合作，也不至於給彤兒小姐添堵。」

  胖掌柜哪敢多言，點頭哈腰，賠笑不已。

  白彤兒再也難忍笑意，鳳目含嗔橫了吳賴一眼道，「就你會搞怪。」

  吳賴嘿嘿直笑，一臉得意。

  一旁的陸山實在看不過去吳賴這幅「嘴臉」，冷哼道，「藥材給你了，就怕你這窮酸相付不起錢！」

  「別他娘的狗眼看人低！」吳賴嘴角冷弧揚起，臉上露出不屑之色，從懷裡掏出裝著還陽草盒子啪的一聲拍在櫃檯上，衝著胖掌柜大聲道，「看看夠不夠抵帳！」

  眾人均露出好奇之色。

  胖掌柜打開木盒一看，立時認出是還陽草，拿到手裡稍稍鑑定一番後忙道，「這是三十年藥齡的還陽草，頗為稀有，價值百金。不多不少，正好可以買下五株朱紫藤。」

  陸山顯然沒料到吳賴能拿出如此珍貴的藥材，臉上一陣急一陣白，難看之極，也無臉在呆下去，冷哼一聲怫然而去。

  吳賴哪有功夫理會他，暗道「廢話，本少算好了價錢，當然不多不少。」他心裡雞賊，卻做出一副豪爽的樣子，衝著胖掌柜揮了揮手道，「拿去抵帳，不用找了！」

  「呃……」胖掌柜頓時呆了，無話可說。

  眾人一臉黑線，無語至極。

  吳賴卻一點也沒有羞愧之心，反而衝著白彤兒咧嘴一笑道，「一擲千金的感覺真爽啊，怪不得人人都想爭做有錢人。」

  「你他娘的哪裡一擲千金了，明明是雞賊得要命！」眾人再也受不了，大廳里咚咚咚倒了一地。

  白彤兒哭笑不得，臉上火燒火辣的，故意將臉轉向一旁，自是說，「別和我說話，我不認識你！」

  就這片刻，白江雄和白進以及白家一眾長輩也從二樓下來。

  白江雄看了吳賴一眼，又將目光投向白彤兒，問道，「剛剛怎麼回事？」

  白彤兒將事情大致講了一下。

  白江雄聽罷詫異的看著吳賴，亦沒想到他能與陸山硬碰硬而不落於下風，一語雙關道，「你還真行啊你。」

  吳賴也不答話，只是一臉人畜無害的「傻笑」。

  一旁的白進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只是眼裡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忌憚之色已經說明一切。但他畢竟城府極深，只是不咸不淡道，「切莫再生事了，今天的藥王大會不容有失。」

  「又不是本少生事，是他自己來惹我。」吳賴心中無語，也懶得和他爭辯，懶洋洋應了一聲。

  白江雄道，「時辰也差不多了，我們走吧。」說著領著白家眾人往主席台方向去了。

  主席台的一旁是貴賓台，能坐上去的都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亦是座無虛席。

  眾人見狀也知藥王大會開幕在即，紛紛將目光投了過去，靜了下來。

  這時白江雄從座上站了起來，目中精芒電閃，環視大廳一圈之後，運氣朗聲道，「歡迎大家賞臉來參加藥王大會，我白家上下倍感榮光。江某向來不愛說閒話，規矩大家也一清二楚也無需我贅述。江某隻贅述一點，我們一定會秉公行事，絕不會徇私舞弊，亦不會對任何人有偏袒，且歡迎大家監督。」

  他的話言簡意賅，亦正戳中眾人心裡的擔憂。這種比賽最怕的就是不公平，這番話自是深得人心，眾人立時報以熱烈掌聲。

  白江雄微微一笑，止住眾人的掌聲，這才道，「開始吧。」

  早已恭候在一旁的參賽者早已迫不及待，在主持人的指引下，一個個將自己帶來的寶貝靈藥交由專門的煉藥師鑑定。

  這些煉藥師都在百草堂幹了十幾年甚是幾十年，經驗豐富，且名聲在外，自然無人懷疑他們的眼力。更何況在場數百雙眼睛，白家不敢也不會作假。

  在鑑定靈藥的品種、藥齡之後，等登記在冊，等到最後將所有的靈藥進行排名，最後評選出藥王。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且每一個環節都有人監督，的確稱得上公正。

  來參加藥王大會的都是有一定信心，出手均非凡品，四五十年的藥齡的靈藥十分普遍，平常難得一見的珍品到了這裡也不再稀奇。

  「娘的，這些靈藥都是我的該多好啊！」看著一株株被送上去堅定的靈藥，吳賴眼睛都紅了。

  不過他也只有歪歪一下，過過眼癮罷了。

  藥王大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其實不少參賽者並非是真的衝著藥王獎勵來的，多是想讓百草堂幫忙鑑定若是價格合適就出手。而百草堂開始的價格也的確很有誘惑力，比一般市價要高出一兩成，自然有不少人欣然交易。

  「你對百草堂高價收購這些藥材有什麼想法？」忽然，一旁的白彤兒問道。

  吳賴正色道，「高價收購在眼下看來或許沒有多少利潤，但此次藥王大會之後百草堂的信譽將倍增，江城其他丹藥坊恐怕再也無可匹敵。」說著又不禁好奇道，「到底是哪位高人想出這個主意，連本少都忍不住要小小的佩服一下。」

  能出吳大少嘴裡說出佩服的話，卻也難得。

  白彤兒聞言喜上眉梢，剛想說什麼，就聽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白兄，你們白家舉辦藥王大會怎麼也不通知在下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