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回 各自天涯（下）

  「難道你不記得了，你的對手是我。」聲音華麗，猶若琉璃，卻也妖異，如同手中之劍。

  

  段痕轉身，說話那人就站在自己身旁，一把看上去與星傑一般無二的劍正被其握在手中。只是形雖似，這把劍卻儘是妖氣，一如握劍之人。只是這人看上去年紀尚輕，方才段痕與其劍鋒相觸亦發覺這人修為比起自己，也尚有一段距離要追。

  只是段痕心知這裡的每個人都必定有其過人之處，心下也不敢怠慢。單手持劍，嚴陣以待。不想這人卻將劍收起，笑著說道：「叫我小妖就好，無零大人說你會來見我，可是左等右等你也不來，我只好來見你。你剛才那一招是怎麼回事，雖然魔道十全能夠製造分身，但是據我所知魔道十全的分身需要藉助外人身體才行，你的看起來似乎又不太一樣，你是怎麼做到的？」他說無零讓段很強找他，看來他便是那右手邊第三間房中之人，只是想不到無零推薦之人，卻居然是個妖里妖氣的孩子。

  段痕本無心與這妖里妖氣的人多說什麼，聽他問卻也只是冷冷回答：「亂神決。」

  小妖面露喜色，道：「亂神決，是不是這樣啊？」翻身一轉，卻見一道身影留在其所過之處，恍惚之間這裡卻已多出另外一個小妖。雖只看一眼，但他卻顯然已經掌握段痕自創這亂神決。而且看其分身之象絕對可以比美段痕之分身。

  就連段痕自己也想不到，這經過自己千錘百鍊的絕技，這人居然在瞬間便已學會。若已天賦而論，這人究竟高明到了怎般地步？

  小妖又是一轉收起分身，得意一笑，問道：「怎麼樣，我學得還不錯吧。」

  段痕不得不承認：「不錯。」

  小妖卻道：「但我認為卻還差那麼一點，你看這樣是不是更好？」

  又見其身形一晃，轉而出現兩道分身，兩道分身卻又合二為一，段痕與其對面而立，登時感覺到一股凜然氣勢迎面而來，只見那分身單掌送出，段痕亦是舉手相迎，雙掌一觸之下，那分身雖被轟散成氣，段痕卻也後退一步，掌心發麻。

  原本小妖修為絕技比不上段痕，但此刻其分身卻能令段痕後退。箇中原因，怕也只有段痕與小妖兩人知曉。方才小妖分出兩道分身，每到分身均與小妖修為一般，分身又合二為一，便是說明這分身之力比起之前更是要高出一倍！

  兩道分身合一便能逼得段痕後退一步，若是十道百道結果又會怎樣？

  閣下這妄測的結果不論，能在只見一眼之後便掌握亂神決，更能在片刻之間將其活用，曾其威力。小妖的天賦，只怕更在段痕之上，更在南宮涵之上！

  段痕此刻正與小妖對峙而立，含鋒劍鋒一挑，卻又找上鬼泣，勢要與其決一死戰。

  死戰，便是不死不休之戰！

  鬼泣卻向後一滑，邊退邊道：「現在我不想和你打，前一次與你交手是不知你實力深淺，以為你是一個像樣的對手。但現在看來，你已不配我在出手第二次。」一句話說完他已退出十丈開外，十丈距離之間他卻已經與含鋒拆解三十餘招，但卻只是拆招卻絕不還手，而且每一招拆得都那麼瀟灑飄逸，遊刃有餘。

  拆招不難，倒退不難，難的是於倒退間拆招，卻還能如此氣定神閒的說話。

  轉眼間含鋒第四十二招已經攻出，這一劍由下至上卻又同時自左而右，一把劍恍若兩把，兩把劍包容天下。暗夜在劍鋒之下聚結，含鋒便是這世界主宰。而其此刻已能熟練駕馭那黑暗之力，看來帝幽冥之修為已與其完全融為一體。

  轉眼間，含鋒劍鋒一變，劍下黑暗仿佛開啟一扇大門，大門好似連接著另一時空，只要踏進便再無生機。

  但卻不料，鬼泣身後惡鬼身影乍現，一隻巨手探入大門之中，再度抽回之際，卻已連含鋒那把青鋼劍也一同拉了回來。單掌將劍握在手中，也不見其怎麼用力，青鋼劍卻已被攥成彈丸，惡鬼虛影彈指而出，彈丸如流星一般飛向含鋒。

  轉身避開這一擊，含鋒雖然保命，但這註定的失敗卻怎麼也躲不開逃不掉了。

  「若你還有些自知之明，便趁早離開這裡。餓鬼道中容不得弱者，你遲早會被這裡三千餓鬼啃噬殆盡。」鬼泣顯然已對含鋒失了興趣，如若不然含鋒此刻已經是個死人。他之所以還活著，只因為鬼泣已連殺他，都已不屑。

