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長椅

  「家人很重要。」

  公園裡，白頭髮的老頭正在對年輕人說話。

  「不管是超級英雄還是普通人，他們都有家人。」

  戴著時髦的墨鏡，老頭說得頭頭是道。

  坐在長椅旁邊的年輕人打開一盒巧克力禮盒，他從裡面拿出巧克力放進嘴裡。

  甜到發膩的味道會讓一些人不適，也會讓一些人愛之如狂。

  「所以愛和家人，也會改變一個人。」

  老頭看向那盒巧克力，毫不客氣地說，「當然，分享也是很重要。」

  約翰聞言默默拿起一塊巧克力放進嘴裡，挑眉說道：「抱歉，自私才是天性。」

  

  老頭吹鬍子瞪眼，他說：「自私可不是超級英雄的品質。」

  「我可沒說我是超級英雄。」約翰撇撇嘴，「我從來不以超級英雄為自我約束的準則。」

  「好吧。」嘴上這樣說，老頭將腦袋撇過去又偷偷瞄了眼巧克力，「你知道一句話嗎？」

  「人生就像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是什麼味道。」老頭說著大道理。

  約翰看了眼配料表，「這裡寫著榛子巧克力。」

  老頭：「……」

  約翰笑了笑，將巧克力遞過去。

  老頭欣慰一笑，拿起一顆放進嘴裡。

  「哦，太甜了。」

  甜得老頭的牙齒都快掉了。

  約翰不以為然，「巫師的口味就是這樣，這一點我比你更加了解。」

  「就像是你了解超級英雄一樣。」

  老頭頓了頓，他看向自己放在腿上的速寫本。

  翻開一頁，上面是一個臃腫的戰甲模樣。

  馬克1。

  「這是個很精彩的世界。」約翰搖頭說道，「創造它的人不一定偉大，但一定極具想像力。」

  他看向老頭，「告訴我，看著那些自己幻想中的人出現，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老頭說：「很高興。」

