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他們是誰？

  「是是是……小的們多嘴！我們這就去請大人過來！」

  那群人見識了陸霓旌的厲害，一個個腳步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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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為必死無疑的人忽然得了生機，他們也沒有了之前不顧一切的勇氣，此刻看著謝羨妤一行人，目光里充滿了希冀。

  「這些人……他們打算燒死感染瘟疫的人，其實自己也沒想著能活，只是能拖一天是一天罷了。」

  胡荼扶著陸霓旌打累了發顫的胳膊，看著那群人離開的背影，心裡五味陳雜。

  自小生活在京城的蜜罐里，胡荼何曾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架勢，她的眼眶不受控制的在滾著淚珠，情緒卻穩了下來。

  面前的火石和人群很快消退，涼風吹來，白芷擋在謝羨妤的前面，呼吸帶著冷。

  「小姐還留在這做什麼？他們……」

  柳枝氣的渾身發抖，憎惡的瞪著身後的人，恨不能殺了他們解氣。

  要是沒有那群人過來，謝羨妤就被這群人當成了食物！

  「噗通……」

  要殺他們的人走了，被嚇的瑟縮的幾個人脫力跪在地上，渾身冒著冷汗。

  阿妹怔怔的看著謝羨妤，喃喃道：「你，你是何老爺的外孫女，京城裡的安和縣主？」

  「你……是來救我們的？」

  話音到後面，阿妹甚至快哭出來。

  春香咬著牙衝過來，劈手給了她一巴掌，怒道：「你還敢提！」

  「小姐散盡家財來救你們，你們竟然想殺了她！你們這些人根本不配小姐的好心！」

  「感染瘟疫是你們自己惡有惡報！」

  腐臭味伴隨著火石焚燒的氣味在四周瀰漫，死寂讓那群瘋魔的人猛然清醒，他們望著謝羨妤，咽了咽口水。

  嘴巴張了張，他們說不出話。

  「嘩啦啦。」

  鐵鞭在地面滑動發出刺耳的聲音，那群人頓時鬼哭狼嚎，尿了出來。

  「我們不知道你們的身份啊！我們只是想活著！」

  「幾位貴人！你們不是要救我們嗎！我們不敢對你們動手了！您救救我們！」

  看準了胡荼是這裡面最心軟的人，想殺了謝羨妤的那一對夫妻哀求的跪在地上，爬過去拉扯胡荼的裙擺。

  胡荼受驚的向後退，求救的看向謝羨妤，「你們求錯人了！我只是打雜的！」

  她心裡對這群人同樣有氣，扶著陸霓旌的力氣緊了緊，蹙眉移開了眼睛。

  「她才是做決定的那個人，叔叔嬸娘你們該向她道歉。」

  阿妹跪在地上，重重的向謝羨妤磕頭，帶頭道：「安和縣主，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您別和我們這些螻蟻計較，救救我們吧！」

  實在避不開，那對夫妻僵硬的轉身，在陸霓旌森寒的目光下顫抖的朝謝羨妤俯身，不敢開口。

  「春香，去拿艾草。」

  從他們的身邊經過，謝羨妤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們，親自拉起阿妹，指腹落在她的胳膊上。

  眯了眯眼，開口道：「你沒有感染。」

  不但沒有感染，甚至強壯。

  阿妹不好意思的點頭，輕聲道：「我沒有地方去，爹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把我丟了，這些都是照顧我長大的鄉親，想著報恩，就留下來了。」

  原來是個無家可歸之人……

  謝羨妤點了點頭，讓白芷遞給她一條面巾，沉聲道：「這次瘟疫古怪，你既然照顧他們這麼久，應該知道的多，可否將他們的症狀說給我聽？」

  謝羨妤氣場足，忐忑的一群人打量她許久，試探的問道：「你真是京城派來救我們的人？你是大夫？」

  「可是女人能救人嗎？朝廷只有你？」

  質疑聲很快發出來，謝羨妤擰眉，眼尾露出戾氣。

  那個人很快打個哆嗦，瑟縮的退後，「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何家是她外祖，就算她不會救人也有錢有糧食，起碼我們不用受苦！鄉親們，我們有救了！」

  伴隨著一陣歡呼，人群很快將他們圍起來，連帶著馬車都被牽過來。

  這些人見風使舵格外厲害，柳枝握著手骨節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陸霓旌烏黑的瞳孔瞥了一眼謝羨妤，糜艷的紅唇揚起若有似無的弧度，聲線帶著冷嘲，「敗類之地，難怪如此。」

  謝羨妤要救人，陸霓旌不欲干涉，抬起腳躍上馬車，鞭子在空中炸開聲響，呵退了圍觀的人群。

  坐在馬車前沿，雙手環胸，閉眼假寐。陸霓旌渾身透著血氣，那群人也不敢招惹，四目相對，紛紛退後。

  春香和胡荼緊緊跟在謝羨妤的身邊，警惕的盯著烏央烏央的人群，艾草被點燃，謝羨妤交給白芷，很快四周散著艾草的氣味，壓住了古怪的香氣。

  謝羨妤沒有開口，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阿妹跟著謝羨妤一路走到那受傷的守門捕快面前，看著她熟練的上藥包紮，眼眶一熱，差點滾下眼淚。

