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純淨，詛咒

  故事的存在不僅僅是為了哄睡那些天真的孩子，也有著預警，預示的作用。

  在眾多的英雄或者神話故事中，只有無限接近於死亡，才可以換取來自這世界之外的青睞。

  

  約翰讓托斯為自己尋來結實的繩索。

  托斯只能前往森林，獵殺那些泰格草龍。

  又用巨人的骨頭，製作出一把長矛。

  約翰做好準備，他讓托斯在外面等待十天。

  如果十天之後，自己並沒有走出，就讓他原路折返。

  擁有了巨龍契約之力的托斯，現如今已經是大不相同。

  就算是回到了曾經的城鎮，也可以憑藉這樣的能力，成為一名備受尊重的強者。

  托斯不情願走出去，他能夠感覺到，約翰要做一些危險的事情。

  對於這位本該被自己稱呼為主人的人，他在這段時間，能夠了解到約翰的為人。

  他強大無比，擁有可怕的魔法。

  更有著說一不二的驕傲。

  就像無論托斯被刺穿多少次，約翰會為其治療，卻不會幫他擊殺本該屬於托斯的獵物。

  他遵循等價交換，就像他會因為托斯的忠心，為他簽訂契約。

  卻不會因為同情，讓托斯獲得那塊迪魔金礦石。

  托斯磨磨蹭蹭地出去。

  他默默拿著盾牌守護在外面。

  「眾神麼，阿斯加德記錄里，有一座萬神殿，那裡的神靈受到供奉，是信仰也是強大。」

  環繞著泉水行走，約翰把手伸進去，他閉上眼睛。

  「精靈的語言是最貼近自然的語言。」

  約翰用古老的精靈語言，試圖與最初之泉溝通。

  最初之泉並沒有反應。

  約翰又換了個方式。

  他用繩子把自己掛起來，站在長矛之上。

  他這一站，就是九天時間。

  巨人骸骨製作的長矛刺入腳底。

  約翰面色平靜。

  他在這九天九夜時間裡，未曾挪動一下，眼睛也不曾移開。

  專注的，像是一名殉道者。

  在他的注視下，泉水發生了變化。

  原本平平無奇的泉水中，奇妙的文字漂泊而起。

  約翰盯著那些字，他沒有觸碰。

  身體仿佛僵硬了一樣。

  這很奇怪，因為他的身體，並不會被這些時間所困擾。

  可現在的他，身體卻如同普通人一樣，變得疲憊痛苦。

  外面的托斯焦急萬分。

  這已經是第九天的夜晚。

  如果天亮前，約翰不從裡面走出來。

  他就不得不履行對約翰的承諾，離開這個地方。

  在他的焦急等待中。

  約翰手指動了一下。

  他的眼睛被蒙蔽。

  一幅幅畫面在他的腦海里，像是幻燈片一樣播放著。

  他的身體徹底動起來。

  依舊不抓取那些文字。

  約翰的身體，往前方倒下。

  在這座只有巨人可以飲用的純淨泉水中，約翰為其注入了唯一的複雜。

  人。

  他的身體向著無盡的深淵不斷沉沒。

  這泉水之下，有著通往地心的深度。

  約翰隨著下降，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了騎著八足駿馬的奧丁，也看到了他身邊的女子。

  他看到黑暗精靈主宰的黑暗，以太粒子扭曲著現實。

  他看到更早之前，巨大的天神摧毀世界，從裡面誕生新的生命。

  他看到了宇宙倒退，向著一顆奇點進入。

  他看到了……

  魔法。

  約翰的眼睛睜開，他的腳下一踩。

  像是一顆魚雷，衝出了泉水。

  像是凝膠那樣，水在他脫離水面時，快速地被拉扯著掉落。

  約翰站在揉了揉自己的臉。

  困擾多日的困意，此刻消失無蹤。

  他撿起地上的魔杖，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身上出現新的衣服，乾爽的頭髮連一滴水珠都不曾留下。

