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拼盡全力

  姜暖坐在汽車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氣，強壓下心頭的不適感。

  她以前沒有暈車的問題，可是這一次越是向災區的範圍靠近，路就越是難走。車身不僅顛簸，而且還抖來抖去，其他人也都一樣的不舒服。

  坐在前面位置的孫雪更是已經吐了三次。

  他們從昨天下午出發，到現在已經超過24小時，為了爭分奪秒也只在司機最疲憊的時候，休息了兩個小時。

  

  對於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孫雪來說，這段路程簡直就是酷刑。

  如果不是這裡已經難行到沒有村莊，沒有車站，她早就下車而逃了。

  「姜醫生，喝口水吧？」

  坐在姜暖旁邊的王靜嫻遞過水壺。

  姜暖搖搖頭，不是不渴而是喝下去絕對會被晃的吐出來。

  「大家忍耐一下，再有兩三個小時，我們差不多就能到達救助點了。」郝明哲很強，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感，還在不停的鼓舞士氣。

  孫雪一聲哀嚎，還有兩三個小時的煎熬，等他們到了天也黑了。

  事實上，車子停下來的時間比郝明哲預測的時間要早了一個小時。

  不過並不是因為到了目的地而停車，而是因為前路被巨石阻擋，汽車根本就開不過去。

  「沒有辦法了，只能你們先步行過去。等到有人把這裡的路障清理乾淨，車才能過去。」司機看過之後得出的結論，讓所有人不得不拎著各自的行李箱下了車。

  雖然車過不去，但人卻是可以通過的。

  只不過從這裡步行到救助點，至少也需要兩三個小時。

  「要不我們還是在這裡等待救援吧，不然就算我們過去了，藥物器材都在車裡也沒辦法救人啊？」孫雪看著泥濘難行的道路，打從心底抗拒著徒步而行。

  不過她說的也確實是個問題。

  他們帶來的各種藥物都在車裡，人過去藥物不過去也是白搭。

  郝明哲當機立斷，「大家先把行李留在車上，帶著藥物過去。」

  他們是過來幫忙的，早一點到達就能早一點救治傷者。等著道路打通，根本就沒有確切的時間。

  孫雪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天寒地凍，條件艱苦，如果在沒有了行李箱那要怎麼熬？

  不管她願不願意，姜暖和王靜嫻，劉星等人都已經按著郝明哲的吩咐去做。

  姜暖早就有了準備，已經把能穿的全都穿在了身上。

  雖然裹得的像個狗熊一樣，但是保暖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儘量多的藥物裝進藥箱，直到到了體力可以承受的範圍才停下。

  十個人身上滿滿當當全都是各種治療藥物，郝明哲一聲令下，再次出發。

  真正走入災區，姜暖才意識到情況遠比她想像中的還要殘酷。

  四周山體的滑坡，目之所及倒塌的房屋，斷裂的樹幹，都讓人觸目驚心，心頭壓抑窒息。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泥濘里。

  本就是數九寒天，鞋襪很快便被浸濕，寒意順著腳底蔓延全身上下。

  姜暖緊緊腦袋上的狗皮帽子，嘴裡不停的哈著寒氣。

  她外面套著棉衣，裡面還穿著奶奶許久前給她縫製的虎皮坎肩。

  即便如此她也依舊感覺到了寒冷，其他人自然就更甚了。

  孫雪後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會遇上這樣的情況，就算白利強說破大天她都不會過來。

  「大家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郝明哲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

  他們從太陽高掛走到日落西山。

  沒有了陽光，寒風更是刺骨。

  長途跋涉讓姜暖的鼻尖冒出一層細密的汗水，冷風拂面更是牙關打顫。

  什麼叫做又冷又熱，她是真真體會到了。

  等他們終於看到救助點的時候，就好像是看到了天邊的曙光。

  孫雪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換下濕透了的鞋襪，喝一碗熱湯了。

  姜暖稍微喘了口氣，跟在隊伍後面走過去。

  「醫生？你們是醫生？真是太好了！快點兒救救他們吧！」

  救助點也不過只是隨便搭建起的幾面帳篷，四周呼呼漏風，完全沒有多大作用。

  郝明哲等人被簇擁進帳篷里，看到裡面的情況全部都驚呆了。

  帳篷里密密麻麻躺滿了傷者，甚至連一張草蓆都沒有，全部都蜷縮在地上。

  而這些人有的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臉上全都是髒污和血漬。有的更是被砸斷了骨頭，骨頭穿破皮肉直接冒了出來。

  郝明哲他們不是第一批過來支援的醫護，可是在這樣數量巨大的傷者面前，再多的醫護也都是杯水車薪。

  姜暖站在人群里，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一刻自己的心情。

  窒息，同情，難過，更加的急躁。

  「快，行動起來！」郝明哲一聲令下。

  姜暖最快的速度走進傷者中間。

  「王姐，幫我準備消毒水，手術刀，縫合線……」

  每個人都忙碌起來，第一步先查看傷者的情況，然後按著傷勢程度進行救治。

  而郝明哲和姜暖作為一行人里的醫生，擁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劉星，孫雪都只是實習醫生，雖然無法進行太困難的手術治療操作，但這裡受傷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也全都沒有停歇。

  帳篷里各種疼痛哀嚎的聲音此起彼伏。

  姜暖已經感覺不到冷了，身上的棉大衣和圍巾全部都給了傷者。

  一個接著一個，接著一個。

  她甚至都記不清楚到底處理了多少傷者，可是即便如此依舊有源源不斷的傷者被運送過來。

  上到白髮蒼蒼的老者，下到三四歲的孩童，大災面前生命顯得無比脆弱。作為一名見慣生死的醫生，現在還是難受到眼眶酸澀。

  而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盡全力，讓更多的人活下來。

  姜暖甚至不知道到底忙碌了多久，天黑了又天亮了。直到王靜嫻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一旁的角落。

  「姜醫生，吃口乾糧吧。」

  他們帶來的食物都已經分發給災民了，而這些被凍的硬邦邦的窩頭，還是救助站特意為他們醫療隊留下來的。

  姜暖沒有感覺到餓，但還是接過窩頭用力啃了起來。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吃過這樣難啃的窩頭，但並沒有嫌棄，反而覺得比起這些受災的人，他們已經很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