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情深依舊

  「利華，求求你別哭了，好嗎？男兒有淚不輕彈，出類拔萃的姑娘比比皆是，何必為我淚曬亮麗的早晨呢？趕快去尋找相匹配的另一半吧！」

  「倘若願找，早就再婚了，還用得著你來提醒我嗎？你令我好傷心也甚失望哎，陳芳兒。」

  陳玉琰盯著他驚訝地問：「此話怎講。我哪裡令你失望至極啦？」

  張利華瞄了她一眼，輕描淡寫地說：「你是一個自重自愛的女人，卻為他懷了私生子，未婚懷孕，我為你感到羞恥，也感到不值。」

  陳玉琰倏地滿臉緋紅，瞅著他憂傷悽惻道：「難不成你認為我可悲可唾棄！你能否正確理解中國成語『情不自禁』的深層次涵義啊！我是個凡人，不是聖人，也有情感失控的時候哎。況且是人工授精的孩子，我與他沒有肌膚之親。信不信，隨便你啦。」

  張利華瞪著她輕蔑地說：「你親手破壞了在我心目中的純潔無瑕之形象。我知道你倆愛之深，情之切，但也不該未婚懷孕啊！等他離婚後跟你結婚，再挑個好日子懷孕也來得及吧！」

  陳玉琰略顯不耐煩地解釋道：「張利華，剛才跟你說過了，我是人工授精懷的孕，雖然精子是他提供的，但我與他之間從未發生過苟且之事。只因我不想涉足婚姻但喜歡孩子，便稀里糊塗地被他牽著鼻子走了，你依然不相信我與他之間是清白的，是不是？」

  陳玉琰瞥見張利華沒看自己也沒回答，隨即補充道：「利華，你是否認為從前貞潔的陳玉琰已經不復存在啦，不再可愛了，對嗎？我這就離開，住到醫院裡去，把孩子生下來送人，永遠離開此地，你的心裡會慢慢恢復平靜的。」

  張利華痛苦地說：「芳兒，你誤會了，我是在為你傷心落寞呀！近一年來杳無音信，我以為你和林珍寶結婚了，幸福美滿著呢？沒料想你竟會落到如此悲涼悽慘的境地，我真的是替你心疼不已哎。本以為你過得輕鬆快樂，有誰能想到你竟然活得舉步維艱，那麼無奈壓抑。孩子不久便要出世了，卻沒有父親，你真的忍心讓孩子變成孤兒，一走了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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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玉琰注視著他嚴肅地說：「是的，六個月後，我把孩子送人，去一個遙遠的地方，實現自己的夙願。言出必行！」

  張利華突然激動地拉著陳玉琰的手，渾身戰慄，注視著她的眼睛，緊張兮兮地問：「什麼地方？什麼夙願？能透露給我嗎？」

  陳玉琰避開他焦灼期待的目光，若無其事地說：「我想悄然隱退，不願說你問也白搭，去洗臉吃飯吧！我帶著一張農行卡，想住到婦幼保健院裡去待產，行嗎？」

  張利華聽見她要離開自己，慌不擇言道： 「你怕我非禮你，是嗎？住在我家不安全嗎？你信不過我，何苦來投靠我。對林珍寶卻那麼死心塌地，樂意為他當未婚媽媽。你放著合法的妻子不做，卻偏偏要去充當遭人唾罵的第三者，真是犯賤。」

  陳玉琰沒料到他居然這麼評價自己，什麼也不想解釋，整理好衣服便走。

  張利華見狀忙拉住她的衣袖道歉，「芳兒，我一時心急，口無遮攔，請你原諒，留下來吧！我什麼也不說了，你甭生我的氣，好嗎？」

  「不麻煩，儘管放心，離開你，我死不了的，何況是別人救的兩條人命，我豈能不珍惜。」陳玉琰一邊說一邊使勁推開利華，奪門而出。

  張利華急中生智，拋出一句道：「你真的要走，我就去跳樓，說到做到。反正遲早都會有這麼一天的，終日與孤獨寂寞為伍，人生毫無樂趣，升入天堂也許是樂事快事哉。」

  陳玉琰猛然聽到這句話，倒吸了一口冷氣，停住腳步緩緩地轉過身來，驚魂未定地注視著他，滿腹狐疑地問：「真的想死嗎？一位頗有知名度的汕江大學教授，一位學富五車的學者，也不想活了，那我這個走投無路的犯賤女人，未婚媽媽，還活著幹嗎？有何價值呀？好吧，不能同生求同死，我們拉著手一起跳，一了百了，如何？」

  陳玉琰觀摩著他的表情，感覺不像在開玩笑，目光毫無神采，耷拉著腦袋，斜視著她說：「陳芳兒，你是兩條性命，且是別人千方百計救下的，我賠不起，回房吧！我在這方面木訥，尤其是對自己喜歡的女子，更不會嫻於辭令，你又不是勿曉得，何苦跟我逞強？什麼也別說了，待孩子生下來後，隨你的便，行嗎？」

  陳玉琰站在樓梯口猶豫不決，張利華沉重而堅定地說：「你若向下走，我就往七層樓頂去，縱身一躍，便到了極樂世界享清福。不信，試試看，看誰能下得了此決心。」

  陳玉琰神情落寞地說：「生命唯有一次，能試嗎？張利華教授，你也會玩自殺呀！令我渾身不寒而慄哩。」

  張利華傷心欲絕道：「我又不是沒玩過，你僅有一次跳海，而我有好幾次了呢？」

  陳玉琰再次被驚得渾身顫抖，瞠目結舌，抬起的腳猛縮回來，怏怏不樂地回房。

  張利華見她進門，化憂為喜，微笑著低聲說：「芳兒，我不會為難你的，發乎情，止乎禮，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今天是周末，宿舍距離省人民醫院比較近，本想陪你去省人民醫院婦產科做產前檢查的，可是好醫生沒有，陪你去省婦保院檢查，可以嗎？路是遠了一點，可是明天我有課哩。」

  陳玉琰心事重重地說：「利華，看來分開近一年，我們彼此都有點陌生了，我也病急亂投奔，瞎燈黑火地跑到你這裡來，給你添了麻煩不算，還惹你痛苦，實感愧疚。如今挺著個大肚子，惟有懇求你諒解，但我不會打擾你太久的，請你放心。」

  張利華愁眉深鎖，鬱鬱寡歡地說：「芳兒，我還是以前的我，你不必顧慮，把這裡當作你的家，就是對我莫大的安慰。既然你不肯嫁給我，我也不會強人所難，請你相信，從今往後絕不提及此事。中午我們去食堂就餐，願意嗎？」

  「客隨主便。」

  6月5日中午十一點半，張利華扶著陳玉琰慢慢地朝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