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孩兒他爹，咱還有多久才能到江南啊？」汪蓮看著顧三問道。

  其實顧青青也很想知道，在這個沒有地圖的年代裡，村長是如何帶領眾人一路走來的，雖然路上的綠意已經逐漸增多，但是，他又如何知道這條路就一定是正確的呢？

  「別急，我去問問。」顧三囁嚅著嘴，最終還是沒敢告訴她很遠。

  

  看著他一腳深一腳淺的往隊伍最前面的村長方向走去，顧青青也知道他們這一路的不易。

  「青青，這些東西你拿好。」汪蓮看著顧青青說道。

  「娘，你這是幹嘛？這些東西既然父親選擇交給你，那你就收著吧。」顧青青一瞬間好像明白了母親要做什麼，立刻拒絕道。

  「前面不知道還要走多久，以後你爺倆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如同交代後事一般，汪蓮細數著顧青青和她爹往後需要注意的事項，「這隊伍太擁擠了，娘親去後面看看。」

  說完慢慢朝隊伍的最後面挪去，看著手裡牽著的寶兒，顧青青一跺腳把孩子交給了牛車上的奶奶。

  望了一眼父親離開的方向，她悄悄的跟著母親來到了隊伍的最後面。

  幾個無兒無女的老人在隊伍最後面看見汪蓮的到來還頗感詫異。

  「顧三媳婦兒來這做什麼。」其中一個老人眨了半天眼睛認出了汪蓮。

  「我這腿腳不便跟不上。」汪蓮毫不在意的說道。

  「哦，那你家男人呢？怎麼不讓他把你背上？」那老人想了想後又說道。

  「他走著也不容易，哪捨得讓他背。」汪蓮說道。

  「那倒也是。」老人點了點頭，隨後緩緩的挪出一個位置來給汪蓮。

  但是走著走著老人們就發現汪蓮不見了，他們立刻四處尋找，沒想到汪蓮的女兒也來了，看著女兒跟在身邊的汪蓮，老人們才放下心來。

  「娘親，爹回來找你半天了。」顧青青緊緊握住母親的手說道。

  「顧青青你也知道前面還有很長的路，你爺倆一定要好好走下去，走到江南去。是娘親沒用，不能陪著你爺倆了。」汪蓮垂淚道。

  「可是娘親你要是不在的話，我和爹活的也不會開心的。」顧青青看著母親那條走路，一瘸一拐的腿說道。

  她自然知道母親心中鬱結早在剛穿越過來感受到父母的溫暖那一刻，她就已經開始在想辦法治療母親的雙腿了，但是這一路上本就缺衣少食，也自然而然將治療的事情剛耽擱了下來。

  想必母親也是一路上見了如此多的人間慘劇，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可是你也看見了，娘跟著你們就是個累贅。」汪蓮哽咽咽著說道。

  「娘怎麼會是累贅呢？等到時候到了江南，可處處都是要娘幫助的地方，這麼大一家子要是沒有娘，爹，可什麼都不會做了。」顧青青立刻安撫道。

  「青青你還小，等以後長大了你就明白了。」看了一眼青青健全的雙腿，汪蓮說道。

  「女兒哪需要明白那些，我只知道如果過這路上我失去了娘親一定不會開心的。」顧青青輕輕地捏了捏汪蓮的手說道，「再說了不就一雙腿嗎？青青遲早給你治好。」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顧青青將聲音全部壓了下來，絲毫不敢讓其他的任何人再聽到。

  「莫要哄騙為娘了，就你那連字都認不全幾個的，弟弟們讀書的時候你看都不帶看一眼，怎麼可能會的醫術。」汪蓮滿臉欣慰的說道，青青也長大了，竟然會安慰自己。

  「娘你信我嗎？我真的可以治好你的腿。」顧青青看著自己的母親，十分堅定的說道。

  看樣子不用出點手段來，娘親就是不太願意相信他了。

  「不是不願意相信你，而是年輕這腿都已經傷這麼多年了，村上的大夫也說了，沒治了。」汪蓮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娘親你也知道女兒是什麼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拿這種話來哄騙你，您只要知道青青一定會治好你的腿就是了。」打定主意，顧青青就開始仔細研究起汪蓮雙受傷的腿來。

  等到入夜，村民們都停下來圍在一起休息的時候，顧青青和汪蓮圍靠在一起，她伸手用力捏了捏娘親傷掉腿上的幾個穴位。

  一股酸麻的感覺，驟然襲來，讓汪蓮差點忍不住驚叫出聲。

  這種感覺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了，自從腿受傷以後，她就以為那條腿已經徹底廢了，沒想到如今竟然青青竟然讓她看到了一絲希望。

  「只是親親你這一手藝術又是從何學來？」想想自己哪裡連大字都不識幾個的青青，怎麼可能會學得懂這種高超的藝術，又想到那一次的大火，她還是沒忍住，抖了抖身子。

  「娘親你想啥呢？你忘記寶兒啦。」這一路上顧青青早就已經想好了關於自己醫術的託詞。

  「寶兒？寶兒怎麼了？」汪蓮有點迷茫的看著自己的青青。

  「我撿到寶兒的時候發現裡面剛好有一本醫書。」顧青青說道。

  「可是，青青，你不是不認字的嗎？」汪蓮一臉疑惑的說道。

  「我悄悄跟弟弟們學了。」顧青青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雖然剛開始確實不認識這個時代的字，但隨著遷徙的路上，跟著堂弟們一起學習，也算是摸索著能認出大部分的文字了。

  「哦。」汪蓮皺著眉點了點頭。

  「娘，你就相信我吧，我真的一定會治好你。」顧青青邊按壓著穴位邊看著自己的母親說道。

  「好，娘親相信你。」汪蓮欣慰的笑了笑。雖不知青青說的是真是假，但村裡的大夫早已說過，她的腿沒治了，就算到時候青青治不好，也不會怪她。

  有了顧青青的安慰以後，汪蓮也不再去想那些要死要活的事兒了，而是安靜的坐在牛車上跟著隊伍走。

  有了綠意以後牛的吃食就不需要她偷偷摸摸投餵了。

  本來以為這裡的乾旱沒有那麼嚴重，路上應該會好走一點，但是他們忘了，逃難的不僅僅只有他們這一個村的人，當人逐漸多起來的時候，有些事情就不再那麼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