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捨生取義大義凜

  夜去的好快，清晨的第一道陽光灑下，驅散了黑暗。漸漸地太陽越升越高，最後終於照射在這山頂之上。陰影如融雪一般，迅速退卻。當最後一片陰影消失之時，整個山頂明亮萬分。

  日到當頭，已然正午。

  大尊者站在祭壇之外，掃視了被束縛的眾人，一個未少，仍處於昏迷之中。他放下心來，朝著山下望去，翹首相盼左護法的到來。

  不片刻，只聽一聲破空之音響起，山下一團黑影奇快無比衝上山來。

  一息知州，左護法已經神采奕奕站在了大尊者身前。

  「護法昨晚休息得可安好？」大尊者笑道。

  

  左護法笑道，「甚好，恢復的差不多了。他們沒有出什麼岔子吧？」

  大尊者道，「兩方人馬都被護法一網打盡，哪裡還會出什麼岔子，現在都處在昏迷中呢。」

  左護法微微一笑，讚許了兩句，這抬頭往日道，「正午已到，可以開始了。」

  「是！」大尊者應道。然而他雖極力掩飾，但是聲音仍不免有些顫抖，暴露出內心的激動。

  左護法卻一臉平靜，一個縱身上了祭壇最高處的，站在兩根高聳的長柱上。此刻兩根長柱已經變成血紅，散發出熾熱的紅光。難以相信，這兩根如烙鐵般的長棍，竟然有著難以想像的作用。

  嗡！當他的雙足踩在兩根長棍上時，只見長棍劇烈顫抖，翻出嗡嗡聲響。

  然而顫聲只是一閃而逝，下一刻，長棍已經安靜如初，並無異象。而一直面若寒霜的左護法這才臉色稍緩道，「關鍵時刻，豈由得你們不願？」

  一旁觀看的大尊者卻是暗凜，高階器物都有自己的靈識，許多神兵利器正是由此才能稱之為神器。而這兩根長棍乃是黑暗地宮宮主修煉多年的法器，雖然算不上神器，但也絕對是異物一件。是以，這兩根長棍已然有了低微的器靈。而要啟動大陣，這兩根長棍都免不了損毀。

  是以方才，這兩根長棍中湧出不滿的戾氣，卻被左護法強行鎮壓下去。

  「弄醒他們！」左護法獰笑道。

  大尊者聞言，雙指並指激射出一道道靈力，點射在眾人的眉心，手法竟和老先生一模一樣。靈力射在眾人眉心，卻並未造成什麼傷害，反而令眾人悠然轉醒。

  突兀醒來的眾人先是一愣，旋即不斷掙扎。但當發現徒勞無功之後，又化作震怒和驚惶！怒罵著有之，哭爹喊娘者有之，驚慌失措者有之……當遇到了生命危險，人性的每一面都徹底暴露出來，不加掩飾的呈現在眾人面前。即便是高手，也無法免俗。

  三十多個高手齊聲，聲勢當真驚天。

  然而聲嘶力竭又如何能挽救自己的生命，當他們聲音嘶啞，氣力衰竭之時，只剩下無邊的絕望。

  「如何不叫了？」左護法冷笑道，「我還準備繼續欣賞你們的醜態呢？」

  「呸！」百劍神怒罵道，「士可殺不可辱，老子絕不會求饒！」他便是寥寥未曾哭喊的幾人之一。

  大尊者怒叱道，「臭小子，敢對護法無禮！」

  而左護法卻不以為忤，擺了擺手道，「無妨，反正他也沒有多少時間好活，便讓他發泄發泄吧。」

  大尊者大笑道，「還是護法仁慈！」

  左護法聞言大笑，大尊者在一旁賠笑。笑聲匯聚，激盪開去，卻如催命符一般，令眾人萬念俱灰。

  笑聲戛然而止，左護法又恢復了冷峻的面容，「給你們一刻鐘交代後事，一刻鐘之後便準備著為宮主獻身。

  言罷，二人離開了去，似乎並不怕眾人逃走。

  自始至終，楊昊天都未曾發出過哪怕一個聲音。他的面色沉重，他的心悲憤，他卻無言。

  「小哥哥，怎麼辦？」海兒不禁問道。

  楊昊天頹然的搖了搖頭，絕望道，「現在這個樣子還能怎麼辦？或許只有期待奇蹟了。」他從未有今日這般絕望過，因為如沒有奇蹟，他已經陷入了萬復不劫的絕地。

  奇蹟？世上真的有奇蹟麼？顯然，眾人並不認為有奇蹟能夠拯救自己。

  蘇琳兒頹然道，「看來，真的沒有辦法了，只有聽天由命了。」

  海兒卻忽的釋然，笑道，「也罷，即便是死，咱們三人也能死在一起。」

  三人會心一笑，似乎忘卻了死亡的威脅。

  但是顯然不是每個人都能有三人這份灑脫心境，畢竟還有無數人不想就此一命嗚呼。更多的人怒罵黑暗地宮無恥，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海老，你們滄海四老修為高強，見多識廣真的沒有辦法了麼？」忽的有人將希望寄托在了滄海四老身上。

