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霍璟泫低頭,像是對待一個極其珍貴的珍寶
2024-06-15 13:07:45
作者: 一片西瓜
葛風站在高高的樹幹上,身披黑色錦袍,繡著蟒紋。
墨發束起,刀削般的面容刻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沒說話,朝謝羨妤微微點頭,揚起手,紅色的粉末隨風飄動,落在地上。
謝羨妤拾起窗台上飄落的紅色顆粒,神情肅穆。
硃砂。
沾了血的硃砂,能照亮英烈回家的路!
雨聲漸停,空氣中傳來泥土的芬芳,葛風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在那顆樹頂,綁著將士們常帶的頭巾。
打著傘,謝羨妤邁步走到外面,仰起頭──京城外,每一棵樹上都繫上了頭巾!
葛風……他在祭奠亡魂!
心神微顫,謝羨妤讓春香拿來筆墨,提筆,在眼前的樹上抄寫佛經。
「小姐,書房老爺似乎……看來江姨娘不會離開謝府了。」
春香守在她身邊,聽著動靜,不甘心的咬了咬唇。
「西鄉寺那些賊人是不是二小姐派來的?不如我們把這件事和老爺說了吧!」
謝羨妤唇角扯了扯,幽幽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淡淡道:「哪怕說了,也不會有什麼作用。」
謝洪對謝知鶯,終究不同!
春香登時沉默,氣憤的咬牙,頹然的低下頭。
熬到四更天,迎面吹來涼風,謝羨妤忽然感覺困頓,眼睛差點睜不開。
春香端來熱水伺候她梳洗,躺在床上,謝羨妤輕輕閉上眼睛。
三四天都沒有睡好,謝羨妤很快陷入沉睡。
睡夢中,一隻微涼的手貼上了她的臉頰,輕輕流轉。
白袍下沾著些許水汽,那美若清輝般的男人怔怔的看著她桌案上的蠱蟲,彎下腰,坐在她的身邊,俯 ,墨發柔順的散下,垂落在她的耳側。輕輕地,他在她的額前留下一吻。
「主子,你到底來這幹嘛的!偷窺小姑娘睡覺可不是......嗷!」
話音未落,厲風朝著他的面部打了過去,閆厲伸手,不由分說將他帶走。
掌心赫然一收,窗戶被牢牢合上,霍璟泫垂眸望著她的腿,輕輕嘆了口氣。
原本在二皇子府他就想替她療傷,但考慮到他們尚未成婚,不能做出太親密的舉動,只得忍下。
但......她的傷勢不輕,又沒有好好休養,再不處理恐怕會越發嚴重。
修長的手指掀開她的裙擺,整個手陷入柔軟的紗中,她的傷勢在大腿深處,霍璟泫紅著耳根,移開視線,指腹摸了過去。
「疼。」
謝羨妤下意識的呢喃,霍璟泫手一僵,見她沒有轉醒的跡象,鬆了口氣。
眼裡露出掙扎,最終伸手貼了上去。
濃郁的內息源源不斷的湧入她的傷口,恰到好處的溫暖令人仿佛置身春季花海。
指尖沾了金瘡藥,霍璟泫低著頭,仔細的將藥塗了上去,像是對待極為珍貴的珍寶。
「很快,就要白日了。」
霍璟泫低低的聲音響起,他看著窗外,薄唇綻開一抹弧度。
大腿上很是舒適,像是被棉花包裹,謝羨妤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下意識去抓讓她舒適的手。
霍璟泫垂眸,兩隻手指摩擦著她的手背,不讓她去碰大腿的傷口,暴雨之後,空氣變的冷冽,伸手替她掖好被子,淡漠的瞳孔里露出春日的暖意。
第一次,在這個痛苦的日子裡,他有了期待。
「等我。」
溫柔的聲音順著涼風進了謝羨妤的夢,這 ,她睡的異常安穩。
翌日,謝羨妤睜開眼,望著桌上燃盡的安神香,眨了眨眼睛。
她好像昨日抓了什麼東西啃了 。
掀開被子,意外發現腿上的傷口竟然好了大半!
「那金瘡藥,有這麼大的功效?」
謝羨妤詫異的摸了摸傷口結痂的地方,晚間她只撒了一層金瘡藥,後來困極了,什麼都不記得。
今日當真是吉日!
