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爭論不休

  陳玉琰站起來伸展了一下手臂，瞅著張利華溫和地問：「剛才說了那麼多，瞧你也在沉思良久，緘默不言的，想必已經心領神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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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利華苦笑道：「你已經對我『且開心見誠，無所隱伏，闊達多大節，略與高帝同』了，我還能說些什麼呢？此時此刻的心情唯有白居易的《宴桃源》詩『頻日雅歡幽會，打得來來越殺。說著暫分飛，蹙損一雙眉黛。無奈，無奈，兩個心兒總待』來表達了。」

  陳玉琰淡淡地說：「我又何嘗不是啊！唯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憶君心似西江水，日夜東流無歇時矣！眼下的心情恰如柳永《晝夜樂》中所寫『一場寂寞憑誰訴。算前言、總輕負。早知恁地難拚，悔不當時留住。其奈風流端正外，更別有，系人心處。一日不思量，也攢眉千度』哦。」

  張利華唉聲嘆氣道：「你這句詩應該訴於林珍寶聆聽，而非我耶！」

  陳玉琰連忙朗誦道：「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張利華哀切地說：「這是李煜寫的《相見歡》，表達出內心真正的痛苦，你用在這裡，可見你的心情不比我好多少啊！但我的心也許比你的更糟糕哩，不信，且聽我吟誦一首李煜的《搗練子令》『深院靜，小庭空，斷續寒砧斷續風。無奈夜長人不寐，數聲和月到簾櫳』哩。」

  陳玉琰淚眼朦朧道：「利華，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哎。我當初來雲南只想支教一個學期，最多一學年的，沒想到一晃卻是四年了，還不打算回去。你不辭辛勞地在雲南和家鄉之間往返，你的心酸可以借用一下卓文君《怨郎詩》來反襯你的滿腹哀怨。『一朝別後，二地相懸。只說是三四月，又誰知五六年?七弦琴無心彈，八行書無可傳。九連環從中折斷，十里長亭望眼欲穿。百相思，千繫念，萬般無奈把郎怨。萬語千言說不完，百無聊賴十依欄。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圓人不圓。七月半，秉燭燒香問蒼天，六月三伏天，人人搖扇我心寒。五月石榴紅似火，偏遇陣陣冷雨澆花端。四月枇杷未黃，我欲對鏡心意亂。忽匆匆，三月桃花隨水轉。飄零零，二月風箏線兒斷。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為女來我做男』哎！」

  張利華突然手臂一振道：「沒錯，你來雲南後，我就是這種望眼欲穿的心情，你拿卓文君的這首《怨郎詩》反襯刻畫我這幾年心中的感受，真是切中要害，妙不可言了。我本以為所有的精力都是白費的，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自作自受，自討苦吃，自作孽單相思。沒想到你是懂我的心哎，將我想說卻不好意思道明的滿腹相思之苦，被你用一首《怨郎詩》完美無缺地表露無遺，真是絕啦，當真服了你哎。難怪愛你幾十年，矢志不渝。你是個值得我愛，值得我苦苦等待，窮盡一生去守護的好女子。」

  「別言之過早，服不服還得看往後的行動，值不值得愛，是否值得等待，都需要時間去證明的。」

  「沒錯，一切交給時間去主宰。但願你這次能徹底醒悟，此番下決心隨我回家，不論你選擇嫁給誰，先回去再說，你終究是個偉大的母親，對瀟瀟務必盡點母親的責任。你覺得我言之有理的，就向趙波浩辭職，速戰速決，痛下決心回家去，從此不再來雲南，在家相夫教子，享受天倫之樂，意下如何呢？」

  陳玉琰雙目一泫道：「剛才不是說過了嗎，現在回去還不是時候。原本不想回家在此定居算啦，既然你和林珍寶對我一往情深的，何況還有個女兒，我也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女子，不好意思再忤逆你們的一片心意了。待我完成這裡的任務後，我便移交辭職回家，言出必行，不需要你飛來督促我的。」

  張利華忽然轉喜為憂道：「我剛才不是白說了一頓，依然不想回家，到底要完成什麼艱巨的任務呀？何時能完成呢？能否給我一個承諾的時間？好不容易爭取的喜悅心情，頃刻間被你一句暫時不想回家，蕩滌得一乾二淨了，代之而起的又是『多情自古空餘恨，好夢由來最易醒。豈是拈花難解脫，可憐飛絮太飄零。香巢乍結鴛鴦社，新句猶書翡翠屏。不為別離已腸斷，淚痕也滿舊衫青』啊！」

  陳玉琰慌忙接茬說：「你背的這首詩歌出自清代的《花月痕·第十五回詩》，也是我此刻的心情，同時我比你更悲慘三分，我的心情應該跟宋代柳永的《雨霖鈴》相吻合。不信你聽我背誦吧！『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此種心情，你能體會得到其中的奧秘嗎？你能理解我此時此刻悲痛無比的慘狀嗎！」

  張利華連忙揮手說：「不對，這首詩預示著此生難以相見了，你應該不是這種心情的吧！我們常說人生何處不相逢，老家有三個人對你翹首以待，你卻依然執迷不悟，莫非你放不下大恩大德之人--趙波浩。」

  陳玉琰緊皺眉頭搖搖手說：「那倒不是，趙波浩的恩情我遲早得還的，你沒必要將他牽扯進來。」

  張利華狐疑地問：「那你對他到底要感恩戴德到什麼時候？你可知我和珍寶，特別是瀟瀟，根本離不開你的。你要是想用剛才這首詩打發我回去，我可要肝腸寸斷了哩。若是告訴珍寶和瀟瀟，不知他們會幹出什麼傻事來喲。不論你對他是報恩，還是愛情，抑或友情，你遲早得回家去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