  海老默然，面無表情。海白龍卻道，「如果我們四人能夠聯手，這才能夠脫離困境。但如今我們都被這血爪束縛，莫說聯手，便連動彈一下都困難，如何能有辦法？」

  他這麼說，便是沒有辦法了。連滄海四老都沒有辦法，那麼可以說真的完了。絕望再也無法抑制，湧上每個人的心頭，如狂海怒潮，瞬間淹沒了眾人。

  與嘶喊而無聲，欲怒罵而無言，唯有頹然的低下頭去。

  「哼！」忽的一聲冷哼，出自山魅之口，「海陸朝，這就是你勾結外人的結果麼？你得到了什麼！你什麼也沒有得到，不但害人，終究害己！」

  海陸朝胸口如遭重擊，臉色瞬間蒼白，旋即怒道，「本王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

  如此一來，頓時激怒了眾人。眾人紛紛指責，怒罵海陸朝。千言萬語彙成一句，還是責怪海陸朝勾結外人，害人害己。

  海陸朝臉色蒼白無比，顯然是內心並不好受。相信也是，自己多年的努力，卻被別人出賣不說，還為他人做了嫁衣，即便是最大度的人，怕是也要氣得半死。

  遠遠地，左護法冷眼旁觀眾人，譏笑道，「看見沒有，這就是宮主常說的人性。當遇到危險的之時，他們首先想到的是活命，希望有人來拯救他們，有奇蹟發生。但當絕望時，他們卻想找出那個罪魁禍首。」

  大尊者不可置否道，「護法說的是，不過時間很快就要到了，他們的怨恨也只能留到來世了。」

  左護法看了看天，這才道，「還有一點點時間，再等等。」

  便在此時，老先生滿眼神情的望著山魅道，「你還恨我麼？」

  山魅苦苦一笑，「恨你還有什麼用？我們都不過是可憐蟲，到頭來都敗給了命運。」

  老先生微微一笑，「我明白了。」然而誰也沒有聽到他心中那句，「我願為你逆天改命！」

  「師父，原諒弟子不能再侍奉您左右。」海風深埋著頭，顫抖道。

  海刺龍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說這些過去的對錯還有什麼用？」

  海風忽的抬起頭，已然淚流滿面……

  便在此時，左護法一個飛掠，落在祭壇之上，狂笑道，「時辰已到，你們準備好了麼？」

  眾人大驚，渾身顫抖，顯然知道，宣告自己命運的時刻到了。

  左護法冷冷一笑，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蓬鮮血，灑落兩根長棍之上。頓時兩根長棍如同沸騰一般，冒出嗤嗤血氣，血紅之光更是盛極。兩股幾乎一樣炙熱的熱浪撲面而來，燒灼著眾人。

  廣場血槽中的血液瞬間沸騰，如大江大河一般湧入祭壇之中，卻再也不流出。頓時，血槽乾涸，然而那兩根長棍的熱力再次暴漲幾分。

  不消片刻，只見天際彤雲密布，一副山雨欲來之勢。然而誰都知道，這並非雨雲，而是被大陣催發而來的能量雲。果不其然，四面八方的能量都瘋狂地朝著這方天地匯聚過來。能量雲不斷匯聚，越來越凝重。

  彤色、鮮紅、暗紅……雲彩變了幾變，風雲際會。

  轟隆！一聲巨響，剎那間響徹天地。一道暗紅的霹靂從遠端劈下，轟擊在兩根長棍之間。看那樣子，只差些許，便能劈中長棍。

  「嘿嘿！成了！」左護法狂笑，雙掌吐出兩股魔氣，侵入兩根長棍之中。頓時，緋紅的長棍數度轉換，不片刻竟然變成漆黑如墨！而那熾烈的熱浪也消失的無影無蹤，轉為冰寒之氣。

  又是一道霹靂，這一次準確無誤的轟擊在了長棍之上。

  當暗紅閃電劈中長棍的那一刻，眾人猛地臉色大變。只覺渾身的靈力如決口的江河一般，似萬馬奔騰，不可抑制的消逝。靈力順著血爪，連接著祭壇，最後匯聚入長棍之中。

  「哈哈……」狂笑聲中，左護法迫不及待的盤膝而坐，雙掌朝天。頓時奇異的一幕發生了，兩根長棍吐出一道碗口粗粗壯的黑氣，湧入雙掌之中。頓時，眾人明顯的感覺到，左護法的氣勢在不斷增長之中。

  他竟然集合天地能量和眾人靈力，通過那兩根長棍維持二者之間的平衡。而他便能夠肆無忌憚的將二者引為己用，化作魔氣。如此龐大的天地能量，再加上眾人的靈力，怕是真的能夠一舉讓他進階九星天英！

  閃電在狂暴，勁風在呼嘯，人卻在絕望！

  突然，一聲怒吼響徹天地，「就是此時！」

  猛地，一直如垂死一般的老先生猛地震開血爪，人若流星，朝祭壇衝去。

  左護法驚怒無比，他如論如何也想不到，老先生如何能夠掙脫血爪。但是他現在不敢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老先生沖了過來。不過幸好的是，大尊者首先反應過來，怒吼一聲，「老匹夫，你敢！」

  吼聲中，他倏地連劈幾數劍，漆黑的劍氣便朝老先生後背划去。老先生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反手一掌轟擊而去。

  但聽 轟隆一聲，劍氣掌印皆然碎裂。老先生受了重創，卻借著這股反力，速度再增，朝祭壇撲去。大尊者大驚失色，以為對方要攻左護法。卻哪知，他在空中一個折轉，竟朝著那兩根長棍衝去。

  這一下，莫說是大尊者，所有人皆是驚駭無比。駭然的目光，卻看不穿他到底意欲何為。

  就在這當間，老先生已經衝到了兩根長棍之間，一手一根，將其握住。咣當，一道霹靂劈將下來，卻劈在了老先生身上。他猛地面色蒼白，噴出一口鮮血。

  「老匹夫，住手！」大尊者也不敢再追擊。而左護法卻是怒不可竭，卻不得動彈。

  「魅兒，對不起，我不能與你廝守到老了！」老先生慘然一笑，滿目決然。

  「不要！」她已經泣不成聲。

  便在此時，又是一聲大吼，「師父徒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