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羞辱

  「你們幾個......」

  回頭，兩個穿著綠色衣裙的姑娘猙獰的朝她笑，但腳步卻和她們保持著安全距離。

  「兩位有事？」

  謝羨妤眯了眯眼。

  這是在府中和謝知鶯沆瀣一氣的兩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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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記得沒錯，是某個副將的女兒！

  「我們奉謝小姐的命令在街邊查探，畢竟聽聞這幾日不安全，想要保護黎民百姓......謝二小姐當真人美心善，若是男子定是保家衛國的好苗子！」

  彩虹屁張嘴就來，謝知鶯已經是大皇子親口定下的人，無論如何，都比謝羨妤這個沒有實權的縣主好得多！

  四周安靜如雞，春香警惕的貼近謝羨妤，想將她護住。

  謝羨妤一雙眸在兩邊掃了一眼，譏諷的勾了勾唇。

  保家衛國？

  奉命守護京城百姓的安全？

  恐怕......所有的不安全，都是他們帶來的吧！

  「謝大小姐三更半夜不在府中在這做什麼？這可是京城最雜亂的賭場，聽說裡面吃人肉喝人血，不知道有多少人走著進去躺著出來......」

  兩個女人捂嘴笑的花枝亂顫，刻意嚇唬她，「難道，謝大小姐也想嘗嘗那滋味？」

  說著話，兩個人的目光放肆的在謝羨妤的身上打量，隨即意味深長道：「謝大小姐身量一般，那胸脯都沒有胡小姐豐滿，恐怕嘗不到那快樂滋......」

  「啪！」

  厲風從面上掠過，兩人的臉上霎時落下一道巴掌印。

  春香乾淨利落的收手，咬牙道：「就你們，也敢口出狂言！我不准你們羞辱小姐！」

  「你......」

  兩個人憤怒的瞪大眸子，惡 地朝春香靠近，「區區賤婢也敢對我動手？！」

  「啪！」

  冷風肆虐，臉上又是一記耳光。

  鮮血從她們的嘴角溢出，她們驚恐的抬頭，對上一雙陰沉的眼。

  幾乎剎那，她們心臟幾乎停滯，渾身發冷，恐懼從頭頂開始蔓延，直至全身。

  腳步像是灌了鉛，寸步不能行。

  這次，是謝羨妤動的手！

  「春香不是賤婢，是我的妹妹。」

  謝羨妤拉開春香，淡淡的開口。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那兩個人忽然痛的叫出聲。

  謝羨妤扇下去的力道十成十，遠比春香厲害的多，後勁也厲害的多。

  眼前亮著白光，大腦嗡嗡亂響，那兩人下意識捂著臉，憤怒的瞪著謝羨妤，還沒說話，謝羨妤清冷的聲音落在了耳里。

  「你們該喚我縣主。」

  「以下犯上，口出惡言，侮辱官女子，任意一條，都足以讓你們......償命！」

  「你們效忠謝知鶯，想用她換自己的錦繡前程，可今夜，她區區一個謝府庶女，救得了你們嗎？」

  一字一句，字字清晰，那兩人渾身戰慄，驚恐的看著她，很快低下頭。

  終於，她們清醒了！

  她們還以為謝羨妤是幾年前那個人人可欺的草包，軟骨頭！

  她們以為......謝羨妤不能拿他們怎麼樣！

  但是她們忘了，謝羨妤早已不是以前的謝羨妤——至少，她現在敢打人！

  謝知鶯是厲害，可是......她還沒嫁到大皇子府，她現在比謝羨妤更沒有實權！

  她救不了她們！

  「這裡是天子腳下，宵禁時刻，你們兩個在這裡守著羞辱與我，等我報官，你們那官位不到五品的父親，你們猜他能不能救你們？」

  謝羨妤一步步走到她們面前，昏暗的光拉出她的影子，一點點的將她們籠罩。

  「你，你就算是縣主，也......」也不能動私刑！

  那兩人對視一眼，她們只要抵死不認羞辱她，誰也拿她們沒辦法！

  何況......堂堂縣主半夜還在街頭閒逛，她自己的名聲難道不要了？

  她們認準謝羨妤不敢報官！

  這麼想著，她們緊繃的身體鬆了下來。

  「就算你們咬死不認，但官府，總有讓你們開口的能力！」

  謝羨妤看穿了她們的想法，譏諷的扯了扯唇。

  她本懶得和她們糾纏，但這兩個人，一路跟著她們，顯然不懷好意！

  何況，她們還敢羞辱她和春香！

  手掌摩擦著袖口的銀針，謝羨妤淡漠的聲音夾雜著冷冽落在她們心頭。

  「我知道你們心裡想我不敢報官，無非想著宵禁我也在外面，或許還可以參我一本。但......你們難道沒聽說，今日早晨，宮中派人接我，直至方才，我才從宮中出來？」

  謝羨妤的意思......她在這，是為宮裡辦事！

  二人臉色頓時一白，慌張的抬頭。

  「這......」

  縣主就算了，這還和宮裡扯上關係！

  她們哪有那麼大膽子和這麼多貴人作對！

  萬一這其實是機密，被她們發現，宮裡的貴人知道她們知道了這件事要把她們滅了，她們.......毫無反手之力！

  「縣主饒命啊！」

  「這都是謝二小姐讓我們做的！她讓我們跟著你，要是有機會，就，就......」

  那兩個人忍不住哭出聲，「是謝二小姐要害您，我們不是故意探查你的行蹤，您饒了我們吧！」

  她們剛才的一舉一動，就像是頭頂懸著的刀子，隨時斬在他們的心頭。

  其實在謝府她們對謝羨妤就有些忌憚，但是謝知鶯一直說她沒有武功身邊只有一個丫鬟，她只是在謝府氣勢大，在外面什麼都不是，只要抓到她的把柄，害了她的名聲是件很簡單的事情。

