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愛狐成痴
2024-06-15 18:46:37
作者: 血蒂妖
翌日,青陌重新回到牆頭,軟榻還在,只是蕭逸塵已經不在。她疲憊地跳到軟榻上,蜷縮在一起,累得精疲力盡。她找尋了鎮子裡可能的地方,卻並未發現白狼的蹤跡。
他們到底把白狼帶到了什麼地方?
閉著眼,剛想喘口氣,身子突然被一雙泛著涼意的手擒住,隨即身子騰空,就對上了蕭逸塵的臉。
青陌無力地瞪著他,這傢伙!
「喂,小銀,你自己跑出去了一天,主子我可擔心了,你竟然還敢瞪我?」
「吱!」瞪你又怎麼了?
懶得多嘴,青陌重新閉上眼,接連的奔波讓她耗盡了剛恢復的那一丁點力氣,頭一歪,直接睡了過去。
青陌再次醒來是被吵醒的,耳邊的低喃聲,讓她頭痛。
「……二皇子,這狐狸能活下來就不錯了,要是想完全恢復,恐怕……」一個蒼老的聲音猶豫地喃喃,同時,青陌感覺自己似乎被抬起,又被放下。
「哦,就沒別的辦法?」
「辦法倒是有的,只是……萬一失敗,這小狐狸就沒命了。」
「也就是說有風險?」
「……是。」
耳邊又恢復了清淨,青陌翻了個身,想接著睡,就又被抬起,身體被攬進一個縈繞著清香的懷裡,青陌擰了擰眉,半夢半醒間,倒是意識到此人是自己熟悉的。
天大的事,等她睡醒了再說!
蕭逸塵無奈地看著在他懷裡縮成一個毛球的狐狸,她死死地閉著狐眸,滿臉的不耐煩。
擺了擺手,示意對面白髮蒼蒼的老人聲音放低,才輕聲道:「沈御醫,就沒有更好的辦法?」
老人搖搖頭,「二皇子,既然不能改變,倒不如這樣子。」
「……」
男子沉默了。
許久,才點點頭,朝少年擺了擺手,「月白,送送沈御醫。」
「是!」
少年點頭,做了個請的姿勢,那老人看了看怔怔出神的男子,又望了望他懷裡的狐狸,無奈地嘆息一聲,這翎羽國的二皇子,果然如傳言的那般,愛狐成痴。
直到人都離開,蕭逸塵才把狐狸放下,視線落在她的斷尾上,神色複雜。
「叩叩叩!」
門外,傳來叩門聲。
「什麼事?」把她輕輕地放在軟榻上,蕭逸塵才冷冰冰的問。
「爺,有個自稱『驪天』的人求見,他說自己給您的狐狸看過病。」
「驪大夫?」
蕭逸塵眉頭一擰,他怎麼找來了?
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狐狸身上,「讓他在大堂等著,我稍後就到。」
「是。」
房門外再次恢復了沉寂,蕭逸塵替她整了整身上的小褥子,才站起身,徑直走到門口,打開門,再無聲無息地合上。而在他關上門的同時,青陌睜開了眼,望著門口出神。
驪大夫?
是那個在藥房給她看病的人?
當日並沒有覺得什麼,可後來細細地想起,卻又覺得不妥。
那個大夫只是一個凡人,可他竟然能讓重傷昏迷的自己清醒,當時後背上湧入的力量,此刻想起來,太過熟悉,就像是……妖力。
這兩個字在腦海里一閃而過,青陌銀白色的狐眸寒光一掠,用爪子扒開身上的小褥子,躍下軟榻,打
門,躥了出去。視線所到之處,都比是人形的時候低了很多,她看起來有些費力,卻還是憑藉著對方向的靈敏度,以及獸類靈敏的嗅覺,跟隨著蕭逸塵身上的清香一路尋來。
果然,很快找到了大堂。
縮著身子隱藏在門板後,她一雙狐狸耳朵哧棱著,專注地聽著。
「驪大夫,你找我什麼事?」是蕭逸塵的聲音,很冷,像是寒水促成的冰錐,砸得人渾身發冷。
隨即,一個唯唯諾諾的聲音響起,「這個……老夫是想,是想跟隨王爺!」
「噗通」一聲,那個驪大夫跪了下來。
大堂里長久的沉默,許久,蕭逸塵更冷的聲音溢出,「你,怎麼知道本王的身份?」
「這……」
驪大夫頓了頓,「是老夫自己猜的。」
「呵,只是憑藉猜想,你就敢來本王這裡毛遂自薦?」蕭逸塵嘲弄地看著他,眸光里有著無情與冷漠,擺了擺手,「那麼,你來告訴本王,你有什麼價值可以讓本王留著你?」
「這……老夫會,會醫術!」
「呵!」蕭逸塵嘲弄的一笑,「本王身邊可不缺御醫,難道你的醫術比他們還要好?」
「……」驪大夫被蕭逸塵的話堵得不知道說什麼,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隨即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一般,對蕭逸塵道:「王爺請看!」說完,手掌一翻,頓時,一股氣流吸著蕭逸塵身旁杯盞向自己襲來,最後穩穩地被他抓在了掌心裡,杯盞里的茶水一滴不落。
蕭逸塵愣了愣,視線落在他手上的杯盞上。
驪大夫看到這,自負地笑了笑。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雙手捧著杯盞放到了他身旁,佇立在一旁,「王爺,不知……可還滿意?」
他的笑容里有太多功利與一些別的東西,蕭逸塵心裡一陣厭煩。
卻強壓下不適,抬起頭,單手托著下巴,「驪大夫竟然還有這一手,讓本王倒是意外。不過,不知道驪大夫怎麼會這……」蕭逸塵的手指不經意的一指,落在杯盞上,「這麼不同尋常的功夫。」
驪大夫笑笑,他既然敢說,自然是已經找好了藉口。
「是這樣的,早些年狩獵救下一隻白狼,它為了報恩,就給了老夫一個寶貝,那寶貝能泛綠光,借著這個寶貝,老夫誠心實意的修煉,沒想到,竟然有些法力在身,倒是意外。」
「吱!」門外,青陌的爪子一下劃在了門板上,發出輕微的一聲。
呸,什麼寶貝?
