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送別,歸離
2024-06-15 08:31:47
作者: 鶴笙
這種狀況只持續了一秒,百里毅便回過神來,有些不甘心,「太子是在大盛做質子太久,已經忘了自己的身份嗎?竟然偏幫盛人?」
他聲音銳利,撕破了眾人長久以來營造的和平假象。
誰都知道這個太子幼年被送到汴京為質,在大離朝中無半點根基,說白了就是個空架子。
但被百里毅當眾挑釁,回應的話就會得罪其身後的世家,置之不理,又會淪為笑柄,再也抬不起頭。
包括離戰在內的眾人的都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這一幕,想等著看他的反應!
只見離墨淞微微抬眸,眸光冷冽不摻一絲情感,薄唇輕啟:「本太子要護著誰,需要跟你解釋?」
他冷瞥了眼身旁,驀地不知從哪兒躥出來道黑影,迅疾如風,落於百里毅身前,「啪啪」就是兩巴掌!
清脆,利落!
百里毅被打得一懵,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感受到周圍數道熱灼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怒從心起,「離墨……」
「還不退下!」
離戰怒喝一聲,適時的打斷了他的話,再鬧下去,難堪的可不是離墨淞。
他看向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眼底浮現抹凝重之色,看來他的好哥哥在汴京的日子也沒閒著啊!
百里毅陡然清醒,察覺到要不是三皇子打斷,他自己險些闖下大禍,忙強忍著怒意驅馬往後退了步,沒關係,等回了大離,自有離墨淞好看!
「皇兄別在意,都是小孩子鬧脾氣,臣弟事後會嚴加管教的。」
離戰出聲圓場。
離墨淞睨了他一眼,不作聲,算是默認,緩步走到曲蓁面前,眸光略柔和幾分。
這是他的妹妹,這世上僅剩的血親!
「朝局艱險,你要多保重!若有朝一日那人負你,我定為你殺了他。」
「嗯。」
曲蓁點頭輕應了聲,轉身從血手懷中取過一箱子遞給他,「這裡面有我多年存藥,危難之際可應急,別忘了看下。」
「好,我也該走了。」
離墨淞將箱子交給心腹,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後轉身往馬車行去。
一切準備就緒,離戰冷颳了她一眼,調轉馬頭喝道:「啟程!」
「是!」
隊伍緩緩動了起來,晏曄隨行也不好耽擱,壓低聲音道:「放心,我會照應好離太子。」
曲蓁點頭,目送著他上馬追了上去。
直至此刻,她才冷淡的移轉視線往旁邊看去,從她現身開始,這道視線就一直緊盯著她!
幽森且遍布殺意!
入眼的是個書生打扮的男子,長發用帶子系在腦後,細目長眉,一條猙獰的傷疤自他左眉蔓延至右側嘴角,生生破壞了這份儒雅的美感。
「姑娘,此人就是赫連錚!」
血手低聲說道。
曲蓁有些意外的挑眉,沒想到縱橫沙場,鐵血無情的殺將赫連錚居然是這個模樣!
她審視赫連錚的時候,赫連錚同樣也在打量她,大離的使團已經走遠,霍百川等人不放心的等在不遠處,就為了盯著他。
良久,赫連錚啞聲道:「後會有期,曲大人!」
曲蓁沒答,他卻不再耽擱,收回視線策馬跟了上去,霍百川等人遠遠的拱手,也隨之離開。
時至今日,大離使團在京耽擱數月,終於返程!
百姓歡呼雀躍,奔走相告,場面比他們來時還要熱鬧幾分,更有人灑掃庭戶,燃放爆竹驅邪除晦,活像是送走了霉神。
「晏崢呢?」
曲蓁牽著馬穿梭在人群中,低問道。
「已經走了,大概是怕撞見使團,所以挑的小道,藥谷的高手也跟上去了。」
「好,傳信給柳生,讓他時刻留意那邊的動靜。」
「屬下遵命!」
兩人說完就往回府中走去,一路上亂七八糟的小道聽了兩耳朵,什麼的丞相府馬車頻繁來往於東宮,三皇子舉辦游詩會,冷國公府小公爺與人在青樓鬥毆,拋開這些,還有十分荒誕的,說是她與大離質子離墨淞有染,行為不檢。
這些言論流淌於汴京城的大街小巷,百姓熱議不絕。
剛回到曲府,曲蓁就撞見了正要出門的曲弈,他穿著身月白的廣袖交領長袍,慣用的銀冠被一枝桃木雕花的簪子替代,腰掛著玉蘭圖樣的香囊,手中依舊搖著他的鐵骨扇。
舉止風流,甚是惹眼。
「去送你大哥了?」
曲弈面上不復失意之態,笑的恣意隨和。
她左右打量了圈,若有所思道:「聽說你這段時日忙於應酬各府的花宴和游會,時常連影子都尋不到,你何時也這般沉迷此道了?」
「暮春之際,嬌花爭奇鬥豔,正是賞景的好時候,我自然是要出去走走,總待在府中多無趣。」
他隨意的扇著扇子,語氣輕快。
曲蓁瞧著那明顯快了幾分的頻率,似笑非笑,「是賞花還是賞人?」
「自然是……都賞!」
曲弈話音一轉,『刷』的合上扇子,在掌心輕點著,「怎麼,你也有興致?」
「沒興致。」
她抬眼,戲謔道:「你該不會以為這樣就能逼退同阮姝玉這樁婚事吧?」
「不試試怎麼知道?」
被戳破心事曲弈也不覺得尷尬,輕笑道:「不是她也會是別人,反正世家大族的公子, 婚事向來都由不得自己,有什麼差別呢?」
「你在和自己置氣!」
曲蓁凝定的看著他,直言道。
「這叫什麼話,我是頓悟了。」
曲弈裝模作樣的用扇柄輕敲了下她的肩膀,悵然道:「祖父那邊橫豎說不通,又有曲家數百號族人在,你哥哥我啊瀟灑了半輩子,也該有些擔當。」
「所以就去拈花惹草?」
曲弈語塞,鬱悶的瞪了她半響,抬腳往外走去,「懶得和你這個小丫頭爭辯,我啊,要去仙悅樓聽曲兒了。」
「南疆那邊形勢不太好。」
她面對那背影驀地開口,果然,話音剛落,就見那月白色的身影猛地頓住。
等了許久,才聽他悠悠道:「別騙我了,兩方對峙的格局形成已久,除非驚變,否則就算偶有衝突,也斷然沒有一邊傾斜的可能。」
她道:「陰司琰帶回去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