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未曾謀面

  一旁的雲之巔以一副打量瘋子的目光看著她，似乎不明白她臉上為何如此陰晴不定。

  剛才還燦如朝霞，怎麼突然間又是風雨交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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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星兒乜斜了雲之巔一眼，不耐煩道：「看什麼看啊？沒見過美女嗎？」

  「美女倒是見過，」雲之巔大反常態，嘀咕起來，「倒是沒有見過如此神經質的美女。」

  「……」沐星兒差點摔倒在地上，心中大呼倒霉。

  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門啊？居然忘看皇曆了，要不然怎麼會觸這麼多霉頭呢？

  肯定是自己做了什麼不吉利的事，要不然連一貫悶葫蘆的雲之巔今天也對自己冷嘲熱諷。

  沐星兒心中直念阿彌陀佛，希望以此能趕走一些霉運，並決定少說話，以免再招惹上什麼倒霉事情。

  雖然不說話了，但沐星兒的一雙賊眼還是在不停地亂掃，恨不得把屋內的每一個角落都看的清清楚楚。

  一邊看，心中還不忘遺憾自己為什麼不是一個神出鬼沒的神偷。

  如果自己真的有那麼好的身手，現在就是踩點，那晚上豈不要上演屬於自己的饕餮盛宴嗎?想到這裡，沐星兒嘴角輕輕一咧，都快樂開花了。

  「你在笑什麼啊？」耳邊又傳來那討厭的聲音，沐星兒連猜都不用猜，一想就知道是那個愛管閒事的雲之巔。

  「沒什麼！」沐星兒沒好氣的說道，然後換做一臉的佞笑，道：「你看這屋裡面好東西這麼多，我們等會要不要……」說著搓了搓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

  作為一個古代人，雲之巔當然不熟悉這個數銷票的動作，但是他還是大致能明白沐星兒的意思。

  「好東西？」雖然知曉沐星兒的意思，但是在雲之巔看來，這屋裡面根本沒有一點金銀珠寶，最珍貴的也不過是那幾張看起來比較古老的桌椅罷了，可是這麼大的東西，怎麼偷啊？

  「那些茶杯茶壺啊，」沐星兒雖然聲音極小，但是還是難掩其中的激動，「還有牆角那個痰盂，也很值錢的。」

  「不會吧，」雲之巔瞪大眼睛，盯著沐星兒，似乎不明白沐星兒為什麼把那些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東西當成寶貝。甚至，他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抑或沐星兒突然變得神經病了。

  「對啊，」沐星兒激動地點了點頭。如果能拉雲之巔這樣的高手下水，自己能撈到的東西肯定會更多！

  「這些都是極為普通的啊！」雲之巔忍不住提供了音量，他甚至想拍沐星兒一巴掌，把這個迷糊蟲給拍醒。

  「普通？」聞此，沐星兒差點把自己的舌頭給吞下去，難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燒制秘色瓷、青花瓷的瓷窯，以至於讓這些東西達到了泛濫的地步？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自己為什麼沒有在春月閣見過一件呢？平常她們用的不過是些青瓷白瓷，青花瓷都沒有見過，更不用說是最為上品的秘色瓷了。

  「不不不，」雲之巔定睛細看，才發現讓沐星兒直流口水的不是一般的瓷器，但是也沒有達到稀世珍貴的地步啊，「這些瓷的確不是凡品，但是你要的話，我們可以再外面弄到不好的。」

  「真的嗎？」聽到這個消息，沐星兒一陣激動，忍不住叫了出來，道：「你們這邊是不是有很多燒制這種瓷器的瓷窯？」沐星兒指了指桌上升騰著熱氣的秘色瓷茶杯。

  「沒有，」雲之巔輕輕搖了搖頭，道：「這些瓷器並不是我們盤龍大陸產的，而是來自海外，每年都有貿易的。」

  雖然他才出廬半年，但是這盤龍大陸上的事情卻知道不少——這一切，都聽自他那個前半身浪跡天涯，後半生窩在草廬中的師傅。

  「來自海外？有交易？」雲之巔短短的一句話信息量太大，奈何沐星兒半天消化不了。

  「對啊，」雲之巔點了點頭，道：「就在泉州那邊，不過不是在我們南趙國，是在鳳國。」

  「鳳國？」提及這個詞，沐星兒無端想起來古君墨，那個薄唇、性淡卻讓自己深深痴迷的男子，不知道他現在過的什麼樣。

  看來自己必須要到鳳國走上一遭了，就算古君墨不在那裡，自己也要去。

  不為別的，就為早已失傳的秘色瓷燒制方法自己的也得去！

  自從從空月那裡得知在自己以前也有穿越的案例之後，沐星兒回地球之心一直不死。既然能回去了，她就要帶點有意義的東西。

  一來可以讓文化薪火相傳，不至於斷火滅種；二來嘛，自己可以小賺一筆，後半輩子，乃至後代都不會為錢發愁。

  「泉州……」沐星兒暗暗思忖，看來這個泉州也是對外海港，如果自己的真的有空的話，何不泛舟游海，看看盤龍大陸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既然這樣，」沐星兒閃去剛才的深沉，又換做一臉嬉笑，道：「我們就不必做梁上君子了，還是老老實實地完成這次的任務吧。」