明明就是他帶走了白狼?還冠冕堂皇地扯出這些有的沒的!
想到白狼可能已經遇害,青陌的狐眸里迸射出一股寒意……
「是什麼聲音?」驪大夫向外一望。
蕭逸塵目光懶洋洋地向外一掃,「哦,有聲音嗎?本王怎麼沒有聽到?」
「興許是老夫聽錯了。」
他轉身,期許地看著蕭逸塵,「王爺,你看……」
蕭逸塵垂下眸,半面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他的手指把玩著桌子上的杯盞,許久,才低低道:「按理說呢,以驪大夫這樣的醫術定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不過……」
「王爺請說!」
蕭逸塵手指滑上白釉雲紋杯盞,「不過,既然你得過仙家指示,本王待你定然也會不同。你儘管好好回去,本王會考慮,明日,你再來吧。」
「是是!」驪大夫臉上一喜。
慌忙應下,「那老夫就不耽擱王爺的時間,先告退了。」
「……嗯。」
蕭逸塵不輕不重地點了點頭,目送著驪大夫歡天喜地地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目光越發幽深,朝著暗處一擺手,「去,查查他到底什麼來頭。」
「是!」空氣里,傳來一道暗沉的聲音,很快,空氣掠過一道寒意,又消散的無影無蹤。
直到恢復沉寂,蕭逸塵才站起身,踱到門後,向著剛剛發出聲音的角落看去,那裡此刻空無一狐,只留下一道暗深的爪印,蕭逸塵搖搖頭,「真是耐不住性子的小東西!」
說完,走到外面,拍了拍手,頓時,數十個暗衛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懶洋洋地掃了他們一眼,「去哪兒了?」
「朝東南方去了。」
「……嗯,跟我去看看。」
「……是。」
青陌一路跟著驪大夫出了鎮子,直到停在了一處山林深處的山洞外,她狐狸眸閃出一道詫異的光,難道他會把白狼藏到這裡?
很快,石洞裡傳出的一道狼的嗥叫聲,證明了青陌的想法。
只是,那不是白狼的聲音。
更像是……
那狼嗥聲悽厲嘶鳴就像是在忍受什麼痛苦。
青陌心下一動,身子縮成小小的一團,不動聲色地順著石洞的邊緣向里走。
石洞裡很空曠,形成一道天然的屏蔽,日光從上而下照射進來,看起來極為明亮。而在石乳下,驪大夫此刻正一手抓著一隻灰狼的脖頸,另一隻手拿著尖刀在……削著它的腦袋。
那灰狼的腦袋幾乎被削下一般,露出血淋淋的白骨以及泛著盈綠色光芒的狼血,它的頭向上仰著,驪大夫每一刀都讓它嘶聲厲嗥,四肢卻軟綿綿的,掙脫不開。
很快,驪大夫就收集滿一瓶泛著綠光的血,蓋上小瓶子的蓋子。
把瓶子放入懷裡。
才厭惡地把敗絮一樣的灰狼仍在地面上,把尖刀在它身上抹了幾抹,不放心,又踹上兩腳,「死東西!嗥什麼嗥?你就算嗥破喉嚨,這個地方也不會有人來的!」說完,直接走到了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喘著粗氣,布滿皺紋的臉上閃過一道狠戾,「什麼東西?竟然嫌棄老夫!」
隨即想到什麼,眯著眼笑,整張臉扭曲成恐怖的程度,「哼哼,等老夫妖力增強了,等著你求老夫!」
不滿的繼續嘟囔了繼續,手向下一按,拿到眼前一看,竟是一個骷髏頭。
驪大夫擰了眉,隨手一扔,那半大的骷髏頭被擲到不遠處的石壁上,撞裂了頭骨,又咕嚕嚕滾到了驪大夫的腳邊,讓他一陣不滿。
又是一腳,直接狠狠一踢。
那骷髏頭飛拋到一處,砸在不遠處一頭白狼的身上,滾了幾圈,卡在了一處石窟里。
不再動彈。
驪大夫的視線落在白狼的身上,眯著眼,站起身走到它跟前。
用腳踢了踢,它沒有動靜。
乾脆枯枝般的手放在白狼的鼻息下,感覺到輕微的呼吸時,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什麼,許久,才喃喃道:「這畜生不吃不喝這麼久,竟然還活著,真是不可思議……」
青陌爪子死死地抓著的石窟的一角,才能壓制住自己衝出去的想法。
白狼……竟然真的被他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