  含鋒卻哼了一聲，說道：「遲早有一天我要殺了你！」

  鬼泣指著段痕說道：「他剛才也說要殺了我，但此刻他怕是已經自顧不暇了吧。」

  含鋒側目觀瞧，卻不免心頭一驚，方才與鬼泣對話之際身旁本是無聲無息，卻不想一場激戰已在身旁上演！

  而這激戰之所以毫無聲息的原因，卻只是因為兩個字：抵消！

  招式的抵消，劍勢的抵消，甚至連二人身上氣息竟也在相互抵消！

  段痕無論在修為或是劍法之上都遠高於小妖，原本三招之內定分高下，十招之內必判生死。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段痕與小妖苦鬥百招有餘卻仍未占得絲毫傷上風。每每出招之際小妖卻總好像已看破段痕劍路，以相同劍招後發同至，不單是劍招，甚至是劍勢劍意都一般無二，尋不見絲毫差異。

  兩個絕對相同的力量若是碰在一起只會有兩個結果，若是無法爆發出驚世駭俗的力量，便是會相互抵消，化為烏有。

  段痕劍鋒一轉，邊攻邊問道：「你到底是如何偷學到我的劍法的！」一句話說完他已攻了十招，而小妖卻也同樣守了十招，邊守邊道：「你就在這裡教，我就在這裡學，有什麼偷不偷的。」

  這話本也在理，可教段痕如何相信一個毛頭小子竟然能在轉瞬間看破自己劍術之中奧妙，且能與自己鬥成平手，就如自幼苦便與自己在一起學武切磋一般。否則他又如何能對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這麼的瞭若指掌？

  段痕雖心下生疑，手中卻不敢有絲毫怠慢，劍鋒一轉，劍勢一變，身形倒退，轉攻為守。小妖看出其意圖，反手出劍，變首為攻。

  原本二人所用劍招相同，並無攻守之別，此刻轉換之間也不甚明顯，但只要稍有見識之人卻都能在這一瞬之間辨出兩人高下。段痕原本招招搶攻，其勢猶如江河決堤，傾瀉而下，任何力量都無法將其攔阻。但他卻能在一瞬之間收住其勢，這份修為卻絕非常人所能及。

  若此刻轉攻為守之人不是段痕而是小妖，這一招之間定然已露出破綻。

  而段痕這麼做，是不是就是為了尋找機會，製造出這一破綻？

  也許是，也許不是。

  見此時小妖單手持劍，劍若遊絲，正是方才段痕所用過的一招劍低吟，此刻這一招由他手中使出不但形似，其中神髓更是拿捏得恰到好處。見此一招襲來，段痕卻不如小妖一般用與之相同一招相互抵消，卻是用了另一招！

  無敵一招！

  心自悲鳴，劍自無形。

  傷心劍意！劍之無界！

  前一招為段痕感應自心而創，後一招為段痕超越生死所悟。此時此刻，這兩招合二為一，卻有誰能夠阻擋？！

  寒芒，只有在暗夜中才能看到的光芒，

  一閃念間，卻已籠罩一切。

  當光芒消失的時候，段痕仍站在原地巋然不動，而小妖雖然受傷卻也無大礙，甚至，他還能笑。

  「這一招，果然高明。還好，還好。」話說完又笑了一聲，笑著離開了這裡。

  而段痕看著這小子離開的背影，眼中卻是莫名的恐懼。那眼神就好像在說：雖然此刻這小子絕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但也許一年，一個月，甚至一天之後，我都都有可能會敗在他的劍下。

  「怎麼了？剛才發生了什麼？」就連含鋒都在問，就連含鋒都沒有看清剛才發生了什麼！

  段痕定定說道：「他，居然用了和我一樣的劍招。那一瞬間，他竟然用亂神決分出五個分身，分身合一，威力增加五倍，五倍的威力，形似的一招，他卻抵消了我這一擊。」

  含鋒也忍不住去看那小子的背影，背影被陽光拉得很長，長得好像讓人無法企望。

  「現在，你打算怎樣？」含鋒又問。

  段痕道：「我要留下，不論為了什麼，我都要留下。你呢？」

  含鋒卻道：「我要離開，不論為了什麼，我都要離開。」

  段痕道：「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和我都以不同。」

  含鋒道：「下次我來這裡，一定要帶走那個傢伙的人頭。」

  含鋒又望了眼小妖離開的方向，恨恨說道：「下次見到他的時候，我一定要徹底打敗他！」

  夕陽西下，兄弟各自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