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行刑之期
2024-06-15 08:31:22
作者: 鶴笙
行刑之日眨眼到來。
曲蓁正在藥房中研讀《毒經》,冷不防被外面的嘈雜聲打斷,幾人快步走來,推門而入。
隔著好遠,白蓮花聒噪的聲音就傳入耳朵,「你怎麼還有心思在這兒擺弄這些,不是說午門外要行凌遲之刑嗎?不去看看?」
「有什麼好看?」
她頭也不抬,默記著方錄,應付道:「你想去就找人問路,我還有事做,沒空!」
「那不行!」
白蓮花上前奪過她手中的書擱在一旁,靠坐在那矮桌上,不滿道:「滿盈缺的膽子比黃豆還小,早就跑去找棠越玩兒了,你家兄長又去赴詩會,本公子對那些文縐縐的酸話沒興趣,就剩下你了。」
他見曲蓁無動於衷,索性耍賴的壓住桌案上的書冊,哼道:「我不管,是你把我拐來汴京的,你就要對我負責,去不去!」
曲蓁抬眼,見他一臉『你不去我就不走』的表情,無奈的嘆氣,她突然有些懷疑當初的決定是不是有問題,這人真不是她找來給自己添麻煩的嗎?
她沉嘆道:「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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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趕緊走,別誤了時辰!」
白蓮花聞言喜笑顏開,跳起來往外走去,曲蓁順手收了案上的書冊和筆錄,換了身衣裳,隨他出府。
隨後,騎馬往刑場趕去。
城中百姓聞聲而動,也如洪流般湧向那個方向,滿城歡慶,竟比年節時還要熱鬧幾分。
刑場四面圍牆,東面搭了台子和帳篷,供監斬官落座,衙役持刀守在四周,唯中間的石台上空無一人。
「來早了,人犯還沒押到!」
曲蓁看了眼面前烏泱泱的人頭,對白蓮花道:「走吧,先去旁邊的酒樓選個位置,靠窗的,也能看清楚刑場內的狀況。」
「也行,省的擠在一處心煩。」
白蓮花點頭。
兩人在四周的酒樓轉了一圈,皆是滿客,小二抬起抹布擦了把臉上的汗,興沖沖的道:「這行刑的是我朝的奸賊,大傢伙都想看看他的模樣,幾日前就開始訂座兒了,實在抱歉,兩位客官往別處去看看。」
「有勞。」
曲蓁客氣的還禮,領著白蓮花往外走去。
他眉頭皺的能擠死一隻蒼蠅,嘟囔道:「這些人都什麼心理,凌遲有什麼好看的?連個位置都不留給老子,真變態!」
「你不也來了?」
她挑眉。
白蓮花回首,咧嘴一笑,「我變態啊!」
曲蓁:「……」
某人不以為恥的負手朝前走去,笑得得意,她無奈跟上,剛出客棧大門,迎面就走來幾人。
「姑娘,你怎麼在這兒?「
霍百川幾人面露驚色,紛紛圍了上來,下意識的將她身側的白蓮花推至一旁。
不等曲蓁答話,被無視的白蓮花就有些怒了,冷哼道:「來刑場肯定是觀刑的啊,難不成來賞花?」
「你是?」
蔣大海狐疑的上下打量著他,目光不善,這人說話也忒嗆了。
「他是招財館新來的大夫,姓白。」
曲蓁不動聲色的隔開眾人,扭頭對白蓮花無聲的道:不想挨打就閉嘴!
府中的人都讓著他不代表所有人都有這般好脾氣。
「大夫?」
眾人打量著他,霍百川恍然大悟,「原來他就是姑娘從桃源縣帶回來的那個人。」
「你知道我?」
白蓮花起了興致,「都是怎麼說的?」
「說姑娘桃源縣一行,移情別戀,帶回來的一個小白臉,也就是你!」
蔣大海不客氣的答道。
「哦,就沒再說點別的?」
他又問。
眾人眼神怪異的打量著他,這還不夠?他還想聽別人怎麼編排?
「你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
白蓮花雙手環抱,輕笑道:「反正吃虧的又不是我,最生氣的也不是我!」
霍百川幾人面面相覷,最終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公子胸寬似海,佩服。」
「客氣。」
他敷衍的拱手還禮。
眾人忍不住齊齊抽了抽嘴角,正要再說,突然身後傳來腳步聲,晏曄快步走來,看到曲蓁二人有些愣怔,「小蓁,你也來這兒觀刑?」
曲蓁掃了眼身旁的白蓮花,輕道:「嗯,他非要來湊熱鬧,只是這酒樓雅間滿客,須另尋他處了。」
「別呀!」
蔣大海忙攔住去路,「那姑娘正好一起,我們早就定了位置的。」
曲蓁看向晏曄,見後者含笑點頭,便應道:「那也好,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麻煩,都是自家人,不說這些客套話。」
「姑娘請!」
眾人上樓,進了三樓的雅間,此處正對著邢台中央,視野開闊,極為清楚。
白蓮花屈腿坐在窗邊,隨手取了把扇子遮在頭頂,慢慢悠悠的扇著,「都快到時辰在了,怎麼人還不來?」
「午時行刑,快了。」
霍百川倒好茶水遞給晏曄和曲蓁,扭頭朝窗外看去,眼底神色複雜,似怒似悲。
曲蓁對於那些血腥的刑罰場面沒什麼興趣,坐在桌邊品茗,看了眼晏曄,低道:「其實你大可不必來的。」
晏曄牽強的扯了下嘴角,沒說什麼。
倒是蔣大海耳尖,聽到了這話,解釋道:「將軍本是不想來的,是被我們拖來的,縱然弟兄情義不在,好歹相識一場,也算送他一程。」
「你們信他又不救他,恨他又不徹底,何必來這兒找不痛快?」
白蓮花忍不住嗆了句,扇風的頻率更快了些。
「你懂什麼?」
蔣大海來了火氣,怒道:「我也想救,拿什麼救?他通敵叛國罪證確鑿!我不在乎他是不是離人,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投敵!不該拔刀殺向自己的弟兄!「
恨是真的,曾經的情誼也是真的。
無法視而不見,無法故作不知,所以他們來了,親眼看他以自身血肉為所造下的罪孽贖罪!
「我當然不懂,什麼袍澤之情,兄弟之義,這世上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交付真情才會受傷,而這種行為在我看來,只有兩個字。」
他施施然回首,皮笑肉不笑道:「愚蠢!」
「你!」
蔣大海摩拳擦掌,著實有些受不了他。
曲蓁警告的瞥了眼白蓮花的方向,「要還想留在這兒,就閉嘴!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