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請娘娘允我脫離謝府！

  可她得到了什麼呢……

  謝羨妤忽然想起她被做成藥人的第一年，渾身扎滿針丟進冰水裡渾身腫脹，她痛苦的求管事嬤嬤幫幫她，最終她得到的只是一碗謝知鶯吃剩下的燕窩。

  能吃到謝知鶯嘴裡剩下的東西已經是極大地幸運，春香離開後，她入口的食物皆是已經餿了的米飯，長芽的土豆或發黃的菜葉。

  管事嬤嬤曾將裝著豬食的盆丟在地上，餓了她一天逼著她吃下去！

  可笑陸楚岩如此待她，她竟然還一直聽周嬤嬤的話將一切忍了下去，甚至繼續變賣嫁妝，那個時候，忍和付出，是所有人告訴她能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她信了，她竟然信了！

  殊不知一味的隱忍只會讓自己受人踐踏，這一世她不該也絕不會繼續那樣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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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大皇子！你們千萬別聽謝大小姐一派胡言！大皇子絕沒有苛待她！」

  管事嬤嬤慌忙趕過來，大聲反駁。

  謝知鶯像是找到了救星，殷切的看著管事嬤嬤，「嬤嬤！我大姐瘋了，你一定要讓她清醒清醒！」

  謝羨妤斂去眼底酸澀，嗤笑一聲，朝管事嬤嬤走過去，慢條斯理道：「嬤嬤認為我在說謊？」

  管事嬤嬤根本不怕謝羨妤，一個半天發不出聲音來的悶葫蘆能有多厲害？

  翻了翻白眼，張口就道：「自然！那些藥材的確是你外祖所贈，但早已落入你的口中，大皇子可沒吃！」

  謝羨妤緩緩彎腰，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管事嬤嬤，聲音溫柔的仿佛一陣風，「你餵給我的藥材，當真是外祖送來的頂級雪蓮？你敢說，沒有給我吃一點假？」

  管事嬤嬤心裡無端發憷，硬撐著一口氣道：「當然！」

  「啪！」

  一巴掌忽然扇在管事嬤嬤的臉上，謝知鶯嚇的差點跳起來。

  「嬤嬤，睜眼說白話的本領你倒是一直都有！」

  謝羨妤揉著手腕站在管事嬤嬤面前，睥睨著她，冷笑道：「你真當我吃不出普通蓮花與天山雪蓮的區別？從你手中送給我的滋補湯，連雪蓮根都不曾有！」

  謝羨妤抬手，春香立刻恭敬地遞來一個帳本。

  「此次太后壽辰，我不知該送什麼賀禮，外祖將他多年來藥材帳簿送了過來，今日，這帳簿倒是能和你好好對帳！」

  江南富商將帳本送上，便是表明多年所得皆送由朝廷！

  陸楚岩眼中情緒翻滾，面色沉了下去。

  「自我十三歲起，江南藥材每年送入大皇子殿不計其數，起初我的確頗受大皇子照料，但一年後我大病初癒，已經不再需要珍稀藥材吊命，大皇子殿該存有數十朵雪蓮，血靈芝，如今這些藥材卻並無蹤跡！大皇子殿近年來獻給陛下的藥材也並未涉及這些，管事嬤嬤，這些藥材你放在了何處？」

  謝羨妤字字句句擲地有聲，管事嬤嬤額頭冒出冷汗，求助的看向謝知鶯，謝知鶯卻偏開了頭。

  她沒膽子胡說！

  陸楚岩已經聽出不對勁來，渾身冒著寒氣，冷聲道：「管事嬤嬤，究竟怎麼回事！」

  難道他還真藏了謝羨妤這個女人的東西不成？

  管事嬤嬤深吸口氣，還在負隅頑抗，「該給謝大小姐的奴婢都給了！藥材您的確沒有再吃，可是也時常製成香囊送去！」

  「香囊？你若不說，我倒是忘了！」

  抽出腰間的布袋，謝羨妤從管事嬤嬤的面前將布袋打開，取出細碎的粉末灑在地上，吐出的聲音仿若地獄中傳來，「這就是你給我制的安神藥囊，借這個由頭，你拿走了最好的安神草！」

