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新仇舊恨
2024-06-15 18:44:54
作者: 血蒂妖
門被關上的剎那,青陌睜開了眼。眼底清澈明亮,沒有絲毫的睡意。
她坐起身,掀開薄被露出包裹著的雙腳。視線落在上面,久久回不過神。地板上已經被清理乾淨,看不到先前的血漬,空氣中透著一股子清香,遮蓋了原本濃烈的血腥味。如果不是現在看著自己受傷的雙腳,她會以為那時的一幕根本沒有發生過。
她抬起手腕,只是幾日的功夫,手腕瘦了一圈,膚色呈現一種病態的蒼白。動了動,能使上力氣。
看來已經過了六日,蕭清斐似乎忘了自己身上的藥效已經過了。不過,這倒省得她費心思了。想到不久前那個大夫的聲音,她勾起了唇,眸底掠過一道暖意,看來,自己的計劃還是有了效果。無論過程如何,至少結果是一樣的。
她向後倚著,她抬起頭撥了撥,穗子晃了晃,在她面前划過一道粉色的流光。另一隻完好的手覆上手腕上的紫色骷髏,如果沒有它,自己恐怕真的就差點瘋掉了吧。她突然很想看到墨非離,很想看到裴衣,還有白漓淵,鳳尾……在這裡,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看到蕭清斐,只會讓她想到不堪的過去,她像是一個小丑般奉獻出自己一顆鮮活淋漓的心,只是卻被別人踩在腳下,那人依然覺得不過癮,又多踩了幾腳。
直到那顆心失望到絕望,最終歸於沉寂。
再也起不了一絲波瀾。
不是她心狠,只是再次面對他的溫柔,她都會看到另一張相同俊逸的臉上的無情,嘲諷的低喃像是毒蛇的信子掐住了她的脖子,讓她喘不過氣來。有時候她想,自己的出現,原本就是一個錯誤。
蕭清斐要的,不過就是一顆心。只是,木婉兒既然已經活了下來,他為何會苦苦纏著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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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腳,想向下移動,只是觸動了傷口,有血滲了出來。
她望著那裹得一層層的紗布,上面一點點的紅印,暈染開,直到像是一朵朵血花點綴在血色上。那一刻,她竟然覺得極美。
自嘲地笑了笑,她在笑自己……
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調侃。
搖了搖頭,門外再次傳來低喃的聲音,是個女子,聲音很輕,卻不熟悉。
她不動聲色地重新躺了下來,閉上眼,平穩綿長的呼吸表示她正在沉睡中。有人走了進來,腳步很輕,幾乎感覺不到,從那聲音來看,應該是有些功夫底子的。
青陌能感覺到她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臉上,那冷然嫉妒的目光,有些熟悉。離得近了,鼻息間縈繞的香味更濃。
那香味,有些熟悉。
她掩在薄被下的手指一動,突然想起來。
這香味她曾在一個人的身上聞到過,那時,她還是一隻狐狸,爬上了那個牆頭,順著香味找到了源頭,撫琴的女子一身的宮緞繡凰絹裙,哀怨悱惻地彈奏一曲《水龍曲》--木婉兒。
手攥緊。
她在心裡默默念著這個名字,木婉兒。
當年她痛苦的源頭。
呼吸有些紊亂,蕭清斐竟然把她也給帶來了。
「不要裝了,我知道你醒著。」
即使說著嘲諷的話,木婉兒也有本事讓這聲音像是清脆落玉盤,悅耳動聽。
青陌睜開眼,果然看到一張絕色的小臉,明眸皓齒,端莊賢惠。
她望著她,卻不說話。
她不確定,自己的身份蕭清斐可是跟她提過。
「怎麼,才來了幾天就敢這麼放肆?」木婉兒的聲音壓低了些,水潤的眸掠過一道嫉妒。
看到這,青陌反而笑了,柔柔媚媚的,即使臉色依然蒼白,可那張薛青伊狐族第一美人兒的臉不是作假,眉眼垂憐,較之木婉兒那做作三分的臉,更是入柔三分,絕艷四分,清麗三分,美得奪魄,一顰一笑都讓人呼吸停滯。
木婉兒眼底的嫉恨更濃了,捏著絹帕的手幾乎揉成一團。
「你是誰?」挑著勾魂攝魄的眸,頓時明艷動人,青陌輕聲問道。
從她的話中看,她應該不知道自己就是葉青陌。
「我是誰?」木婉兒哼了哼,面上露出一抹得意,「天佑國第一夫人。」
青陌挑眉,長長拖著尾音,「哦~~~」
「你什麼意思?」她語氣里的諷刺意味讓木婉兒目光一寒。
青陌聳肩,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什麼意思,只是我記得沒錯的話。這天佑國被稱作第一夫人的,現在是個……鬼吧?」說著,她上下看了木婉兒幾眼,眼珠子轉了幾轉,嘖嘖兩聲,「可我怎麼看怎麼都像是人呢?人家都說鬼魅鬼魅,這兩字你可真真當不起。」
木婉兒原本還愣愣的,她聽不懂她的話。
等反應過來,臉黑了下來,「你!你敢罵本夫人連鬼都不如?」
青陌撇了撇嘴,當時在丞相府的時候,她還在離面前自稱「奴家」呢,這會兒就變成「夫人」了,變得還真快。
「我可沒這麼說,你要是這樣想,那我也沒辦法。」
要是論耍無賴的話,她敢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對付這種人,你就要比她跟卑鄙,更無恥。
木婉兒被氣得臉都白了,揚起的手卻硬生生地頓住了。青陌沒有動,挑著眉眼看她,「呦,怎麼不打了?」她要是敢動手,她就敢十倍還給她!