  她們確實腦子裡對謝羨妤的印象還是軟弱可欺的人，沒想到……

  「噗通」

  那兩個女子跪在了地上。

  「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計較，但你們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等需要你們幫助的時候，你們必須開口。」

  謝羨妤緩緩開口，明艷的雙眸上挑，唇角微揚，稀薄的月光灑下，整個人身上籠罩著一層薄光。

  黑髮隨風而起，裙擺勾勒出糜艷的弧度，面上泛著寒氣，分明矜貴卻通身綻出修羅之氣，威壓直逼面門。

  那兩人痴痴地看著，渾身冒著冷汗，喉嚨硬生生發不出聲音。

  她們沒有拒絕的權利！

  「春香，回府。」

  謝羨妤再不看她們，朝春香招了招手。

  春香趕忙上前，走幾步回一次頭，生怕她們偷襲。

  「小姐，這武功我們必須要早點學會了！」

  春香咬了咬牙，「再不濟，明天也要早點買幾個會武功的丫鬟跟著！」

  「護衛也行！」

  誰也沒想到謝知鶯竟然膽子這麼大，讓人跟著謝羨妤，隨時準備害她！

  「不過，我們真的可以報官把她們抓起來嗎？」

  咽了咽口水，春香疑惑地問道。

  謝羨妤低低的笑了，拍了拍春香的腦袋，輕聲道：「當然不行。」

  宵禁時刻，她們出現在賭場，這確實說不過去！

  若是報官，那兩個人當然會被抓起來，但大家對她的猜測會更多，也加重了她們下次去天機閣的難度！

  損人不利己的法子，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沒必要用！

  「不過，她沒想到謝知鶯竟然到現在還沒放棄找她的麻煩！

  真是……可笑至極！

  琢磨了一下，謝羨妤目光看向一旁幽深的巷子。

  身形一拐，謝羨妤走了進去。

  一炷香後，謝府大門大開，幾個婆子坐在門口，四處張望。

  「大小姐！您總算回來了！」

  見到謝羨妤和春香的身影，幾個婆子趕忙迎了上來。

  謝羨妤皺了皺眉，悄無聲息的避開了婆子拉她的手，沉聲問道：「發生何事？」

  「老夫人在等您呢！宮裡剛才又賞賜了一些東西，皇后娘娘身邊的王嬤嬤親自送來的，還夸老夫人會教導孩子，現在老夫人要見您，定是要夸您！您快進去！」

  幾個婆子嘰嘰喳喳的開口，更有幾個趁亂摸了一把謝羨妤的手，在她們眼裡謝羨妤現在有天大的福氣，摸一下萬一也能讓自己轉運！

  「祖母？」

  謝羨妤眉尖挑了挑。

  這不會是誇她！

  恐怕……

  「春香，你回院子。」

  將春香趕回院子，謝羨妤抬腿踏進謝老夫人的房內，和謝知鶯撞個正著。

  「大姐，你可算回來了！」

  加重語調，謝知鶯臉上帶著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目不斜視，謝羨妤從她身邊走過去，到了台階邊上，雙膝跪地。

  「孫女，認錯。」

  房內沒有任何動靜，直等到一個時辰，謝老夫人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採菊從房內出來，憐憫的走到她身邊，低聲道：「大小姐，老夫人讓您起來。」

  只是起來，卻不是進去！

  謝羨妤搖了搖頭，「祖母尚未原諒，阿妤不能起。」

  抬眼，望向黑 的房間，謝羨妤眼前浮現兒時謝老夫人將她帶到身邊的情景。

  那時，謝洪一心撲在謝知鶯身上，她跟著祖母同吃同睡，五歲的年紀已經將禮教吃的乾乾淨淨！

  「謝羨妤，愧對祖母教誨！」

  她不認為自己有錯，但，的確負了祖母多年教導。

  祖母不見得對她有多少真心，但在謝府飽受磋磨的這些年，是因為有祖母，江姨娘和謝知鶯才堪堪收斂。

  只是這份出於謝府嫡女的愛護，也隨著滴血驗親後化為虛無。

  隱隱的，她有些不安。

  明確知道自己是謝府嫡女後，祖母對她的態度卻更加惡劣，就像是對待一個——讓人厭惡的垃圾！

  她想不明白其中的關節！

  「大小姐，老夫人......不會原諒你，傷了謝府的門楣和清名，老爺現在還在昏迷，您就算跪一晚上老夫人也不會見您！既然決定那麼做了，您該有這樣的覺悟，您身子自小就弱，您起來吧！」

  謝羨妤寬慰的朝採菊笑笑，神情隱了下去。

  前世祖母將她丟棄，任由她被陸楚岩折磨，她已經看透祖母的涼薄。

  今生她已經決定徹底摒棄那些束縛，不在畏手畏腳，她辜負了祖母多年的期待，就算只為那一點點的真心，她願意認錯。

  只是，這將是她最後一次認錯！

  採菊說不動她，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前廳傳來騷亂，幾個丫鬟匆匆經過，竊竊私語道：「大皇子來了！快去通知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