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無休無止

  「原來如此，」段玉裁悵然良久。

  頓了一頓，段玉裁接著說道：「你想讓我幹什麼？」

  他跟沐星兒說起此話，全然不像之前對老鴇說的時候那麼豪情壯志了，情不自禁的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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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不確定這個滿腦子奇思怪想的小姑娘到底會不會神不知、鬼不覺的陰自己的一把，雖然她是青兒來到的人。

  「你聽說名人效應嗎？」沐星兒含笑道。

  「名人效應？」不光是段玉裁，就連老鴇和雲之巔也是一臉疑惑。

  甭說名人效應什麼意思了，以前聽都沒有聽過。

  看到面前三張不知所以的臉，沐星兒無奈的叉著腰，揮著手說：「不知道就算了，我們直接說事吧。」

  「我知道您在京城中是個很有名的人，」沐星兒指了指段玉裁，道：「所以，我想請您把京城中的那些富豪給召集過來。」

  「不行，」想都沒想，段玉裁直接搖頭拒接，也沒說原因。

  氣氛一下子陷入了死寂，之前的熱情全無了蹤影。

  沐星兒無奈的看著老鴇，老鴇可憐巴巴的看著段玉裁，段玉裁一臉的陰晴不定看著手中的茶杯，雲之巔看著外面的樹木。

  一陣穿堂風徐過，吹皺無數衣角，吹起無數髮絲……

  閣樓屋檐的午馬叮噹作響，這片沉默更加讓人不舒服！

  第二百七十八掌章

  「為什麼？」老鴇極為隱忍的聲音，夾雜著哭泣，她可憐巴巴的看著那個面目堅毅的男子，目光中充滿委屈，但更多得是不解與不相信。

  她不理解這個男人為什麼會如此決然的拒絕自己的，她不相信這個男人會如此無情的拒絕自己！

  別人不幫她，她倒是可以理解但是眼前這個男人卻是萬萬的不行。

  這不僅僅是因為自己來這裡之前對沐星兒、空月幾人大的包票問題，更是因為自己一直相信的男人居然會被這種事情給嚇退，退縮到連當年的誓言都不曾記得了。

  「青兒，」段玉裁卸下臉上的決然，疲態畢露，他無奈的說道：「不是我不幫你，只是我??」

  「你有什麼難言之隱，」老鴇似乎看到了一縷希望的火苗，急忙問道：「你快告訴我啊，看我能不能幫你。」

  段玉裁狠狠抽了一下鼻子，強忍下眼中呼之欲出的淚水，他沒有想到青兒並沒有自己的無情而生氣，相反知道自己有了困難，主動攬下了。

  又是一陣穿堂風，卻帶著些許溫暖，也許午後太陽已經從雲層中露出了頭，想看清這個充滿悲苦的大陸。

  暖風熏熏，但屋中的幾個人卻並沒有放鬆自己的心弦，每個人都在緊張著，焦躁著，期待著??

  「這個你真的幫不了，」段玉裁無奈說道，清風捲起幾縷銀髮，此時的他看上去比之前衰老了稍多，似乎就在剛才的一瞬間，他過完了二十年。

  「只要你的苦難是是在這個盤龍大陸，我們一定幫到你了！」一道無比堅定的聲音傳來，卻是遲遲不語的沐星兒。

  「段老闆，」沐星兒笑了笑，試圖緩和屋中緊張、壓抑的氣氛，道：「您看我們連皇上的聖旨都能要來，還有什麼幫不了您的。」

  「呵呵，」段玉裁苦笑一聲，落下一地淒涼，道：「在我們南趙國，比皇上有力量的人多了去了。說是聖旨，不過是一張寫有字的錦帛罷了。」

  「給他面子，它是聖旨，不給他面子，那就是一張破布！」不知為何，談及自家皇帝，段玉裁毫不客氣，似乎兩個人之間有什麼間隙。

  「啪啪啪」一陣清脆的掌聲在空蕩的屋子中迴蕩，沐星兒笑吟吟的看著隱含怒氣的段玉裁，滿眼讚許。

  「我還道現在滿世界都是忠君愛國之人，原來這個幽深的院子裡面居然藏有這個一個不君不臣之人。」說雖說的極為嚴重，但沐星兒仍舊是一臉嬉笑，並無半點嚴厲之色。

  段玉裁的話雖然極為大逆不道，但沐星兒更是膽大包天，非但沒有呵斥段玉裁的胡言亂語，反而大加讚賞起來。

  老鴇一頭霧水，不知道因為所以然；而雲之巔則是在一旁冷冷的看著這一切，眼光就像這北風一般寒冷肅殺、冰凍一切司徒反抗天意的生命。

  「哦？」段玉裁也很是好奇，道：「難道林姑娘也對如今的國君有什麼不滿？」他的眼中飄過一絲激動，似乎在為找到一個志同道合的人而暗暗高興。

  沐星兒也不接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否定段玉裁的疑問，飄忽不定的目光輕易捕捉到段玉裁臉上稍縱即逝但又濃濃的失望之情。

  在那一剎那，沐星兒心中已經有了拉段玉裁下水的辦法：既然你反對君主，那我也可以反對。

  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要堅決擁護；凡是敵人擁護的，我們要堅決反對!

