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缺心眼

  省城的清晨跟東河村不一樣，喚醒東河村的是公雞打鳴，是各家有孩子要上學的鬧鈴聲。

  而省城大早上，吵醒人的是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是亂七八糟混在一起的自行車鈴聲，汽車喇叭聲、公交車報站聲，還有小販們的吆喝聲，吵的周沂南頭直嗡嗡。

  這就是他為什麼不喜歡在市區建廠的最主要原因，地方小，外面吵，說是交通便利，其實貨車進出都麻煩。

  除了各單位領導視察起來比較方便外，沒有其他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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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命從床上爬起來，他凌晨五點才睡著，六點半不到就被吵醒，可真是睡得好啊。

  心情不好的時候，周沂南喜歡吃點好吃的，這是夏青教他的辦法，她說美食能讓人心情愉悅。

  周沂南覺得回想她跟他說這話的樣子，更能讓他心情愉悅，她總是有各種稀奇古怪的點子，還總是說的一本正經，逗得不行。

  下樓，走出公司大門，迎面卻碰上了在門口徘徊的程楊，周沂南不由停下了腳步。

  三年多沒見了，周沂南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程楊，他那總是習慣性挺直的身板，筆挺的跟個電線桿一眼，太好認了。

  程楊也沒想到竟然直接碰上了周沂南，他還整琢磨著找誰幫忙捎信進去比較可信，還不容易被發現他的存在呢。

  四目相對，卻都不知道該說啥，氣氛有點尷尬，旁邊樹上的麻雀叫喳喳。

  程楊看了周沂南幾眼，忍不住問，「你怎麼長這麼高？你吃什麼了？」

  周沂南......

  看來這小子這幾年不光沒怎麼長個子，也沒怎麼長腦子。

  程楊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來了這麼一句，可說都說了又不能收回去，爺爺說了，越是尷尬的時候就越要表現的神態自若，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所以，程楊就大步走到周沂南面前，伸出手在他跟自己之間比劃了比劃，忍不住驚嘆，「咱倆不是才差兩歲嘛，你怎麼會比我高快一頭了？我在我們班也算是高的了，你是怎麼長的啊？」

  「你來這兒就是為了跟我比身高？」周沂南拉著臉，毫不掩飾的不耐煩，讓程楊不由收回了手。

  看來爺爺說的也不一定都對，遇到周沂南這種人，一定會尷尬。

  程楊往後退了退，拉開了跟周沂南的距離，正色道：「我過來是為了顧盼的事。」

  周沂南不吭聲，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原來是替顧盼出頭啊，是想當和事佬，還是想當救美的英雄？

  程楊卻說，「她想讓我幫忙，我拒絕了，我過來是想提醒你，不知道因為什麼，顧盼對你的成見非常大，她可能精神出問題了。」

  想到昨天他拒絕幫忙後，顧盼那歇斯底里的樣子，程楊就有點頭皮發麻，他覺得顧盼可能神經不太正常，發狂的樣子恨不得要把周沂南撕碎嚼了，還嗚哩哇啦說了很多很荒唐的話，什麼這輩子上輩子，我才是女主啥的，他差點就給精神病院打電話了。

  可顧盼轉眼就又清醒了，說自己想明白了，要回B市，程楊就托人買了飛機票，把她給送走了。

  但是心裡還是不踏實，所以早就決定不涉足周沂南和夏青生活的他，一晚上沒睡著，天還沒亮，就不由自主找到這兒了。

  周沂南驚訝的看著程楊，沒想到他竟然是過來提醒他的。

  程楊被周沂南這樣的眼神看的很彆扭，他微微垂下眼，避開了周沂南的注視，悶聲說，「我知道，我現在不是你們的朋友了，你和夏青都很厲害，也是根本不怕顧盼，我只是覺得應該過來跟你說一聲。」

  「顧盼要是真的精神有問題，她為了達到目的肯定會採用一些非常手段，你，你我其實並不擔心，你的手段也不比顧盼差，我只是有點擔心夏青，她太單純......」

  周沂南在聽到程楊說出夏青太單純這句話時，就無語了，當初也不知道是誰被夏青騙的團團轉，跟個小傻子一樣吭吭哧哧畫稿子。

  夏青從來都不單純，她只是善良，不願意傷害任何人，頂多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降低做人的底線。

  程楊說完了，見周沂南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覺得自己大概是自討沒趣了，便打算告辭，「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你們小心一點吧，我走了。」

  「等一下，」周沂南喊住了程楊，「聽說南街有家路邊攤的豆腐腦挺好，你喝過嗎？」

  程楊被問的有點懵，他家裡從來都不讓他去吃路邊攤，他哪兒知道？

  「看來你也沒喝過，那一起去吧，我請客。」周沂南說完就率先走了，程楊愣了愣，跟了上去。

  倆人一前一後，晃晃悠悠到了南街，往裡走沒幾步，一眼就看到了那家名字就叫「老豆腐」的早餐攤上坐滿了人，攤子上是幾個大保溫桶，桶上貼著豆腐腦、八寶粥、豆漿等紅字，攤子旁是個大油鍋，師傅正在炸油條。

  三指寬的大油條，盤子大的大油餅，還有韭菜雞蛋餡的菜角，剛被炸好堆放在大簸箕里，金黃油亮，格外誘人。

  周沂南找了個邊角空桌坐下，沖攤主喊，「老闆，兩碗豆腐腦，四根油條，兩個茶葉蛋，一碟小菜。」

  攤主應了聲，程楊震驚地看著周沂南，「你一個人吃這麼多？」

  「你不是人？」周沂南都無語了，這小子怎麼傻的跟沒長腦子似的。

  程楊更震驚，「你連我的也點了？可我不吃油條，我奶奶說油條吃多了不好，而且外面的油鍋里的油反覆使用不衛生，對身體不好......」

  周沂南瞪著程楊，壓低聲音，「你要不要再大點聲？把老闆招過來揍你一頓啊？」

  「你可真行，當著人家老闆的面說人家的東西不好，缺心眼吧你？」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嫌這個挑那個，我看不是吃多了不好，是你們家裡的人都吃的太飽了，多餓幾頓，保管什麼都吃，什麼都不挑。」

  程楊被周沂南一連串話懟的都傻了，「你還是周沂南嗎？你現在怎麼話那麼多了？」

  周沂南......

  他當年絕對不是因為小心眼才看這小子不順眼，純粹就是因為他太傻了缺心眼。

  早飯端過來了，程楊學著周沂南的樣子，用油條沾著豆腐腦吃，一口下去，豆腐腦咸香，油條香軟，還真挺好吃的。

  倆人四根油條還不夠，又要了兩根，這才吃飽了。

  程楊也該走了，臨走前，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周沂南一聲，「夏青，現在有多高了？」

  「比你高！」

  周沂南故意的，他就是不喜歡程楊粘著夏青，更不喜歡夏青跟他親近。

  程楊鬱悶了，他決定回去後跟奶奶說說，以後每天再多給他煮一個雞蛋熱一杯牛奶，他要快點長高。

  解決了顧盼這個麻煩，周沂南終於可以放心離開南省了，不過他只告訴夏青顧盼回B市了，沒告訴她這其中還有程楊的參與。

  而被程楊認為精神不正常的顧盼，回到B市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顧岩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