  梁上君子？樑上，雲之巔知道，就在頭頂；君子他也知曉，師父一直交代自己的要做一個坦坦蕩蕩的君子，但是這個梁上君子，自己真的沒有聽說過。

  還沒等雲之巔開口詢問，耳邊就傳來老鴇不滿的嚷嚷：「你們兩個在那嘀嘀咕咕些什麼啊？自從進了大門，兩個腦袋就沒有離開過。」

  自從進屋落座之後，沐星兒和雲之巔一直到不停地遞悄悄話，而老鴇則和段玉裁在上座敘舊。

  開始老鴇不以為然，以為這兩個人不過是剛來一個新地方，好奇而已。

  但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她才慢慢發現端倪：這悄悄話非但沒有說完的跡象，反倒變得更加激烈了，老鴇更是看到沐星兒偶爾顯露的奸笑和眼中逐漸熾熱的興奮。

  老鴇心中大叫不好：依沐星兒那古靈精怪的性子，一定是想到什麼出人意料的事情了！

  但是礙於段玉裁，自己的也不好直接呵斥，只是在心中不停地祈禱期望這兩個不懂事的孩子能在自己續完舊之前接觸那些該死的悄悄話。

  但是，很明顯，他們兩個讓老鴇失望了——等老鴇和段玉裁把能說的話全部說玩，他們兩個還在那嘰嘰咕咕個不停，在安靜的屋子裡面，這種聲音就像蒼蠅轟鳴一般惹人討厭！

  他們兩個還在忘我說著，絲毫沒有看到段老闆那詫異的目光、老鴇那尷尬的神色……

  盞茶功夫過後，兩人還在那裡嘰嘰喳喳。老鴇臉上終於掛不住了，但是也不好意思當眾訓斥，只好開頭喊了起來，高的聲調中暗含自己的不滿和怒意。

  「啊？」沐星兒聽到這聲重喝，才從自己的發財大夢中醒過來，她急忙抬頭向老鴇看去——一張滿是尷尬的紅臉和一雙充滿笑意的明亮眸子。

  看到那雙眸子，沐星兒急忙低下頭去，臉上一陣緋紅，恨不得挖個地洞鑽下去。

  她似乎從那雙眸中看出那個人明白自己跌剛才的所想。

  這閃亮一笑，讓沐星兒更加羞愧，不僅僅是因為剛才的失禮，更是因為心中那不可告人的可笑想法。

  「沒關係，」段玉裁的招牌微笑是猶如春風一般溫暖，讓人看了還想看，「他們都是些孩子，不懂這些虛妄的禮數也情有可原。」

  見到段玉裁輕輕拋下的台階，老鴇心中一陣輕鬆：好朋友就是好朋友，就是不一樣。

  「還不趕快向段先生賠禮道歉，」老鴇輕斥道。

  「不用了，」段玉裁笑著搖了搖手，道：「你也知道我最不喜歡這些東西，幹嘛還逼這些孩子做呢？」

  「現在時辰不早了，我們去吃飯吧，」段玉裁站起身，笑道。

  沐星兒低著頭，沖雲之巔吐了吐舌頭。而雲之巔則是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恢復了一臉的冰寒。

  「走吧，」老鴇無奈說道：「你們兩個真是幸運啊，碰上老段這樣隨和的人。」

  沐星兒乖巧的沖段玉裁做個一個萬福，以示自己的歉意。

  而段玉裁仍舊是含笑的眼光打量著這個機靈古怪的小姑娘：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青兒這次來一定找自己的有事，而且這事一定與這個林姑娘有關。

  不然的話，僅僅拜訪一個幾十年未曾謀面的朋友，何必帶上自己的姑娘，沐星兒又不是青兒的貼身丫鬟。

  出了堂屋，繞過幾條林間小路，走過一大片墨綠的竹林，他一行人來到一座閣樓前。

  這座閣樓也很是奇怪，與這些竹林一般高。如果不是之前知道自己在京城中，沐星兒真以為自己身在荒郊野外，而眼前的這座閣樓，不過是某位雅士的興起之作。

  說是閣樓，其實也不過僅僅只有兩層雖有閣樓的制式，卻無閣樓的雄。之所稱它為閣樓，不過是因為那塊寫有「聽風閣」的牌匾罷了。

  沐星兒抬抬眼，就把這閣樓全望在眼中了：與之前的堂屋絲毫不同，這座閣樓裝修的極為低調，黑色的瓦，黑色的欄杆，黑色的主子，連那邊牌匾也是黑色的。

  一瞬間，沐星兒有種錯亂感：似乎自己眼前矗立的不是聽風閣，而是那個同樣黑不拉幾的樞密院。

  一陣涼風徐過，竹林嘩嘩作響，沐星兒也在這清脆但又寂寥的聲響中回過神來，他又看了看周圍的情況。

  除了竹林，還是竹林，這個聽風閣似乎就是建在竹林之中。

  沐星兒不禁感慨這個段老闆的巨大手筆：能在京城中神不知、鬼不覺的弄出這麼一大杉林和竹林，這得需要多麼巨大的資金和多麼寬廣的門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