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 東借西湊

  陳玉琰期待的眼神瞅著父親問：「阿爸，學費夠了嗎？我們明天是否可以去學校註冊了呀？」

  陳平和不忍心辜負她期待的目光，急忙苦笑道：「終於可以送你去讀高中了，你總不會生父母的氣了吧！」

  陳玉琰嘴巴一撅道：「我壓根就沒生過父母的氣哎，何出此言啊？我知道家裡一直過著豕食丐衣的生活，我想讀書也是為了將來能有個好前途，改變家裡鶉衣鷇食的寒酸境況，希望父母能理解支持我啊！」

  陳平和強裝歡顏道：「正因為支持你上高中，才厚著臉皮去籌錢啊？明天你可以如願以償地讀書嘍，但願你不要令父母失望喔。」

  陳玉琰喜笑顏開道：「怎麼會呢？我一定會報答父母的大恩大德，不讓你們失望的。」

  方文靜苦笑道：「但願你能如願以償地考入夢寐以求的大學讀書，將來能改變家裡掣襟露肘的苦日子，並能幫助弟弟也考入高校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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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玉琰點點頭說：「我是個言既出行必果的女子，不敢保證百分之百能考入高校，但我敢說只要念了高中，我就能幫家裡出一份力，改變家裡食不果腹的日子，請父母相信我。給我這次機會後，就別後悔。錢可以慢慢掙來的，但人生讀書的黃金時間卻是一去不復返的，千金難買寸光陰，江無回頭浪，人無再少年。對嗎？」

  陳平和豎起大拇指道：「言之精闢，真不愧是我陳平和的女兒，爸明天就送你去註冊讀書，現在甭多想，各自去忙活兒嘍。」

  翌日，東方剛晨曦微露，陳平和便挑著箱子送陳玉琰去學校讀書嘍。

  林珍寶聽到陳玉琰回江山上高中了，心裡偷著樂，拔腿衝出廚房朝教室猛奔。可在操場上忽遇陳玉琰愁容滿面，低頭沉思，心兒驟然繃緊，雙眉緊鎖，急忙上前輕輕地捉住玉琰的手，幽幽怨怨地問：「玉琰，註冊了嗎？」

  「哦，還沒呢，學費不夠啊，我阿爸現在去同鄉的周老師那裡借錢了，不知有沒有哎？」

  「還差多少呀？」

  「六塊學費。」

  「哦，沒事，我的生活費剛好還剩下六塊，我陪你去報名吧！」

  「待會兒，不然，我阿爸回來找不到我，急死的呀，說好在這裡等他的。」

  「也好，我陪你一起等伯父。」

  等了約莫二十分鐘，陳平和才怏怏不樂地從教學樓里出來。

  陳玉琰高聲喊道：「阿爸，阿爸，我在這裡吶。」陳平和朝著女兒的方向慢慢吞吞地走去。陳玉琰瞧著父親苦楚的神態，不用問也知打白臉了。

  林珍寶靠近陳平和，微笑道：「伯父，別犯愁，我兜里有錢，我先陪玉琰去付學費，您先回家吧，這裡有我在，餓不著玉琰的，您回家告訴伯母，讓她也放心，好嗎？」

  「謝謝你了，林珍寶同學，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回家跟文靜商量一下，到哪裡去湊足學費，這六塊錢先讓你墊著，待下個星期還你，我曉得你家也挺不容易的，常常向你姑媽借錢讀書。」

  「伯父，別焦急，大不了我厚著臉皮，下周又去向姑媽借錢，你放寬心，別鬱悶，身體要緊啊！」

  「嗯，那我先回家了。玉琰，你可要養好身體，好好讀書喔，別讓父母惦記，更別讓父母失望，記住噢。」

  「阿爸，我曉得，你放心回家吧！走好。再見！」

  「伯父，路上小心，再見！」

  「謝謝你，珍寶同學，再見！」

  陳玉琰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校門口，才抬腳尾隨林珍寶一起去教導處交學費。教導處辦公室門開著，但不見章曉涵老師。

  林珍寶注視著陳玉琰問：「玉琰，我在高一（3）班，你也跟我同班，好嗎？」

  「由不得我吧，我是個插班生呢。」

  「待會，章老師過來了，我跟她說說看。」

  「嗯，謝謝！」

  大約過了十分鐘，章曉涵老師笑吟吟地走過來。「哎，同學，找我有事嗎？」

  「章主任，我是高一（3）班的林珍寶，她是剛來報名註冊的陳玉琰，我的同鄉同班同學。」

  「呵呵，是不是補習班解散歸來的新生呀？」

  「是的。」

  「喔，讀哪個班聯繫過了嗎？」

  「還沒有，就讓她跟我同班吧。」

  「那要班主任同意才行啊！再說，你班是屬於好班的，她中考成績怎麼樣？你班學生是否滿座了？」

  「章主任，她中考得了377分呢，我班中考最高分是376分。她若是沒去複習，即是我們班的班長呢，班主任按考試成績分配班幹部的。我班有位男同學坐一桌的，正好缺一位呢。」

  章曉涵瞄了一眼陳玉琰，隨後瞅著林珍寶微笑道：「那好，我先徵詢一下你的班主任吧！你的班主任是誰呀？我一時半刻想不起來呢。」

  林珍寶笑容可掬道：「是劉銘揚老師，麻煩章主任幫一下忙吧！」

  章曉涵搖通劉銘揚辦公室的電話，徵求地問：「劉老師，您好！我是章曉涵，有位從補習班回來的新女生，想插在你班，可以嗎？」

  「喔，我班少一位男生，女生剛好滿座呢。況且中考成績要在330分以上的。您問一下她的成績，並問是否願意跟男同學同桌？」

  「噢，好的。」章老師放下電話，笑吟吟地問：「珍寶同學，劉老師說了，中考成績在330分以上，願意跟男同學一桌的，可以讓陳玉琰插班。」

  「章主任，那就好嘞。玉琰中考377分，就跟我同桌得啦。」

  「看把你樂的，是不是關係不錯哦？你可要記住，學校對早戀處理很嚴厲的，你倆可得要注意影響啊！」

  「曉得的，開票吧！」

  林珍寶從兜里取出三張一元紙幣，六張五角紙幣，遞給章曉涵。陳玉琰從書包里掏出一角一角疊成的紙幣，還有一分二分五分的硬皮，輕輕地放在章曉涵的辦公桌上。羞怯怯地說：「章主任，剛好十二元學費，麻煩您清點一下吧！」

  章曉涵瞅著皺巴巴的鈔票和髒兮兮的硬皮，苦笑道：「家境貧寒吧，你們的父母供你們上學，著實不易啊，你們可得要好好念書哦，千萬別辜負父母的哺育培養之恩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