  高樓大廈之間，盪過去的蜘蛛俠。

  街頭小巷裡神出鬼沒的夜魔俠。

  浪子回頭的鋼鐵俠。

  每一個都具有十足的個人魅力。

  而這些，曾經存在於老頭的筆下。

  老頭靠在長椅上，他抬頭看向周圍。

  「這也許是一件很離奇的事情。」他看向約翰，「在我的一生中，就是在這些不斷的創作中，失去一些，得到一些。」

  「當人生走到盡頭，我以為我會走向天堂，或者地獄。」

  老頭搖頭說道：「都沒有，我來到了這裡。」

  他伸手指了指腳下。

  「一個真實的世界，唯一不同的，是這裡出現了超級英雄。」

  「還有你，約翰。」老頭看著約翰，「你不存在於我的故事中，或許你覺得我有什麼改變現實的能力。」

  「但我可以告訴你，沒有。」

  「我只是一個旁觀者，看著這個曾經存在於我幻想中的世界。」

  「我看著那些孩子成為英雄，發生改變。」

  老頭聳聳肩，「有時候我會參與進去。」

  約翰問道：「你知道他們所有人的命運，因為他們是你創造出來的。」

  「那是曾經，約翰。」老頭搖頭說道，「在我的那裡，他們叫我超級英雄之父，可在這裡，我只是一個老頭。」

  「每天在各個城市中出現，看著那些孩子成為超級英雄。」

  「我並不是想要操控他們，」老頭說，「像是父親看著孩子成年，我不能缺席他們的成人禮。」

  他看向約翰手裡的光球，好奇問道：「那是什麼？」

  「我管它叫命運。」約翰將手裡的光球遞過去說道，「從我殺死的上帝手裡拿到。」

  「你幹掉上帝？」老頭感慨道，「真是個瘋狂的傢伙。」

  在約翰打出響指的那一刻開始，他仿佛捅破了一層窗戶紙。

  看得到更多別人看不到，或者說是被忽略的。

  眼前的這位老人是超級英雄的起源。

  約翰並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但只有在抓住命運時，才認得出老人。

  「孩子，你不是超級英雄。」老頭拍了拍約翰的肩膀，「但我相信，你不是超級壞蛋。」

  「你把巧克力抹我衣服上了？」

  老頭咳嗽兩聲轉移話題，「我在見證超級英雄誕生時，也看著你。」

  「你很特別。」老頭說，「本該遺憾的，在你出現後不復存在，本該不在的，因為你的存在而出現。」

  「你在影響這裡，就像是這世界掉入一個修改的bug。」

  「但不可否認，這個世界因為你而更加精彩。」

  老頭看向找來的老婦人，他起身迎接上去。

  「你知道的，靈魂寶石是特殊的，你欺騙了寶石，寶石也會讓你付出代價。」

  「我當然知道，」約翰說，「等價交換。」

  他看到老頭已經準備離開了，忍不住發問，「你要去哪？」

  「我？」老頭理所應當地說，「當然是回家。」

  「我說了，我不是神。」老頭對約翰說，「你像個旅人，孩子。」

  「找到你乘坐的船回家吧。」

  約翰看著老人走遠。

  他們就像是一對平凡的夫婦一樣。

  坐在長椅上過了好一會兒。

  約翰搖頭說道：「回家？」

  腦海里出現一些面容。

  約翰知道，家裡已經有了自己。

  不需要第二個。

  他說過，自己從來不是超級英雄。

  也沒有分享和無私的心。

  他是自私的人。

  探索和求知，更加能夠激發自己的興趣。

  起身離開長椅，約翰將手裡的巧克力交給旁邊的小孩。

  「別吃太多，會蛀牙。」

  小孩警惕又掩飾不住對巧克力的喜愛。

  約翰放下巧克力，自己離開了。

  在他走後，小孩拿起巧克力放進嘴裡。

  甜膩的滋味讓他愛不釋手。

  「旺卡，你在哪兒？」

  ...

  馬特白天是律師，晚上是行俠仗義的夜魔。

  他們這類英雄被稱為街頭英雄。

  因為不願意公開身份，這也讓他們的行為在執法人員看來並不合法。

  有時候也會發生與執法人員的衝突。

  但在地獄廚房這種地方，街頭英雄的出現反倒是在警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默許中。

  已經是FBI部門頭兒的雷，其實心底對誰是夜鬼誰是夜魔有了個大概。

  他看向行動組的同事戴克斯，想起那天救了自己的二人，並沒有告訴其他人的意思。

  能夠接觸到更多的犯罪資料，只有在FBI才可以做到。

  「戴克斯，晚上一起去喝酒？」雷對戴克斯發出邀請。

  戴克斯遲疑了一會兒說道：「雷，你知道我的，我晚上有事。」

  「好吧。」雷知道，晚上夜鬼會出現。

  他們離開了。

  戴克斯換上夜鬼的衣服出現在地獄廚房。

  那些找刺激的瘋子更願意挑選有固定超級英雄的地方。

  馬特聽到夜鬼的靠近，頭也不回地說：「幾個瘋子商量著放火。」

  「瘋子？」戴克斯獰笑道，「我倒是喜歡這種瘋子。」

  馬特知道他的想法。

  這些年的相處，馬特也一直沒有落下對夜鬼的約束。

  用約翰的話來說，馬特就相當於美國隊長，不需要多麼強大，但道德準則一定不可以改變。

  事實上，馬特確實也是這樣的人。

  他從來不會改變自己的底線。

  堅守著自己的準則。

  戴克斯將地獄廚房視為宣洩殺戮欲望的屠宰場，而馬特更希望將人繩之於法。

  兩個人經常鬧出矛盾，但他們對彼此都沒有太大的敵意。

  這最多算是工作中的小摩擦。

  雙方分配好工作後。

  馬特就前去阻止另一波人。

  夜魔和夜鬼是地獄廚房的守護神。

  將人制服後，警局的人收穫了幾具屍體和幾個罪犯。

  分得出來是誰幹的好事。

  馬特回到律師所。

  曾經的小地方，現在隨著律師所的名聲而變得更大。

  不過裡面的人，依舊是那麼幾個。

  福吉處理商業案件，馬特負責替那些窮人出頭。

  雙方分工可比戴克斯好。

  還沒有進入律師所，馬特就聽到福吉上揚的聲音。

  以及多出的心跳聲。

  他進門後，福吉高興說道：「馬特，看看是誰來了。」

  「誰？」馬特問。

  福吉調笑道：「還有你聽不出來的人？」

  「威克先生，我們的大客戶！」

  「約翰？」馬特一愣，他轉頭向心跳傳來的方向。

  他愣了愣，問道：「約翰·威克。」

  「是我。」約翰露出笑容，「馬特。」

  馬特帶著滿心的疑惑，但福吉高興，他就沒有提出來。

  哪怕是現在規模變大了些，但最大的客戶依舊是威克家。

  他們也是有這個名頭，才開始風生水起。

  福吉聊了一會兒，一個電話打來，他就急匆匆地出門了。

  看來是案件尋找他。

  馬特問道：「你變得不同。」

  約翰將手放在心臟處，隨意說道：「是人都會改變。」

  他看向周圍，原本工業風的律師所也變成了精裝修。

  「你這裡也在改變，不是嗎？」

  馬特笑了：「上一次你找我，是讓我去打外星人。」

  「這一次只是老朋友的敘舊。」約翰挑眉道，「我們也算是朋友吧？」

  「好吧。」馬特說，「誰讓你是我的大客戶。」

  當初他們在地獄廚房見面。

  現在也過去了幾年時間。

  約翰說：「我很高興，你能夠繼續保持自己的本心。」

  「只要不介意我質疑你就好。」就算是約翰做了讓馬特看不下去的事情，他也會阻止。

  約翰要的就是這種態度。

  他笑了笑，起身和馬特握手。

  「記住這句話，你更像個批評家。」

  「保持你的質疑，馬特。」

  說完他就離開了。

  馬特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問道：「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也許是很久之後。」約翰擺了擺手，消失在夜色中。

  這一次，他可沒有擅自複製什麼奇怪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