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回 零之極限（下）

  原本這話無零不會對他說，原本重山問這一句話已是死罪，但只因為這名字，因為這人，以讓無零忘記了自己的威嚴，忘記了重山的罪。

  魔族之中古往今來智慧第一人，魔族中有曰三十八道品，卻有他跨越第三十八道品成就第三十九道品。自此他的名字被抹去，卻留下一個「三十九道品」的傳說。

  傳說，永遠不滅的傳說。

  「現在，我問你，」自在天魔瞥了眼周圍那幾個人，問道：「就這一群廢物，如果真的是他，你有什麼對策？天界智慧第一，謀神斗魁！」

  斗魁！這人竟然是天界謀神斗魁！

  半生易主無數，此刻他竟然成為了這與自在天魔對等而立的無零！

  的確，第十四暗曾將魔道十全法門傳授與他，但算來也不過短短數月，他為何會有如何身後修為，甚至能將屠善無間玩物一般玩弄於股掌之間。

  無零微微嘆出一聲笑意，身上光暈隨之散去。露出果然是那蒼白臉頰和漆黑瞳孔。

  「不明白嗎？」無零笑著問道：「不明白為什麼我的分身是他們幾個，不明白為什麼這把劍現在會在你手裡，不明白為什麼我聽到這名字的反應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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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在天魔面色一變，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無零道：「沒什麼，只是想告訴你，他想到的為什麼我想不到呢？魔道智慧第一又如何，難道我天道智慧第一的斗魁會輸給他？」

  自在天魔道：「不輸給他，又能怎樣。」

  無零淡淡一笑，道：「我的分身可以修煉成魔道十全的至高境界，為什麼你以為我的分身，悟不出這三十九道品。」

  自在天魔面色一變，問道：「你把這話，再說一遍。」

  無零道：「我說，你憑什麼認為我的分身，悟不出這三十九道品。」

  自在天魔露出一絲笑意，道：「這話，玄妙得很，我想知道你的三十九道品，又是什麼。」

  無零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在天魔笑意頓消，取而代之則是滿臉怒意。

  無零道：「因為悟出三十九道品的，不是我，而是他。」

  他，他的名字叫他一。

  他一，自在天魔只看了這人一眼便看得出無零的話不假，一個人的心到了什麼境界，不但可以看到，甚至與這人背對而立便能夠感受得到這人的境界。透過一個人的眼睛可以看到他的心，但當這個人的心到達了某種境界之後，透過他的眼睛卻根本已看不出他的心。因為他的心已經高於他的眼。

  而他一固然讓自在天魔驚訝，但最讓自在天魔驚訝的卻是無零，不，不是無零，而是斗魁。一個人到底要有怎樣的智慧才能夠分出這樣的分身，一個分身便能悟出三十九道品，那麼他自己呢？

  斗魁又露出一絲笑意，狡黠智慧的笑：「現在，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嗎？」

  自在天魔道：「有。」

  「哦？」斗魁道：「現在來連三十九道品都有人對付了，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自在天魔笑道：「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

  斗魁道：「我不知道。」

  自在天魔道：「你是無零，你的分身算你在你一共九個。連望、重山、小妖，也就是時末，孤冷，還有他，他一。六個，我只見到了六個，另外三個分身呢？」

  斗魁道：「屠善無間，他也是我的分身之一。當我將他俘虜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將他變成了我的分身之一，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我給了他一個名字，鏡轉，鏡子的鏡，轉彎的轉。重山給這名字一個解釋，是一個字，鏡中的倒影是反的，轉過之後便又是正的，所以是一個正字。」

  自在天魔道：「空、林、出、亥、死、正。他一呢，他一又是什麼字？」

  斗魁道：「他一，他非你我，一非二三，他一就是個非字。」

  自在天魔微微一笑，道：「這個名字，這麼解釋嗎？」

  斗魁道：「其實也不用解釋什麼，這九個字本身也沒什麼特殊含義。」

  自在天魔道：「那剩下的兩個字呢？」

  斗魁道：「其實我也沒有想到，那兩個分身的名字我也還沒想好。只是你擔心的，是什麼？難道是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分身嗎？」

  自在天魔道：「不是，不是分身。」

  斗魁道：「不是分身，那是什麼？」

  自在天魔道：「難道話說到這份上，你還要和我裝糊塗嗎？」

  斗魁道：「我不是裝糊塗，我只是給你留一條活路。我還有一個分身，真的還有一個，但是還缺一個。我不想那個分身是你，因為沒有你，今天我可能依舊還是那個謀神斗魁，不是現在的無零。」

