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敲門撞壁

  林珍寶沒精打采地說：「也許是吧，生者嘆息，死者已矣，女年幼而親不在啊！你說句公允話，我該不該與之結婚啊？結了婚能否帶給我平靜安康的生活呢？她會不會一輩子忠實於我一個丈夫呢？」

  「這個，我沒有發言權，況且你是個有主見的人兒，何必問我呢？不過你最後一句話令我費解，莫非你懷疑她有 。難不成有人給你寫了舉報信，對不對？能否透露給我一點兒信息啊？」

  林珍寶唉聲嘆氣道：「你的想像力未免太豐富了，我只是偶感而發罷了，你別瞎猜疑哎。連你也不肯幫我拿捏嘍，還指望誰來助我耶？此生本想『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的，奈何紅顏早逝，情深緣淺吶，留下一個女兒令我進退維谷了哩。」

  「阿爸，我幫你呀。我永遠都幫你的，看誰敢欺負你，長大後一定要幫阿爸報仇的。」

  「小小年紀竟然一鳴驚人嘍，林董，你這個女兒沒白生哦，劉小丹教導得不錯哩，僅僅三歲就知道護著阿爸了。」

  「是的，孩子總是親生的好啊！」

  「那倒是。我有事先回去了，你陪你女兒玩跳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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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手機，都已經五點鐘了，食堂可以開飯了，我們去吃晚飯吧！」

  「哇哉，時間過得真快，難怪老了都渾然不覺哩。我不想去食堂用膳，你們父女倆去吃吧！」

  「瀟瀟，跟張叔叔說再見！」

  瀟瀟仰起脖子說：「叔叔再見，叔叔請走好！」

  「瀟瀟乖，聽你阿爸的話，多吃點飯，快快長大喲。」

  瀟瀟揮揮小手臂天真地說：「知道啦，我想一口吃成個大人哩。」

  張曉斌摸了摸瀟瀟的頭，彎腰吻吻她的額頭，出去了。

  晚飯後，已到掌燈時分，仍不見劉小丹來接瀟瀟，林珍寶要敢寫一篇開發普洱茶的稿子，急忙對女兒說：「瀟瀟，你去五樓501瞧瞧，劉阿姨怎麼還沒來接你喔？」

  剛折回的張曉斌大聲說：「甭去了，她已回娘家啦，明年初七回來。」

  「張曉斌，你早已知道啦。」

  「她臨走時給我發了個信息，讓我轉告你一聲。」

  「嗯，瀟瀟，阿爸有事，你先睡覺，好嗎？」

  「不好，我要劉阿姨，你幫我叫回來。」

  「劉阿姨回家過春節，我們不能打擾她，明年上班她就回來了。」

  「不，我不，我偏不，我要劉阿姨，今晚就要。」瀟瀟一邊說一邊哭著往門外走，張曉斌連忙拉著她的手說：「叔叔陪你睡，怎麼樣？給你講格林童話故事，教你唱兒童歌曲，教你疊紙飛機，疊紙船，下跳棋，陪你逛兒童樂園，動物園，好嗎？」

  「嗯，別騙我喔。」

  「叔叔什麼時候騙過你呀？」

  「瀟瀟，別鬧了，睡覺。」

  瀟瀟見父親神情嚴肅，一臉不悅地盯著她，便撅著嘴，揉揉鼻子，雙腿用力磴掉鞋子爬 ，胡亂脫掉衣服往床裡邊鑽。

  林珍寶轉怒為喜，輕撫著女兒的頭髮，微笑著說：「哇，瀟瀟真乖，自己都會 睡覺嘍，明天阿爸帶你去買新衣服，氣球，芭比娃娃，吃肯德基，好不好啊？」

  「我才懶得理你，我跟叔叔一塊兒去玩哩。」

  「也行，隨你便，睡覺。」

  林珍寶做夢也沒想到，三歲的女兒竟如此蠻橫犟牛，徹夜不眠，鬧著要劉小丹，早飯不吃，坐在桌旁哇哇直哭，哭得人心煩意亂，也只能 怒火。

  整整鬧了一周還不肯罷休，張曉斌也拿她沒轍，只得勸慰道：「林董，還是把劉小丹請回來吧！你女兒早已依賴上她了，僅僅一個星期，你倆都瘦了一圈，別跟女兒較勁了，誰叫你和玉琰生下一位刁蠻的千金啊？」

  林珍寶聽了欲哭無淚，哭喪著臉嘆氣道：「張曉斌，你也在繞彎子責備我吧！可是，有誰料到她會丟下孩子，瞞著我偷偷去了雲南呀！她去極樂世界也不肯帶我走。你以為我心裡好受嗎？也許你在心裡怨恨我，既然不能給她婚姻，為什麼要玷污她的純潔，是嗎？冤孽已造成，我也回天乏力了。我知道你一直喜歡她，你打我罵我都行。說實在的，自從玉琰走了以後，我一直生活在深深的自責之中，身上背著一副沉重的十字架，活著了無生趣，屢次想自盡，可是我的使命還未完成，我只好苟且偷生，我只好……」

  「甭說了，林珍寶，被人愛著是件幸福之事，為什麼沒有人來愛我呢？我欲成婚苦於沒女人哩。你有女人卻不想結婚，真傻啊！人生苦短，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趕緊抓住眼前的幸福吧！」

  「哪裡是福啊，儘是作孽呀！你看，僅僅三歲的孩子，執拗得離奇，把房間弄得一塌糊塗，把我的衣服全部拿出來扔在地上，還用腳踩踏。這個性格根本不像陳玉琰，十足是個農家野孩子。」

  「你是野阿爸，我才是野孩子。你是壞阿爸，阿爸壞，阿爸逼死了阿媽，又不給我找新阿媽，阿爸壞蛋，阿爸滾蛋。」

  「林董，我還是幫你接回劉總吧！」

  「無需勞頓，我已提前上班了。」話音剛落，只見劉小丹邁著輕快的步子過來，站在房門口審視著林珍寶，尤憐地問：「珍寶，你瘦了幾斤啊？瀟瀟呢？我昨晚夢見瀟瀟不吃不睡，嚷嚷著要找我，顧不上吃早飯便直奔這裡來了。」

  裡間臥室里的陳瀟瀟聽見劉小丹的聲音，立即大喊大叫道：「劉阿姨，劉阿姨回來了，劉阿姨回來了。」一邊喊一邊跑出來，一頭扎進劉小丹懷裡又哭又鬧，舉起小手擂打小丹的胸脯，嬌滴滴地說：「劉阿姨，阿爸打我，阿爸罵我，阿爸壞極了，我不要他了，我只要阿姨，我只要阿姨，你別走了，好嘛。」

  「好的，好的，阿姨來了，就不打算走嘞。你幹壞事了，是不是？」

  「我不要阿爸了，把他的東西全部扔掉啦，手都弄酸嘍。」

  劉小丹跨進臥室一瞧，遍地狼藉，像個垃圾場，情不自禁地唉聲嘆氣道：「單親家庭的孩子，性格總是執拗孤僻啊，摔東西撒氣解恨，把家搞得跟戰場似的。瀟瀟，這是你的傑作吧？你知錯了，阿姨要你，否則不理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