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情深意濃

  陳玉琰搖搖頭道：「當時沒想到你倆剛好在滇苦苦地尋找我，只能說聲遲到的對不起了。當時雖大難未死，但也失去了一條左腿，痛得哭爹喊娘的，當即被同車倖存者送至醫院搶救。醫生檢查後說馬上動手術，大腿有治癒的希望，叫我立刻去交五萬元錢。可是我沒錢，身處異鄉籌不了五萬元錢，又不想告訴你和利華，醫生便無法給我動手術了。」

  林珍寶失望地說：「你就那麼恨我嗎？拿你自己的腿來恨我，值得嗎？你若是不想找我，也可以找一直愛你的張利華幫忙吧！只要你一個電話，張利華肯定立即將伍萬元錢打給你的，你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也干出無法挽回的傻事哩。」

  陳玉琰心灰意冷地說：「罪魁禍首還不是你嗎？要不是你的所作所為，我會背井離鄉來到雲南嗎？當時外科主任醫生告訴我，不截肢可能會造成嚴重的感染，毒素吸收危及生命等情況的發生。當時情況危急，時間耽擱不起，為了以防不測，無奈簽字同意，將腿鋸掉了。但是，同那些當場斃命的人比起來，我算是一位幸運者，拄著拐杖還能為孩子們上課，傳授知識，奉獻餘生，真的不錯，必有後福矣！」

  林珍寶轉而溫和地說：「嗯，你的心態蠻好哦。事已至此，我帶你去美國做一條假肢吧！做成後，你若堅持要回這裡，我送你回來，行嗎？」

  陳玉琰搖搖手嚴肅地說：「不必了，我的事兒甭你操心。我不想用假的東西，更不想回那個傷心地。你走吧！女兒就拜託你了。我對不起女兒，既然不能給她母愛，當初就不該把她生下來，害得她成了有娘生沒娘養的棄兒。你回去千萬別告訴她我還活著，我仍願讓她記住母親遇車禍身亡了，知道嗎？」

  林珍寶避而不答道：「玉琰，你對我毫無感覺了嗎？我們畢竟相愛了幾十年啊！何況是純真的初戀哎，你怎麼能輕易忘懷，渾身釋然呢？」

  

  陳玉琰看著他沮喪而疲倦的眼神，痛苦得臉型都扭曲了的表情，沒有回答。轉過身，垂下眼帘，盯著自己的斷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迅即淚往心裡流，不是淚，是血在心裡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咬緊牙齒，不讓自己哭出來。

  林珍寶下床靠近她，足足觀察了三分鐘，然後左手摸著玉琰的拐杖，右手半摟著她的腰肢，深情無限，極其溫柔地問：「玉琰，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你的眼神已透露信息--大愛無言。你因為愛我而不願拖累我，不想成為我的累贅，在這裡默默地奉獻於教育事業。而事實上，你無時無刻不在思念我和女兒，心裡永遠放不下我們，是嗎？你剛才的行為就是想引起我的反感，激怒我離你而去。你真是用心良苦啊！難為你了，玉琰。我們畢竟相愛了幾十年，何以忍心棄你不顧呢？你還是隨我回家吧，明天出發，坐火車也行，這裡就向校長交接好啦。」

  陳玉琰輕輕地移開他的雙手，踱到門前，仰望漸漸暗下來的蒼穹，跌足長嘆道：「珍寶，真不愧相愛了幾十年，不枉我對你朝思暮想了幾十年，不後悔給你生了一個女兒，因為唯有你能懂我的心。既然我的心事你一覽無餘，那就請你別再勸我了。」

  「我不勸你，還會有誰來勸你呢？要麼我告訴張利華和胡曉蘭真相，讓他們來勸導你回家，抬你下山，怎麼樣？」

  「不要無事生非了，我不希望任何人來打擾我平靜的生活。好像要下雨了，你還是趕緊下山回家吧，女兒在家盼著你唉。好好心疼她，即便她做錯了事，也儘量不要罵她體罰她，耐心細緻地跟她講道理，她會聽得進去的。儘量給她完整的父母之愛，努力培養她成為有用之人。最後央求你別再來找我，不要告訴張利華和胡曉蘭真相，以免每個人都徒增傷悲，並請你儘快忘了我，好嗎？」

  林珍寶凝視著她嚴肅地說：「你以為我能輕易放棄你嗎？那就不是我林珍寶了。即使你執意要留下來，這次我也非帶你去見女兒不可的。」

  「除非你綁我去。雖然只有一條腿，可是不願走，你也拖不動的。別浪費時間了，徒勞無益的。我今生就在七彩雲南度過，當孩子們的火把蠟燭，燃到將盡，才回南方，與你父女倆相見。」說完，悽然一笑。

  林珍寶注視著她憂傷地說：「到那時，我不一定還活著呢？」

  「你假如不再婚，若先我而去，我會囑咐女兒，與你生不同羅帳死也要同墳的。若我先去世，那後事就由你定奪了。」閉口咬牙，瞅著他莞爾一笑。

  林珍寶傾聽她真誠的回答，心裡懊悔不跌，愧對依然深愛著自己的玉琰。忽然坐立不安起來，心裡惶恐至極。坐在床沿，伸手拄著床頭板，心神不寧地直視著玉琰，面對她純淨無暇的目光，一時無言以對。

  陳玉琰看著他閃爍迷離的眼神，緊張地問：「你是否有事瞞著我，你的目光躲躲閃閃的，不像從前那麼明朗潔淨，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林珍寶故作鎮定地說：「沒有事情瞞著你，也沒有什麼可瞞你的。我還是那句話，跟我回家登記結婚，給陳瀟瀟一個溫暖的家，你慎重考慮吧！」

  陳玉琰突然冷若冰霜地拒絕道：「不必考慮，你走吧！我不會回去的。」

  林珍寶失望地說：「你竟然變得如此執拗，這是我始料未及的，看來我要背著你下山了。」

  「想上演強搶民女之戲嗎，別天方夜譚了。學生正等著我上課，課後還要給他們做晚飯哩。瞧你滿身疲憊不堪的，我也不忍心趕你走，勉強留你一宿，但明早無論如何得回去，聽清楚了嗎？」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假期有七天，若你真的不肯回去，我就陪你國慶七天樂。」

  「懶得跟你費口舌，我去上課啦，隨後去做飯，別打擾我。若你能不辭而別，那就是君子嘍，省卻我的好多麻煩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