竟有這麼多好事!
朝陽熱烈升起,金光照耀大地,謝羨妤伸了一個懶腰,打開了小金庫。
那人很快就要來了,也不知皇帝賞賜的這些東西夠不夠做嫁妝!
「小姐!」
門外,春香著急忙慌的闖進來。
自從見過慈寧宮桑竹怎麼沉著冷靜的伺候太后,春香已經很少有這樣毛毛躁躁的時候。
謝羨妤皺眉,讓春香冷靜下來,柔聲問道:「發生何事?」
春香大口吸氣,好一會,急道:「江姨娘,江姨娘被扶正了!」
……
皇后已經下令不允江姨娘被抬為平妻,謝洪他怎麼敢!
謝羨妤雙手握拳,大步走出房門。
「大皇子準備迎娶鶯兒姐姐為側妃,三叔過了族裡人的意見,大伯恩准拿出族譜,已經允了!」
謝嫣擋在祠堂前面,對著謝羨妤開口,嘴角噙著柔和的笑。
「三叔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插手!」
謝喜芸早就忍不住了,氣急敗壞的將謝嫣撞開。
「長姐,一個妾室怎麼能做正妻!三叔太胡鬧了!族長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還能挽回,你快想想辦法!」
謝喜芸比謝羨妤還要著急。
這段時間她用謝羨妤的名頭頂撞了謝知鶯不知多少次,要是謝知鶯得勢,自己恐怕日子不好過!
「胡鬧什麼!族中有喜事,誰敢放肆!」
謝老夫人厲喝,犀利的眸子環視一圈,最終停在謝羨妤的臉上,冒出騰騰殺意。
謝羨妤眸光一凜,眉頭皺了起來。
祖母對她敵意越發深!
這是為什麼?
「妾身,多謝老爺,老夫人!日後妾身定記住自己的使命,將謝府打理好!」
祠堂內,江姨娘跪在地上,雙手捧著謝洪遞過去的三炷香,顯得受寵若驚。
似乎,她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好事!
謝羨妤看向謝老夫人,前幾日她對謝羨妤的歡喜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遠在旁邊守著的謝知鶯的打量。
過去的十幾年前,謝洪寵愛江姨娘,幾次三番想讓謝老夫人松嘴將謝知鶯填入族譜,但都被謝老夫人拒絕。
對謝老夫人來說,嫡庶有別,謝知鶯的出身她看不上。
哪怕前世她被祖母拋棄,成了藥人,但謝知鶯也未能加入族譜成為嫡女,只能嫁給陸楚岩做側妃!
但現在......
謝知鶯激動地雙手發抖,不住地向謝老夫人道謝,臉上的笑都帶著真心。
看來,江姨娘被扶正,有祖母的功勞!
「老祖宗,孫女聽聞皇后下令不讓江姨娘做正妻,她做錯了事被皇后責罰,這是給長姐面子!現在您和三叔這麼做,是不是不合適?」
謝喜芸的爹和謝洪只是堂兄弟,勉強算是分支,謝老夫人膝下唯有謝洪一個兒子又很少回族裡,老太爺死後謝老夫人對族裡人更是冷淡,謝喜芸和謝老夫人並不熟悉,甚至有些畏懼,此刻壯著膽子撒嬌,話都沒說完,就被謝老夫人一記眼神嚇的縮了脖子。
「這是三叔家事,爹娘都已經同意,連大伯都拿出族譜準備添人,妹妹你怎麼能阻攔這樣的喜事?」
謝嫣柔柔的將謝喜芸方才說她的話拿來懟,謝喜芸氣的臉頰通紅。
「大皇子離開前允諾要娶鶯兒,他說.....大皇子殿缺個暖被窩的人,鶯兒正合適。」
謝洪對謝羨妤還有幾分歉疚,張口朝她解釋,「庶女的身份恐怕會讓鶯兒被欺負,大皇子的意思也是抬一抬她的地位。」
陸楚岩有沒有替謝知鶯著想她不清楚,但謝洪多年夙願達成,自是願意推波助瀾。
望著這一屋子的人,一旦謝羨妤鬧,他們就會給她安一個不孝順不知禮數的罪名!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謝羨妤胸口的怒氣忽然散了,整個人冷靜下來。
她真正要阻攔的人根本不是江姨娘,而是想將江姨娘推上位的——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