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奔赴鶴慶

  薛文斌接茬道：「呵呵，原來你倆已合計過嘞，那明天鄧瑋瑜陪你去不就得啦。岳父這幾年經營不善，虧空了好多，想把公司盤掉還債，你來得真是時候哩。」

  「那也行，我去實地察看一下再說，若許可，我把整個公司買下來，自己做銷售。」

  「你有這方面的知識經驗嗎？夢亭，你當真買下整個公司，我可要惴惴不安哩。我岳父管理公司的能力不錯，可這麼多年打理下來，到了晚年還是虧空了矣！你接手一個爛攤子，能起死回生嗎？」

  

  「別急，待明天會面後再從長計議，我想早點休息，有事明天再聊，好嗎？」

  薛文斌依依不捨地看著她說：「晚安，祝你做個好夢。」鄧瑋瑜伸手拉文斌離開。

  陳玉琰洗漱後上樓，坐在曾經的房間裡，取下假肢準備休息，雙手扶著床沿走，欲去關緊房門，冷不防薛文斌推門進來，陳玉琰一個趔趄跌坐在床沿上，一隻腳懸在半空晃蕩著。

  薛文斌見到此情此景，驚得目瞪口呆，嚇得說不出話來，雙手捂著嘴巴，瞪著一雙疑惑困頓的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哀嘆道：「我的天呀，你何時少了一條腿呀？怪不得你上山下山不同以往，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樣。你為什麼不對我挑明啊？夢亭，怎麼弄斷的呀？」

  「我那年離開你家，前往漾濞縣找工作，羊腸山路崎嶇不平，遭遇車禍摔斷了腿，幸好沒有失去生命。」

  「那一年你沒有回南方，又去漾濞縣支教了，是嗎？」

  「嗯，你不必憂傷，我已經習慣了假肢，只是晚上一定要取下來，才能睡得著，否則，翻來覆去難以入眠的。」

  陳玉琰見薛文斌滿眼悽惻地撫摩著假肢，一會兒，淚水潸然而下。

  急忙扶著床沿過去，取下他手中的假肢放在床頭，微笑著安慰道：「文斌，別哭唉，待會被你妻子撞見，我又要挨罵哩。」

  「你的腿是當場摔斷了呢？還是後來截肢的？假肢何時接上去的？」

  「當時沒有完全摔斷，因沒錢救治，又耽擱不起，為了保全性命，萬不得已才鋸掉斷腿的，假肢是前幾年接上去的。你別哭呀，殘疾人有的是嘛。照樣活得有滋有味，事業有成哩。比如張海迪，她比我還慘吶，每天坐在輪椅上度過，而我還能走路。比起當場殞命的人，我是位幸運兒哩。」

  薛文斌掩面而泣道：「可我好心疼呀，夢亭。」

  鄧瑋瑜拉著孩子上樓，聽到抽泣聲，忙推門進來，氣沖沖地詰問：「什麼？你倆梨花帶雨的樓台會喲！羽夢亭，你真行，本來情感漸將冬眠，你這個不速之客，掀起軒然大波，情似浪濤滾滾而至，讓我情何以堪吶？」

  「阿媽，阿姨的腿怎麼在阿爸手上呀？」

  這時，鄧瑋瑜才回頭定睛細看，忽見羽夢亭的右腿是假的，遂大驚失色道：「哇，我的天呀，原來你是位殘疾人，文斌還對你念念不忘呢？若是好手好腳，不知會發生啥事體哩？」

  「鄧瑋瑜，你給我出去，甭在這裡冷嘲熱諷，幸災樂禍的。哪怕她兩條腿都斷了，我依然愛她，永遠忘不了她。」

  「呵呵，呵呵，調子未免唱得太高了吧！難不成是現代版的梁山伯與祝英台哦？臉蛋倒是還蠻靚麗的嘛，只可惜年已四十嘍，暮年的青春即將消逝，競爭的資本沒了呢？那個男人不愛青春美貌啊？只是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罷了。」

  陳玉琰注視著鄧瑋瑜，一言不發，不卑不亢地站著，任憑她怎麼說，總是面露微笑，心情出奇的平靜。

  薛文斌忍無可忍，伸手搧了鄧瑋瑜一巴掌，鄧瑋瑜鬆開兒子的手，氣急敗壞地說：「你敢打我，我回娘家好啦，你永遠也別回我家，吃我家的飯，你與殘花敗柳鬼混去吧。」

  霍蘭芳聽到吵架聲，急忙跑上樓，站在門口，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指著薛文斌，大聲呵斥道：「你們怎麼啦？難得團聚，幹麼要吵吵鬧鬧的呀？你們都是為人師表的教書匠，常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為何講的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出啊！」

  說完進門安慰鄧瑋瑜幾句，隨後轉身想批評薛文斌的，猛然瞥見羽夢亭在按摩斷肢，嚇得面如土色，大吃一驚，渾身顫抖不已，睜著大眼睛，膽戰心驚地問：「夢亭，這是啥時候的事啊？當初不是好端端的嘛，這次回來咋變成慘不忍睹了呢？真是物是人非呀！我的天喲！疼不疼啊？疼不疼啊？看上去腫腫的哩。我去給你拿鹽水清洗清洗，好嗎？」

  「不麻煩，霍阿姨，沒事的，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靜靜，待會兒也睡覺，祝你們晚安！」

  薛文斌噙著淚花出去，剛掩上門又推開門道：「夢亭，有事儘管喊我一聲，我住在你對面房間。」

  「免啦，你乾脆陪她睡得啦，我手腳健康不用人關照。」鄧瑋瑜使勁推開丈夫，不讓他進門休息，文斌扯大嗓門道：「好，我晚上坐在床沿也要陪她，你自己說的，可別撒潑喔。」

  薛文斌回到陳玉琰的身邊，陳玉琰含淚央求道：「文斌，別逞強了，回去睡吧。我一個人這幾年不是照樣都過來了嗎？兩個人住在一起，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你妻子不鬧才怪呢？你回去陪老婆，我要睡啦，明天還要趕往鶴慶縣城哩。」

  薛文斌見陳玉琰執意不肯，只得悻悻不樂地回自己的臥室。

  鄧瑋瑜聽見敲門，陰陽怪氣地大聲說：「呵呵，看來蠻有骨氣的嘛，殘疾人還拒絕帥哥的施予，了不起啊，真不愧是女強人喔。」

  「你少說幾句會掉舌頭嗎？鄧瑋瑜，做女人要有女人味，要善良溫柔，善解人意，富有同情心，懂得關心體貼人，而不是口似利箭，心像毒蛇。你像個老師嗎？好好反省反省一下吧，再不開門，我去樓下睡好嘞。」

  第二天早上，五個人一同下山，陳玉琰慢慢地跟在後面，文斌好想去攙扶她，可她拒不接受，而鄧瑋瑜則是杏眼圓睜地仇視著他。只好一步三回頭，看著陳玉琰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