  「你，你真的會醫術！」

  阿妹以為謝羨妤只是沽名釣譽，欺騙那些人，原來她真的是醫女！

  女子，竟然也能獨當一面，解救眾生嗎？

  「烈酒倒下去。」

  謝羨妤起身，陸霓旌的鞭子卷著水囊丟了過來。

  白芷將烈酒遞給阿妹，拿起水囊給謝羨妤洗手。

  阿妹很有眼力見，很快將烈酒倒在捕快被挖的露出白骨的地方。

  「這裡的人起初都是這樣，身上會莫名其妙出現一塊腐爛的肉，很快這塊肉就會蔓延，發展到周身。」

  阿妹終於開口將這裡的情況說出來，扶著已經昏迷的捕快躺好，咬牙道：「原本我們村子並沒有瘟疫，鄰村捨不得按照官府的要求燒了雞鴨，將它們偷偷藏在我們這養，幾個孩子偷吃了一隻雞，很快發作。」

  後面的事已經不用再說，孩子是一家人的心頭肉，他們出現問題，爹娘自是衣不解帶的貼身照顧，時間長了，便也被感染。

  「我們本以為只要沒吃那些有病的雞鴨就不會有事，所以也沒有及時請大夫，誰知道......」

  阿妹咬了咬牙，聲音帶著哽咽，「整座城都被蔓延，誰也逃不了！」

  「其實我剛開始也有不舒服的地方，但是不曉得為什麼，很快身體就好了，和他們在一起這麼久，也沒事。」

  這話，聽起來有些古怪。

  謝羨妤抬起頭，對上阿妹的視線，阿妹眼神很快閃躲，幫著白芷幹活。

  「噗通！」

  面前跪著那對要吃了她的夫妻，謝羨妤眯了眯眼，他們捧著昏迷的孩子過來，不斷的磕頭。

  「貴人救救我們的孩子！貴人我們死了沒事，這孩子還小，您救了他就是他的親娘，他長大了一定會報答您的，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話音剛落，柳枝一腳踹在他們的後背，咬牙切齒道：「恬不知恥！」

  他們的心思太明顯！

  看中了謝羨妤的身份，不但想道德綁架讓謝羨妤救人，還想粘上去跟著謝羨妤大富大貴！

  「我家姐姐自己能生，少來挨邊！」

  脆生生的呵斥漲紅了那對夫妻的臉，他們完全忘記了自己方才對謝羨妤做的事，厚著臉皮還想說什麼，謝羨妤一根銀針已經扎了過去。

  「你幹什麼！」

  一把推開謝羨妤，那女人護著自己的兒子，警惕的瞪著她。

  謝羨妤冷眼瞧著她，直到她懷裡的孩子有睜眼的跡象，收回手也不再搭理，目光落在人群最集中的地方。

  「這裡死了多少人？你們如何處理他們的屍首？」

  阿妹似乎想逃避這個話題，胡荼上前，握住她的手，誠懇道：「阿妤姐姐是有本事的人，她能救你們。就算為你們自己好，你們別騙她！」

  胡荼身上沒有京中貴女的驕縱，她很溫和，滿眼都是不諳世事的單純。

  阿妹已經很久沒遇見這樣心思澄明的人，手抖了一下，猶豫的看了謝羨妤好幾眼，方才狠心道：「都......被吃了。」

  「啊！」

  胡荼一驚，腳步向後踉蹌，差點摔倒。

  謝羨妤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拽到自己身邊，眼裡沒有驚訝，瞳孔深處漫出冷嘲。

  「得了瘟疫死了的人，你們也敢吃他們的肉？」

  難怪......這裡瘟疫如此嚴重！

  「這不能怪我們！是有人說......這才是解藥！」

  阿妹急了，「這裡本就沒有糧食，官府自顧不暇，我們一直都靠吃泥土草根為生，最初鄉親們有病逝的會好好的將他們安葬，但很快，臭味會瀰漫整個村莊，聞到氣味的人都會上吐下瀉，最後沒辦法只能按照官府的吩咐將他們燒成灰。」

  「可即使這樣，情況也沒有任何好轉。只要吃了他們身上好的肉，也許能活還能解毒！所以......」

  阿妹慌張的開口，「但是我們還沒這麼做，我們沒吃，我們把他們送給了那些人，那些人會回贈我們一些東西！」

  「我們不是吃人的怪物！」

  生怕她們會害怕，阿妹幾次強調他們還沒有到那一步。

  謝羨妤敏銳捕捉到阿妹話語裡透露出的信息，冷聲問道：「他們……是誰？」

  阿妹趕忙捂住嘴，其餘人已經等不了了，壓制不住狂躁，暴虐的上前，將謝羨妤圍住，大聲道：「不要再管那些事了，你不是來救我們的嗎？還不快動手？」

  這樣高高在上，陸霓旌厭煩的擰眉，謝羨妤正欲說話，黑暗中升起火光，方才被驅趕走的人折了回來，恭敬的將一個人請了過來。

  「微臣見過三公主，安和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