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進退兩難

  「陳玉琰，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最後一次，虧你說得出口，除非我立即死去，那就真的成了最後一次的重逢。懇求你別裝瘋賣傻了，你表面平靜，心裡卻有九級海浪在翻滾，你的手指在瑟瑟發抖，你的雙腳站立不穩，你的心臟在砰砰地加速跳動，你以為我感覺不到嗎？別再逞強漂泊了，跟我回家吧，我和女兒都不能沒有你，你也需要我們的關愛。」

  「我需要事業來支撐起自己的一片藍天，不想依賴任何一個男人的肩膀生存。我已經習慣了孤獨和寂寞，清靜和單調。請你別在平靜的湖面上扔石子，攪起一層層漣漪，鬧得魚兒躍浪不安寧，卻始終上不了岸，找不到食材，徒留遺憾。你趕快走吧，樓下好像有人在喊你吶。」

  

  這時，陳玉琰桌上的電話急驟地響起來了。

  「喂，你好！」

  「羽經理，我是趙波浩，我們陪同南方來的扶貧志願者，去東方酒店吃飯，你快下來吧！」

  「趙董事長，我胃不舒服，膽囊又有病，求你饒了我吧！」

  「你剛剛不是好好的嘛？怎麼轉眼就病了哩。」

  陳玉琰瞅見林珍寶已下樓，慌忙關上門低聲說：「我也許中暑了，不便前往踐行，有您董事長陪著就行嘍。」

  「哎唷，急煞人哩，要不要緊啊？我可以上來看看你嗎？」

  「不要緊，別上樓。我已服藥，休息一下就沒事嘍。」

  「不，我放心不下呢。」咚咚咚，咚咚咚，樓板富有節奏地想起來了，一會兒，趙波浩到了辦公室門口，沒敲門，輕聲細語地問：「夢亭，能開開門嗎？」

  陳玉琰盛情難卻，懶洋洋地去開門。趙波浩進門按住她的肩頭轉過身注視著她，「哎，你沒有中暑的跡象咦，幹嗎撒謊搪塞我呀，走吧！」

  「我不去你喝不慣吃不下嗎？為何每次陪客戶吃飯，你都要搭上我。你難道沒感覺到，我對應酬很反感嗎？累得犯了胃病膽囊病，如今左腿痛，實在不想去，請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好不好？算我求你了，還不行嗎？」

  「夢亭，自打與你相識至今，都很溫柔可人的，今天你第一次莫名其妙的沖我發脾氣，一定遇到了什麼難以言表之事。不然，讓我瞧瞧你的腿。」

  陳玉琰連忙搖頭拒絕，趙波浩不管她是否願意，急速抱起她放在沙發上，伸手捋起A字裙，一看傻眼了，驚愕地問：「夢亭，你是否摔跤了，假腿銜接處紅紫著呢，仿佛扭了一點位置，我幫你取下再重新接上去，可以嗎？」

  陳玉琰原本應急撒謊的，沒想到趙波浩信以為真且毫無顧忌地看了，經他這麼一點撥，果然感覺到左腿有點麻木，仿佛隱隱作痛。

  陳玉琰正欲說什麼，趙波浩的手機突然「嘟嘟嘟」地叫了起來，低頭一瞥是謝展鵬打來的，「喂，趙董事長，你在哪裡呀？是否該出發了，他們五位在此候著呢。」

  「噢，我一會就到，請稍等片刻。」

  「你趕快去吧，不要牽掛我，沒什麼大礙的。」

  「夢亭，你還是去吧，畢竟是你的老鄉。有道是『親不親故鄉人，甜不甜家鄉水』嘛，這點故鄉情總得有喲。以後我就不勉強你陪客了，這次給我個面子，好嗎？」

  陳玉琰看著他慈善溫和而徵詢的目光，實在不忍心拒絕，無奈點了點頭。

  趙波浩溫柔地問：「夢亭，腿重接後敷上藥膏，是否舒服點呀？可以走路了嗎？」

  陳玉琰避開他柔情無限的目光，低聲說：「嗯，你自己下樓小心點。」

  趙波浩自己拄著拐杖，卻不忘騰出手扶著陳玉琰下樓。站在天井裡的八九個人，抬頭見董事長半摟著羽經理緩緩下石階，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謝展鵬副經理樂呵呵地說：「哇塞，瞧這相互攙扶的親密鏡頭，莫非浩哥的喜事臨近嘍，功夫不負有心人吶，我仿佛聞到了甜膩膩的糖香嘞。」

  站在謝展鵬身後的林珍寶目睹此情此景，醋興大發，可又不得不拼命壓抑著，眉心蹙成一個川字，緊咬雙唇往裡撅著，緊盯著陳玉琰的雙目搜尋謎底。

  陳玉琰見他目不斜視地注視著自己，挑戰性地伸出手緊緊地攬在趙波浩的腰間，若無其事地迎上前，歡快地說：「大家辛苦了，謝謝老鄉們的一片愛心，今晚咱們共進晚餐，權當為你們餞行，走吧！」

  步行了約莫五分鐘，便到了東方大酒店。面對精美佳肴，山珍海味，特色小吃，往日最喜歡的清蒸桂魚，糯米桂花糕，紅棗木耳蓮子羹湯，林珍寶始終提不起食慾，坐在一旁發呆，眼睛自始至終沒離開過陳玉琰。

  董贇武驚訝地問：「林董事長，你筷子都還沒動哩，餐桌上有好多是你喜歡的菜餚，怎麼啦？哪裡不舒服喔？」

  林珍寶悶悶不樂地說：「沒有，肚子還飽著，你管自己吃吧，我去趟洗手間。」

  包廂內有洗手間，林珍寶卻故意視而不見，離開餐桌朝門外走去。過去了十幾分鐘，還不見林珍寶回餐桌，陳玉琰終於沉不住氣了，急忙站起來說：「不好意思，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們慢用。」

  陳玉琰步出包廂，遠遠看見林珍寶低著頭，坐在大餐廳的角落裡，肩頭有節奏地 著，仿佛在啜泣。

  陳玉琰款款上前，默默地站在他面前，林珍寶看到眼前的鞋尖，緩緩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瞥了一眼陳玉琰，又耷拉下腦袋去了。

  陳玉琰故作鎮靜地說：「瀟瀟爸，懇請你回去吃飯，大家在等你用膳呢。你應該顧全大局，別在眾人面前丟人現眼，暴露內心世界。我可不想鬧得沸沸揚揚的下不了台。畢竟還想在此長期打工混飯吃的，可否請你體恤我的難處，適當考慮一下我的切身感受，好嗎？」

  林珍寶抬頭瞄了她一眼，沉默不語，徐徐抬起腳，挺直身子，慢慢地向包廂踱去。

  董贇武一邊幫忙拉出凳子，一邊微笑道：「嗨，林董事長，你上個洗手間怎麼跟女人生小孩似的，等得我心裡直發慌，菜也涼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