新仇舊恨她不介意一起討回來!
「本夫人才不會跟潑婦一般見識。」木婉兒咬碎一口銀牙,把怨氣壓回肚子裡,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青陌,長長出了一口氣,「本夫人不管你是從哪兒來的狐狸精,斐才不會在你身上下功夫。你要是識相的話,趕緊滾蛋。否則,等哪一天被斐趕出去了,就不是丟人這麼便宜的事了。」
青陌不痛不癢地看著她,「哦。」
「哦什麼,你到底怎麼想的?」捏著拳頭,木婉兒眼底火光幾乎要噴出來。
「我沒怎麼想,只是……」她努了努嘴,「你看看,我這手傷了,腳傷了,脖子也傷了。我要是能走,肯定是馬不停蹄地走!可,前提是,我能走不是?或者,你能送我出去?」
「……」木婉兒直接被吭個半死!
她只是聽身邊的奴婢說相爺帶回來一個狐狸精養在主宅,她才趁著斐離府的機會來看上一眼,倒是沒想到這女人竟然長得這麼美,讓她心裡酸水直冒。她一直自信自己的容貌,可在這女子面前,她堪堪又失色了幾分,這讓她極為不甘心。
怪不得,斐的心思會在她身上。
「你說這傷啊……」
青陌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哀傷的,帶著無限的哀怨,「公子咬的。」
「公子咬的……」木婉兒喃喃兩聲,突然睜大了眼:「斐咬的?!」她尖叫出聲,滿眼的不相信。
「你在撒謊!」她斬釘截鐵地道,水眸因著嫉妒紅通一片,向前兩步,腿抵著床沿,身體下傾,幾乎整張臉都貼著青陌。後者淡定地睨著她,面無表情,掃過她猙獰的目光,「那你在慌什麼?」
「誰慌了?!」木婉兒直接否定。
青陌聳肩,把臉偏到一旁,好心地提醒道:「你整個人都在顫抖。不是氣的,就是慌的?喏,前者麼,抖成這樣,很顯然,你是在嫉妒了。你又否認後者,那麼,你是再承認自己嫉妒了?嫉妒麼,那不也代表你心裡還是承認了,要不,你嫉妒幹嘛?」重新回過頭看她的臉,青陌優雅地勾了勾唇,淡定自若地看著啞口無言的女人。
「……」抿著唇,木婉兒瞪圓了一雙水眸。
想了半天,她怎麼都覺得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在指向一個事實……
她死死地盯著她,或者說,是她的脖子上的一圈白紗布,像是要穿透它望到裡面。
來一窺真相。
終於,她慢慢抬起頭,整理少許凌亂的錦裝,又恢復了端莊賢淑,「本夫人,不相信你。」
青陌聳肩,無所謂,目的達到了就行。
在這場較量里,她本就沒想過她會這麼坦蕩地承認,可她知道:她過得不好。
僅僅這一點,就讓她泄恨。
對她的恨,對蕭清斐的恨,這些年就像是毒藥,就算她現在想忘記,可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她的面前,提醒著她:當年就是這些人害死了文兮,就是這些人把你推上了絕望的境地。
恨嗎?
恨!
「你怎麼不說話?」
青陌的沉默讓木婉兒臉色莫名發冷,她垂下的目光里,方才那一晃而過的恨意,突然讓她想到了那個女人--那個她用計陷害的女人。
可……她已經死了!
「你不會得逞的!」木婉兒認定了她想要搶走蕭清斐。
從五年前那個女人死後,他就不對勁。這次還是她硬要跟過來的,原本她都已經放棄他了,畢竟一個傻了的夫君對她沒有絲毫用處,就在她決定尋找另一個出路找到可以延年益壽長生不老的九尾狐心時,蕭清斐竟然好了。那樣凌然決絕,這才是她費勁了心機奪來的男子,這樣的他才配得起她。
只是,他的淡漠也是從未有過的。
她不甘心,跟了過來。
想著重新奪回他的心,可半路上竟然殺出這麼個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