  約翰望向身後的泉水，最初之泉出現他的倒影。

  在倒影后面，是更多的自己。

  這像是一面能夠折射無數宇宙的鏡子，可以看到無數個自己。

  約翰緩緩靠近，那些約翰注視著約翰。

  他緩緩伸出手，在即將與倒影中的手觸碰到時，他的手握緊拳頭，一拳打下。

  平靜的泉水被波紋衝散幻影。

  約翰起身向外面走出去。

  「這就是命運啊。」

  天空剛亮起。

  這場持續了十天九夜的探知之旅結束。

  托斯激動地跑過來，約翰一隻手按住他的腦袋，讓他不能夠靠近過來擁抱。

  約翰無語道：「說歸說，別動手動腳的。」

  托斯突然發現，這個威克先生，還真讓人討厭。

  他轉過頭去，氣鼓鼓的生氣。

  約翰嘖嘖稱奇，「你到底幾歲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

  托斯不想理他。

  在迷霧的那頭，響起腳步聲。

  托斯驚訝，還有人過來。

  埃達和他的戰仆們，終於是從那艱難的道路中來到這裡。

  此時他身邊的戰仆，只剩下了阿克曼一人。

  連埃達也是受了傷，一隻手按著流血的腹部，朝著這邊走來。

  當埃達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到來的人時。

  他看到站在前方的約翰與托斯，他嘴唇的血色褪去，渾身顫抖著。

  「他怎麼了？」托斯小聲詢問。

  約翰挑眉，「也許是受不了打擊。」

  阿克曼注意到埃達不對勁。

  在他詫異之際，埃達的後背凸出一支甲殼關節，刺穿了阿克曼的脖子。

  阿克曼帶著驚愕，他沒想到，自己侍奉發誓忠心的主人，竟然會突然殺死自己。

  「為什麼，你就不能夠慢一點？」

  埃達臉上像是蛻皮一樣，不斷地往下面掉落皮屑。

  身體鼓動著，又有一根尖角從身體鑽出。

  「是河之女神的詛咒！」

  托斯心頭一緊。

  在霧之國，有一位金髮美麗的女神。

  她有著強大的魔法，在尼福爾海姆的南邊風雪之地。

  自大的王子向她求婚，為了展示自己的雄性之美，他設計用金屬與迪魔金，打敗了美麗的女神。

  女神假意嫁給他，但讓王子發誓，只會愛自己一個人。

  王子被美麗迷了神志，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女神在宮廷住下。

  可隨著時間推移，女神與王子生出第一個孩子。

  王子滿心歡喜去看自己的孩子，卻看到了帶著甲殼的奇特生命，讓他大吃一驚。

  他質問女神原因，女神歸咎於他並不愛自己。

  為了證明愛意，她讓王子孤身一人前往死亡國度赫爾海姆，尋找回自己缺失的靈魂。

  可當王子走入那裡，卻發現一名醜陋的婦人。

  王子看她另一半靈魂的醜陋，改變了心意，讓另一個女子成為自己的妻子。

  女神被拋棄，當初王子的誓言變成詛咒。

  受到詛咒之人，身體之中會出現類似於蟲子甲殼。

  眼下的埃達，就是這樣的一個情況。

  變成被詛咒形態的埃達身上籠罩黑氣，「我要用泉水錶明我對艾米菲爾德的愛意！」

  「那你去啊。」約翰出聲。

  埃達頓了頓。

  約翰無語道，「不就在後面嗎？」

  他隨手一指泉水所在地，「又不是不給你去。」

  這下輪到埃達像是死機了一樣。

  他大概思考著，這樣的說法好像並沒有什麼錯誤。

  「不，你一定會先去迎娶艾米菲爾德！」

  「哦，那你放心。」約翰聳聳肩，「我根本沒打算找她。」

  埃達被噎住了。

  「沒有人會不臣服在她的美貌下。」

  「關我什麼事，我又不臣服。」

  約翰無辜的表情，完全不在乎所謂的艾米菲爾德。

  「好了，我們要先走了。」

  約翰擺擺手說道：「如果你要泉水，就給你好了。」

  「不，我不相信！」

  埃達瘋了一樣，他身上帶著醜陋的犄角和甲殼，死死盯著約翰，「除非你讓我搜查。」

  約翰眯起眼睛，「你似乎搞不清楚一件事情。」

  「我並不需要向你證明什麼。」

  埃達已經被所謂的愛情沖昏頭腦。

  歷經千難萬險過來，埃達不願意讓任何人分享自己成果。

  包括約翰這個無辜的人。

  所以他要殺死約翰。

  完全沒有注意自己丑陋的模樣。

  約翰抽出魔杖。

  「來不及施法了！」

  埃達獰笑一聲。

  他已經在約翰的面前了。

  那根黑色像是蟲子關節一樣的手臂，朝著約翰而去。

  托斯驚呼一聲。

  魔法師的身體脆弱，根本扛不住這樣的攻擊。

  約翰魔杖倒握，原本該後退的腳步，變成了前進。

  魔杖像是利刀那樣，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埃達的眼睛。

  埃達笑容凝固，他的思維停止運轉，眼前一黑，永遠的停留在這一刻。

  約翰抽出魔杖，猩紅血液夾雜著白色東西，從眼眶流出。

  隨手拿出手帕擦拭著，約翰望向迷霧。

  「霹靂爆炸！（BlastingCurse）」

  爆裂的魔法落在迷霧，發生巨響。

  死去的阿克曼緩緩站起。

  老婦人從那裡走出來，慈祥的笑容不再。

  阿克曼的身體也一層層褪下皮膚。

  「讓我猜猜，你讓這麼多人過來，是想要幹什麼？」

  老婦人隨著走動，身體逐漸變得年輕。

  麻布衣服變成了黑色絲綢。

  傲人的身姿和黑色的頭髮。

  「艾米菲爾德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