  自在天魔道：「難得，你還念著這份情意。」

  斗魁道：「所以不想殺你。」

  自在天魔卻大笑道：「怎麼，難道你真的打算在這裡上一場鷸蚌相爭的好戲？」

  斗魁道：「難道你怕了？」

  自在天魔冷笑一聲，道：「你以為我會怕你嗎？」

  斗魁道：「我知道，沒有什麼能讓自在天魔害怕，自古以來只有你讓別人怕你的份，就連西天大善最終也只能將你封印卻不能將你誅殺……」

  「不是不能，是不可。」他一開口：「佛於魔並非對立，道需要平衡，而魔便是佛用來平衡天道的籌碼。」

  自在天魔眼中凶光一現，質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一道：「我只是說，你在佛眼中，不過區區螻蟻罷了。」

  「佛？」自在天魔道：「你難道以為，我會怕了他不成？」

  他一道：「你不必怕他，佛也不用你怕。只是記得，魔道也在道之中。」

  自在天魔不屑再與其爭辯，道：「斗魁，管好你的手下。」

  斗魁道：「他雖然是我的分身，但我卻駕馭不了。你也懂得魔道十全，難道不知這其中玄妙？」

  自在天魔道：「本來我只是對你有所忌憚，但現在，我卻開始討厭你了。」

  斗魁笑道：「有區別嗎？」

  自在天魔道：「對你忌憚，但始終你我實力均等，我未必會輸給你。但你該知道，被我討厭之物，沒理由存在於這個世上。」

  斗魁道：「看來你打定主意要殺我了。」

  自在天魔道：「是。」一字出口，殺意凜然！

  斗魁卻談笑道：「歡迎。」仍在笑，足見其有恃無恐。難道他還有其他王牌不成？

  「你說什麼！」南宮涵忍不住拍案而起，驚得旁邊的客人差點跳起來，原本這兩個人說著天方夜譚一般的事，旁人正當做故事來聽，缺不料聽得入神之時被南宮涵這一嚇，桌子幾乎都要被掀翻。

  段痕掩口強忍住笑，又正色說道：「無零，便是斗魁。這也是那位高人告訴我的。」

  南宮涵卻道：「你說斗魁會是無零，我承認他的頭腦的確很好，但這魔道十全的修為，難道你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練得成嗎？憑他，在這短短几個月內，他可以嗎？」

  段痕卻道：「不是短短几個月，而是整整一百年！」

  南宮涵動了動身子，確定自己在這張椅子上作文，他才又問：「你說什麼，難道他在一百年前就已經開始修煉魔道十全？第十四暗可說過，這魔道十全是他傳給斗魁的。」

  段痕道：「原本沒錯，原本他只有幾個月的時間。但是難道你忘了還有一個人與他一道修煉這魔道十全嗎？」

  南宮涵道：「你是說，自在天魔。便是自在天魔也不可能讓他擁有百年魔道十全的修為吧。」

  段痕道：「但你還忘了一件事，自在天魔之所以能夠重生，是因為你我二人將其從時空裂縫之中找來。而他自身卻經歷了時間的兩個極端，對於過去未來他全都瞭然於胸。而且也許造化，此番經歷更讓他可以操控旁人時間，所以，在我們而言斗魁只是經歷了短短几個月，但實際上，斗魁已經有了足足百年修為。」

  百年修為原本不算什麼，但若是以斗魁的頭腦用百年時間來籌劃一件事，這件事便是想不成只怕都難。但百年光陰斗魁所想難道真的是如其所言，欲操縱黑暗，稱雄天下。這野心雖大，但對於斗魁這樣的人而言，卻並不該僅此而已。

  南宮涵左右看了看，此刻旁邊那些喝酒的人都已忘記自己手中此際還端著酒杯，全神貫注在聽段痕這精彩故事。

  南宮涵微微一笑，道：「兄弟，我看我們還是走吧。」

  段痕也左右看了看，道：「反正我也吃飽了，而且有位朋友等我們也該等得極了。」

  而就在二人臨出門之際，卻被店裡小二阻留，問道：「這位小哥，你剛才說的故事，後來怎樣了，以後再有客人來我也好和他們說說。」

  南宮涵笑道：「以後的故事，尚未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