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咋還走反了？

  到了太醫院，裴錦帶著仨徒弟直奔藏書樓，她眼饞這裡很久了。

  大熙是歷史上不存在的王朝，穿過來這段時間，裴錦對這裡的醫術發展只有大致認知，而現在，終於可以做個系統整理。

  其實在這個時代，哪怕是進太醫院做官也是不被尊重的。論社會地位，也只比商戶好上那麼一丁點兒。

  除非你是名醫！

  好在這個階段，裴錦已經跟「名醫」這兩個字沾邊兒了。

  

  她拿了腰牌遞給藏書閣的人，登記之後便可進入，太醫院官員可以在裡面看書，也可帶走借閱。

  裴錦帶著徒弟找了個寬敞的地方坐下，她翻閱著古籍，筆下飛快記錄，龐盞他們也是如此，遇到不懂的便拿出來探討。

  「師父，這上面記錄了麻醉散，但是跟您的不一樣。」

  裴錦拿過來仔細看了，笑道：「這個方子較為粗糙，師父用得是改良方，見效更快。」

  龐盞便把古籍上的方子和裴錦的寫在同一頁做比較，還在旁邊標註有哪些不同，分析師父的配方優在何處。

  秦桑也一刻不閒，找到女子病症要做記錄，遇到稚兒病症便幫著寶珠記錄。有關婦人生產的典籍不多，只要翻到，她就幫春華謄寫一份。

  林素問也有很多疑問，書上有些治法跟杏林廬一樣，但是一問裴錦，發現還是有出入，裴錦點出關鍵之處，往往令他茅塞頓開。

  別看只是在這兒翻書，這一上午的受益可真是不小。

  幾個人正忙著，外面傳來腳步聲，一名醫士走了進來。

  都是同級，裴錦朝他點了點頭，而龐盞他們趕忙起身見禮。

  「你就是裴錦？」那人頂著一張圓臉，神色很是倨傲，「太醫院向來注重出身，我祖上三代都是太醫，你憑什麼？」

  裴錦道：「憑我治好了太妃。」

  「進入太醫院需苦學三年，課業重重，即便都通過，也僅是個跑腿打雜的，想成為醫士還要經歷多年考核。有人從考入太醫院到成為醫士花了十年，你又是憑什麼？」

  裴錦微微一笑，「憑我治好了太妃。」

  那人皺了皺眉，依舊不依不饒，「以前不過是個商戶，卻一躍穿上官服，」

  這次裴錦不等他說完便道：「憑我治好了太妃。」

  「……」

  裴錦站起身，「徒兒們，這裡聒噪得很，咱們換個地方。」

  那人氣道：「你一個剛來的，會傳道受業解惑麼？不是每一位醫士都能帶學生！」

  裴錦道：「這有什麼稀奇？今年連董副使都沒有學生呢。」

  剛進門的董微：「……」

  圓臉醫士趕忙道：「老師。」

  哦，原來是董微教過的，怪不得一出現就找茬呢。

  董微一見裴錦就燃起鬥志，之前無論是鬥嘴還是論醫，他始終沒贏過，總想要扳回一局。

  「別囂張，待到考核之日，看你的人能排到第幾！」

  裴錦笑笑，「不勞您費心，反正也不跟您比，您又沒座下弟子。」

  董微氣道：「十皇子腳上有疾，招老夫進宮，那就由你陪同吧。」

  醫士雖是個小官，可隨醫官入宮赴診，剛入太醫院的自然羨慕。可究其根本，醫士只是個見習輔助，沒資格診脈開方，只負責打雜煎藥。

  十皇子腳上有毛病，這種毛病非要帶裴錦去，無非是想藉機羞辱罷了。

  裴錦問：「請問十殿下是何病症？」

  「那要看過才知曉，」董微道：「你口口聲聲不怕男女大防，若是給殿下挑個膿包，這種小事兒不至於做不好吧？」

  龐盞氣壞了，正要說話，裴錦用眼神制止。她從桌上拿了紙筆，說道：「董副使，這趟出診需要帶什麼，勞煩您寫下來。」

  董微瞪起眼睛，「京城聞名的裴夫人，連這都不懂？」

  裴錦笑笑：「第一次出診，副使多加提點。」

  腳上的毛病多了去了，又不知道具體啥病，自己準備什麼都會被這個老登挑刺，所以必須得叫他寫個單子，免得讓他往自己身上甩鍋。

  董微當然也明白她的意思，一甩袖子轉身就走，留下三個字：「自己查！」

  那圓臉醫士趕忙追了上去，臨走還回頭譏諷：「到時候定要你好看！」

  不是大哥你誰？你可真是專業挑釁不留名啊。

  秦桑氣得臉都紅了，「師父，他們太欺負人了。」

  「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裴錦才不受這份氣，直接去找太醫院提點孔昱。

  「大人，董院使要帶下官去給十殿下看腳，問他需準備什麼，卻要下官自己來查。孔大人，下官跟您知會一聲，若是拿錯了，你可別怪罪。」

  孔昱這叫一個頭疼，老董腦子是抽了嗎？太子當眾邀裴錦去給太子妃瞧病，老董竟讓她去看十殿下的腳？

  孔昱氣得夠嗆，還得笑眯眯和稀泥，「裴醫士先回去，待本提點問過董微再說。」

  裴錦剛走孔昱就變了臉，「去，把董副使找來。」

  董微一進來就被孔昱罵了一頓，「你去碼頭扎猛子了嗎？腦子裡是進了多少水？何必跟裴錦過不去？」

  董微：「……」不是吧，她還帶告狀的？

  董微哼了一聲，「只是看不慣罷了。」

  「你傻呀？你還沒看出來嗎，王爺和太子那天為啥會來，不就是覺得她更適合去後宮看診嗎？她是女子，即便你瞧不起，她也註定會搶走許多咱們在後宮行走的機會。你讓她難堪也阻止不了這件事，反倒給自己豎了敵，何必呢？」

  董微還是不服，「難不成就讓她踩在咱們頭上？」

  孔昱道：「你是副使，官比她大好幾級，你做好分內的事兒不去招惹她，她踩你幹啥？」

  孔昱氣得把桌上一沓紙甩在董微頭上，「我看你是主動求踩！」

  孔昱說完，吩咐道：「去告訴裴醫士，下午該幹啥幹啥，不用跟著出診。」

  執事應了一聲去傳信，沒過多久就回來，說道：「回大人，裴醫士說，陪同出診義不容辭，這又是第一次，萬萬不可缺席。」

  孔昱愁得夠嗆，我都給你台階下了，你咋還往反方向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