  「管事嬤嬤，如今當著皇后的面，你敢不敢讓太醫驗一驗你給我放了什麼東西？」

  麵粉，這些全是麵粉！

  一股陰冷從管事嬤嬤的腳底不斷蔓延，她怔怔的看著眼前的謝羨妤，到嘴的叱罵悉數堵在喉嚨，視線停留在布袋上，臉色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眼底顯然露出些許懼怕。

  謝羨妤卻沒有打算放過她，猛然靠近，布袋被丟入她的懷裡，慢悠悠道：「聽聞管事嬤嬤是罪臣之女，一路從掖庭爬到這個位置，若是被發現私自扣下珍稀藥材，以下犯上，惡奴欺主......」

  謝羨妤話沒說完，管事嬤嬤頓時尖叫，將布袋甩在地上，像是躲避一般向後退了兩步，尖聲道：「這確實不是安神草！但是這些藥材奴婢留下來也不是為了自己啊！」

  謝羨妤捏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問道：「那是為了誰！這些東西，都落入了誰的口中！」

  謝知鶯緊張的渾身發抖，直勾勾的看著管事嬤嬤。

  陸楚岩忽然想到一些畫面來，神情微變，「管事嬤嬤！」

  「是謝二小姐謝知鶯！」

  管事嬤嬤和陸楚岩的聲音同時出來，陸楚岩根本來不及阻止。

  謝羨妤長長的吐了口氣，面色含著笑，輕飄飄道：「你可知冤枉我二妹，也是大罪！」

  管事嬤嬤瞧向謝知鶯，她雙眼通紅一副要吃了她的樣子，咬了咬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閉著眼大聲道：「謝二小姐頗受大皇子照顧，又時常犯心絞之症，她身邊的丫鬟看見滿屋子的藥材便說需要這些好東西給謝二小姐續命！」

  「奴婢請示過殿下，殿下並未在意，只讓奴婢自己決定，所以......謝大小姐！這些東西不是奴婢私吞，您沒道理將帳算在奴婢身上！」

  管事嬤嬤已經徹底放開，爬到皇后面前，顫聲道：「娘娘救救奴婢！奴婢也是聽命行事！」

  「謝二小姐是殿下親自帶來的人，讓奴婢好生照看，她想要那些藥材，奴婢不敢不給！」

  轟！

  謝知鶯再想不到該怎麼替自己翻身，頹敗的跌在地上。

  陸楚岩臉色發黑，想說什麼，皇后的聲音已經落了下來，「岩兒，你背信棄義，貪下江南富商的藥材私自送給謝二小姐調養，實在令天威受損！本宮罰你禁足百日！」

  目光落在謝知鶯臉上，皇后眼底毫不掩飾的憎惡，「覬覦長姐之物，行小人之事......將謝知鶯拖下去，杖責五十！」

  此事終於有了了結，皇后親自扶起謝羨妤，沉聲道：「你所受之冤屈，本宮替你平反！」

  「不過你是謝府嫡小姐，你外祖是京官岳父，他的藥材不該被攔住，還需借力他人才能送進你手才對！」

  終於來了！

  她等了如此久，終於等到了皇后問出這句話！

  深吸口氣，謝羨妤「噗通」跪在地上，淚眼婆娑，哽咽道：「臣女雖是謝府嫡女，在府中卻過的並不安生！臣女自小沒有娘親，爹對臣女......莫說外祖所贈之物，便是平常採購之物也並非能全部到臣女手中！」

  謝羨妤「不經意」露出自己的胳膊，重重磕頭，懇求道：「請娘娘做主，允許臣女脫離謝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