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最後悔的
2024-06-15 18:45:19
作者: 血蒂妖
墨非離痴痴地最後忘了青陌一眼,看著她慢慢向後倒去,修長的身影在這夜色的燭光下落寞而又孤寂,青陌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在一起,看著他的臉向後仰去。那臉突然就像是一種魔咒,讓她頭疼欲裂,她搖著頭,拒絕著承認,承認自己竟然在心慌。
--「你知道……我這一生最後悔的一件事是什麼嗎?」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什麼?」
--「最後悔的……就是重新找到了你。」
重新找到了你!
「啊--」那聲音像是一種咒語,在她的耳邊縈繞不去,她的頭鑽心地疼,她似乎能看到那倚著木樁的女子,喉嚨間溢出沙啞的低喃,『阿斐,我後悔了,後悔找到了你……』
她看著她掏出的心透明而又純粹。
她看著那顆透明的心遇到空氣化作了一團煙霧,那閃著紅光的半顆珠子讓她睜不開眼。
滿心都是那最後被毀掉的半顆珠子……
「不--唔!」她後頸上突然一痛,所有的痛苦在那一刻像是慢動作般戛然而止,她張著嘴,仰著頭,血霧瀰漫,她找不到出口。
伸手抱住她虛軟下來的身子,墨非離的臉蒼白的難以言喻。他顫著雙手把她抱起,低聲輕喃,「為什麼?」
男子虛弱地垂著眼,再抬眼,清眸里有著不甘:「明明是我遇到她,明明我愛她至深,我怎麼捨得把她讓給你?」他的聲音在這死一般沉寂的夜色里,仿佛一條繩索,死死鎖住了他們三個人。「所以,我寧願她恨著我,寧願她想起前世,那樣……她至少會痛。她,會永遠記得我。」
「你是瘋子。」墨非離看著前方。
黑布遮住了他的雙眸,那裡曾經有著一雙黑曜石般灼目的眸仁,可他卻永遠也看不見。
「我是瘋子?」蕭清斐輕輕地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那麼,你呢?你不也是……」
「……」
「等她醒來,你又讓她怎麼相信我還活著?墨非離,我會重新奪回她,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吃吃地笑,眸底的冷寒讓那雙清透的眸仁染上惡魔的笑。轉身,每一步都帶起一滴的血痕,低喃的聲音蠱惑般響徹在整個斂月閣。
「離,這裡要塌了,我們快走!」裴衣面色森白,他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切,今夜,就像是一場夢。而且,是一場噩夢。
只是,他入手卻是一片涼薄。
他吃驚地看向男子,後者的頭半垂著,削瘦的俊臉旁垂下的墨發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看不真切,可他周身散發出的哀傷讓裴衣的鼻子發酸,他乞求著,「離,求你了,走吧。就算你不為自己打算,葉姑娘也不能出事啊。」
他的聲音似乎起了作用,那原本陷入某種絕望的男子慢慢抬起頭,褪盡血色的臉上,唇角溢出了一抹血絲,順著他的下顎向下滴,讓看清楚的裴衣臉色發白。
他抖著聲音試探地喚了聲:「離……」
男子像沒有聽到一樣,只是攬緊了懷裡的人,血滴落在那紫色骷髏上。
那骷髏像是有著一種魔力,瞬間把那血吸收了,只是,那血色骷髏的顏色黯淡下來,又蹙然恢復到原本的形狀,就像是從未改變一般。而從頭看到尾的裴衣,嗓子發乾,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響。
「離……」他又喚了一聲,雙手死死攥著他的手臂。
男子終於反應過來,他轉過頭看他。
點了點頭,開始挪動腳步向外走去。裴衣終於鬆了一口氣,在前方引路。
只是,在沒有人看到的後方,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在地面上張牙舞爪,像是一條飛龍,躍躍欲試。
他們推開門,斂月閣在身後倒塌。那些被困在裡面的人早就被一種力量禁錮住,就算他們有心,卻也是無力。他們像是暗夜的幽靈,穿梭在那些圍觀的人間,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可,只有他們自己明白,這個夜晚終究是最不平常的一晚。
而一直向前走的兩人也未曾發現,懷裡原本昏睡的女子突然睜開了眼,眼底一抹血色一晃而過,又重新閉上。與此同時,她手腕上的紫色骷髏突然發出一種極致的光,圍繞著她的身體,漸漸,那紫光透進她的身體裡,直到再次恢復沉寂。暗夜流光,有些東西,在這一晚過後,徹底改變。
而另一邊,蕭清斐回到那個獨立的苑閣,失血過多的身體難以承受頭痛帶來的虛脫,他向前走了幾步,一手按在了一個門上重重推開。裡面的人驚了一下,回頭當看到幾乎半個身子趴在門框上的男子時,驚呼出聲,「離,你怎麼了?」
