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幽閉恐懼
2024-06-15 13:31:10
作者: 天堂鳥
半大小子下紅薯窖比夏奶奶自己下方便的多,周沂南幹活又穩當仔細,夏奶奶很信得過,就把繩子綁在他腰上,讓他慢慢下去。
夏青覺得好玩,也要下去,夏奶奶想著周沂南在下面,就把夏青也放了下去。
徐楠扯著夏奶奶的褲腿也想下去玩,夏奶奶可不敢把他放下去,夏家的紅薯窖挖的又深又大,從中間往四面挖了四個窩,每個窩都能存放上千斤紅薯呢。
徐楠這麼點兒大,萬一在裡面磕了碰了,那可就麻煩了。
下到紅薯窖里的夏青和周沂南,剛開始什麼都看不清,等過了會兒,眼睛適應黑暗了,就不覺得那麼黑了。
紅薯窖已經被夏奶奶清理的差不多了,就剩下東邊的那個窩裡還有些土疙瘩,周沂南拿著鐵鍬把土疙瘩鏟到筐子裡,再用腳使勁把凹凸不平的地方踩平。
夏青跟在周沂南身後,把掉落的小土疙瘩撿起來,扔到筐子裡,再把土壁上用來攀爬的幾個坑,挖的更深些,這樣上下攀爬的時候更方便。
倆人在下面乾的起勁,徐楠在上面纏的起勁,夏奶奶見他鬧騰的厲害,就哄他去下坡的池塘里摘蓮子。
徐楠果然被哄住了,乖乖跟著夏奶奶往坡下走去。
周沂南感覺弄的差不多了,抹了把汗對夏青說,「咱們上去吧,我抱著你先爬上去,我再上。」
夏青搖頭,「你先爬上去,再用繩子把我拉上去吧,我不想爬,累得慌。」
周沂南聽得笑了,他還擔心把她一個人留下害怕呢,哪知道她光想著偷懶。
「行!」可他還是一口應了下來,提起筐就往中間走,可剛走出一步,就感覺上面光線一暗,一抬頭,只見洞口上石板正在往下蓋。
「裡面有——」
「人」字周沂南還沒喊出來,只聽「砰」的一聲,石板壓了下來,紅薯窖里一下子變得什麼也看不見了。
夏青被這突然的變故弄懵了,不敢動,只敢喊:「沂南哥,沂南哥!」
「我在這兒!」周沂南朝夏青伸出手,夏青兩隻手亂抓了一通,終於抓到他的手,卻發現他的手涼的厲害,手心裡都是汗,還在微微發抖。
夏青顧不上別的了,忙抓緊周沂南的手問,「沂南哥,你怎麼了?你的手好涼,還在抖。」
「我沒事,你,別怕,夏奶奶很快就會回來。」周沂南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光線暗下來的一瞬間,他忽然就覺得很難受,心慌的厲害。
可他又很清楚的知道,這種時候他不能慌,他要是慌了,夏青會更害怕。
但是他卻很難控制住自己,他的心跳的很快,呼吸越來越困難,還一個勁兒冒汗,不光手抖,整個身體都控制不住的顫抖。
夏青並不感覺害怕,不管是誰幹的,她奶奶肯定會回來,只要奶奶回來,他們就能出來了。
可問題是,周沂南很不對勁。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好像快喘不過氣一樣,手心一直出汗,身體抖的越來越厲害。
這種怪異的反應,讓夏青不由想到了一種可能,幽閉恐懼。
周沂南曾經被周大山關在木箱裡,還差點死了!
想到這兒,夏青忍不住扯著嗓子大喊了起來,「來人啊,有沒有人?紅薯窖里還有人呢,來人啊......」
可沒人來,他們好像被遺忘了,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沂南哥,我奶奶馬上就回來了,你再堅持一下,紅薯窖很大,不是木箱子,你不要害怕......」
夏青只是聽說過幽閉恐懼症,可從沒真的遇見過,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用力握住周沂南的手,一遍遍安慰他。
周沂南覺得喘不過氣來,豆大的汗滴順著他的睫毛往下掉,身上很冷,冷的他忍不住顫抖。
他仿佛又回到了木箱裡,不能動彈,發不出聲音,很餓很渴,快要死了一般。
他撐不住了,身子一滑,癱坐了下去。
夏青嚇壞了,不知所措地抱住周沂南,想把他托起來,可她用盡了力氣,也只能把周沂南稍稍抬起來一點,稍微一鬆勁,他就落了回去。
「沂南哥,沂南哥,周沂南,你醒醒,醒醒......」
周沂南混混沌沌中聽到了夏青的喊聲,他努力想給她回應,可手腳卻綿軟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他拼命提醒自己,什麼都不要想,這是紅薯窖,不是木箱。
他們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一定會......
夏青喊啊喊,喊得嗓子都啞了,周沂南還一動不動,也沒人過來救他們。
她忍不住罵了起來,「到底是哪個王八蛋乾的?眼睛瞎了嗎?看不到下面有人啊?我家的紅薯窖用得著你幫忙蓋蓋子啊,多管閒事狗吃屎!」
「等我出去,等我查出來是誰幹的,我非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也關進來一天 ,不,兩天兩夜,我餓死你......」
「是,王二狗!」
周沂南突然說了一句,讓夏青的怒罵戛然而止,她急忙摸了摸周沂南的臉,發現他的體溫比之前好像稍微正常了一點。
「肯定是王二狗,我過來之前見他從河那邊過來,算算時間,最可能的就是他。」周沂南聲音還有點虛弱,但大腦已經恢復了冷靜。
「自從王大狗跑了之後,王二狗的日子不好過了,他嬸嬸不喜歡他,連飯也不讓他去她家吃,隔一陣給他送點饅頭啥的,餓不死就不管他。」
「王二狗又笨又懶,吃不飽就去偷,前幾天還被張三媳婦追著打了一頓,被我看見了。」
夏青見周沂南說起這些頭頭是道,哭笑不得。
她勸啊哄啊都不管用,一罵人,一嚷著要抓壞人,他就清醒了。
這個崽兒到底有多記仇啊,果然仇恨讓人清醒,連幽閉恐懼都能克服。
但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種力量,夏青順著周沂南問,「被你看見挨打,他肯定覺得丟臉吧?」
周沂南冷哼一聲,「他才不會覺得丟臉,他只會覺得他之所以受這種苦都是我害的,看我的眼神特別狠,恨不得衝過來一口咬死我呢。」
「所以你才懷疑今天的事是他幹的?」
「不是懷疑,是肯定,除了他,沒人會用這種手段,幼稚死了,屁用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