  毛大爺的這一至理名言不是說著玩的，更不是用來逗悶子的，是讓我們用來團結和鞏固革命友誼時拿出來嚇唬敵人和忽悠自己人的。

  現在，眼前「革命」形勢一片嚴峻。無奈之下，沐星兒只好把這一理論從棺材中拉出來，並「一切從實際出發」，「實事求是」的運用起來。

  「我不是對我們南趙國的國君有什麼不滿，」沐星兒詭異一笑，道：「我是對著天下的國君都不滿！」

  聽了沐星兒這一極為狂妄之言，段玉裁和老鴇都驚得張大了嘴巴，下巴幾乎都要掉在地上了，而雲之巔眼中雖閃過一抹異色，但終究還是一臉的寒意，幾乎沒有明顯的變化。

  「這??是??為何？」連一向口齒伶俐的段玉裁也忍不住結巴起來，沐星兒剛才說出的話不異與晴空一聲巨雷，直接把他們雷的外焦里嫩。

  「難道這天下四國的君主都跟你有什麼恩怨嗎？」段玉裁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出這麼一個原因能讓沐星兒如此記恨君主。

  「不是，」仍舊是滿臉的嬉笑，絲毫沒有在意他人急切心情。沐星兒如此作態，連雲之巔也忍不住想上前把撕扯她的那張不分輕重的笑臉。

  「那是為什麼？」段玉裁、老鴇齊聲問道，除了那個原因以外，就算想破腦袋，他們也想不出第二個原因來了。

  「你們想啊，」沐星兒起身，在屋裡面輕盈的走著，就像一隻在花叢中翩翩起舞的花蝴蝶，道：「如今天下四分，對於老百姓來說，最擔心的是什麼？」

  「戰爭啊！」連老鴇都知道這個問題，前一段時間那些人之所以那麼嫉恨沐星兒，還不是因為她差點挑起南趙國和晟國之間的戰爭。

  「對，就是戰爭，」沐星兒重重說道：「要想結束這種無休無止的戰爭，我們能做的是什麼？」

  「可是，」雲之巔也忍不住插話道：「如今天下四國相安無事，各國休養生息，並無要動刀兵的跡象。」

  「對啊，」老鴇附和道：「現在天下太平的很，你怎麼說是無休無止的戰爭呢？」

  「這種和平只是暫時的，」沐星兒並不急著辯駁，而是耐心解釋道：「所謂的平衡與制約就是這樣。」

  「天下四國，說起來誰也不比誰強多少。既然大家都是一個水準，大家也都懂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所以誰也不肯提前動手，因此我們現在相安無事，天下也太平的很。」

  「但是，」沐星兒環視一周，深沉的看著幾人，道：「這種微妙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呢？你們想沒有想過所能帶來的後果？」

  眾人緘口不語，默默地低著頭。這事他們的確沒有想過，以前總以為盤龍大陸會按照這個樣子一直持續下去，但是現在沐星兒一說，這種狀態也不是暫時的，未來必要少不了一場腥風血雨！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沐星兒負著手，站在欄杆前，擺出一幅深沉的樣子。

  「所以，」她扭過頭來，緊鎖著眉頭，似乎在為什麼事而憂心傷肺，道：「一統天下，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四國大戰的戰國時代，必要是要到來的。」

  「但是，」她頓了頓，又看了屋中三人，最後把目光停留在段玉裁身上，道：「與其讓這個過程自然發生，不如我們提前做好準備。」

  「一來，防患於未然，總不至於讓我們的帝國忘與這場兵禍中，」沐星兒一臉的忠君愛國，看起來無比虔誠，道：「二來，我們也可以積蓄力量。」

  「到時候，只要我們抓住時機，給其他三國雷霆一擊，畢其功於一役，必然能減少天下百姓所留的血。這麼想想，我們也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

  「嗯，」眾人頷首稱是，心中對沐星兒的佩服也不免多上幾分，尤其是段玉裁和雲之巔：這些事情自己從來沒有想到過的，更不用說去考慮的這麼周全了。沒想到人家一個小姑娘卻做到了，而且做的還是這麼的好。

  「那，」段玉裁想了想，接著道：「你說的這些跟這次你對我請求有什麼關係嗎？」

  「??」

  「的確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沐星兒笑了笑，只是沒了之前那麼的隨意，道：「我們要做的就是給老百姓看，讓他們知道一件事情。」

  「朝廷能做到的，他們可以做到；朝廷不能做的，他們同樣可以！」

  此刻，沐星兒化身成一個君臨天下的帝王，睥睨群雄，指點江山，好不意氣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