嬌軟的聲音因先前被使了藥而虛軟無力,她踉踉蹌蹌地跑過去。
剛扶住他的手,就被蕭清斐甩開。
女子一個不慎被死死地拂到了地上,手蹭破了一塊皮,血絲瞬間出現在她的皮膚表面,她的淚當場掉了下來,小臉煞白。
蕭清斐並不理會她,抬起手懶洋洋地招了招手,身後出現幾個黑衣人,把他扶到了一把椅子上。蕭清斐低低地呼出一口氣,接過那人遞過來的錦帕,,血又瞬間浸濕了那雪色的帕子。那鮮艷的紅像是一朵血色曼陀羅開在無邊的雪色里。
他的臉極白,受了那一劍,又使用了大量的靈力,讓他已經耗盡力氣。
他勉強撐著,一雙清眸像是啐了毒,死死盯著地面上低低飲泣的女子,聽到她的聲音趕來站在門邊的婢女惴惴不安地望著裡面的情景。蕭清斐側過臉,俊美的臉此刻卻像是染了血的魔,冰涼的唇冷冷吐出一個字眼:「滾!」
那小丫頭嚇了一跳,連忙低下了頭,唯唯諾諾地應了聲,倉皇跑開。
木婉兒也被這一聲嚇了一大跳,她神情不安地低著頭,眼珠子在眼睛裡慌亂的四處游離。
木婉兒終於被逼的慢慢抬起頭,歪倒在一側的身子稍微移動,挪了挪。她有些小心翼翼地縮著脖子,試探地道:「斐,你受傷了。」
「……」回答她的是沉默。
蕭清斐的眸很冷,裡面的情緒讓木婉兒心情越發起伏不定。
她咬著唇,覺得自己這樣半趴著很難看,她用另一隻手撐著地面想要站起身,卻聽到頭頂突然傳來蕭清斐的聲音,低低的,陰冷的,讓人後脊背的發毛的聲音:「誰讓你起來的?」
那聲音太過冷冽,嚇得木婉兒當機鬆了手。
「咣當」一聲,她又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先前擦傷的手又一次疼了起來。
鑽心的,卻又讓她更加不安。
她咬著唇,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生那麼大的氣?突然,她想起什麼,試探地問:「斐,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只是回答她的依舊是蕭清斐冰冷的俊臉。
他似乎在思考什麼,又似乎……是在想著怎麼懲罰她?
這個想法突然冒進木婉兒的腦海里,她身子一抖,幾乎整個人都匍匐在地面上。她恍若驚了的老鼠整個縮在那裡,不安的、惶恐的,未知的危險讓她向後挪著,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他要這樣看著她,那樣死死地盯著,毫不留情的、決然的。
「斐,斐,你不要這樣看我,我怕……」
「怕嗎?」蕭清斐嘲諷地勾了勾唇,卻是終於出聲了。
木婉兒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卻又完全糾在一起,她怕下一刻她得到的就是懲罰。
她抖著聲音點頭:「斐,你,你今天好奇怪?」她的舌頭都打結了,惶恐不安的,「你不是在生我的氣對不對?」她眼底迸射出期許的光,她怕極了他突然會脫口而出那些狠絕的話,從而讓她徹底陷入無窮盡的地獄。她抖著唇,低聲再次確認:「不是吧,斐,你告訴我,不是對不對?」
「你,又想聽什麼的?」拿下已經染得通紅的錦帕,蕭清斐扔給旁邊的暗衛。從暗衛手中再接過另外一方,拒絕了他們提議的治療,冷冷地站起身,徑直走到木婉兒身旁兩步外。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問她:「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止血嗎?」
「為,為什麼?」木婉兒覺得她現在牙齒都在打顫。
「因為啊……」蕭清斐突然笑了,俊顏上勾起似笑非笑的惑,那種極致的容顏讓人甘願沉迷,卻又想要逃離。
「斐?」木婉兒忍不住向後挪了一下。
隨後,就聽他在說,聲音依然輕輕的,卻冰徹寒骨:「因為我要這樣痛著,才能想著你的狠,慢慢地……折磨你。」涼唇吐出這最後三個字,他看著面前變了臉色的女子,卻笑得有些陰柔,「很怕?很恐懼?很不安?呵呵,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現在也很怕,很恐懼,很不安?你用計讓她一步步遠離我,現在,你徹底滿意了?木婉兒,你終究還是讓我對你徹底狠下心了。」
低涼的聲音緩緩地縈繞在木婉兒耳邊,那明明很輕的聲音卻像是悶雷重重地敲在她的心口。
她突然明白了什麼,唇哆嗦著,顫抖著:「你,你都知道了?」
她低聲尖叫,「怎,怎麼會?」她明明做的天衣無縫,那個人明明已經死去,就算沒有,以一個女子的嫉妒心與瘋狂的報復心,再加上天香樓秘制的軟香散,她怎麼可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