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安置?
2024-06-15 08:25:53
作者: 鶴笙
短短半日,青鏡司就解決了無人可用的窘境。
將他們安置好之後,顧義與錢小六兩人尋來了後堂,曲蓁倒了熱茶遞過去,笑道:「坐下說吧。」
「謝姑娘!」
他們捧著茶碗暖手,各自坐下。
顧義陰沉許久的臉總算放了晴光,語氣無不欣慰:「姑娘,人都已經挑好了,按照青鏡司的規制, 擇了內班十人,負責隨行,保護姑娘安危,壯班打雜二十人,皂班站班五十,快班負責緝拿七十人,共計一百五十人次,這是名錄,請姑娘過目!」
「這麼多人?」
曲蓁詫異的接過名錄,隨手翻閱著,顧義辦事穩重,考慮周全,這冊子上面詳細的記載了每個人籍貫,年齡以及被販經歷,事無巨細。
「已經夠少了!」
顧義被她的反應弄得哭笑不得,語重心長道:「不提朝廷六部,只說南衙,其中光是負責灑掃的雜役就高達兩百餘人,我考慮到姑娘喜靜,都是按照官衙的最低標準挑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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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姑娘,筍溪縣衙雜七雜八的人加起來都還有一百多呢,這裡可是汴京皇城,天子腳下,總不能太冷情,會被人看笑話的!」
錢小六也附和道。
身為陛下御封的青鏡司主司,史無前例的第一女官,該有的排場還是得擺足,這是官衙的顏面!
曲蓁也知道他們言之有理,是她獨來獨往習慣了,身份的轉變一時間難以扭轉過來,淺笑道:「那好吧。」
「還有件事,錢兄弟是個堪託付的人,我想讓他來做總捕頭,管理那些衙役,也幫我分擔些事務出去。」
顧義剛說完,錢小六猛地被茶水嗆到,咳得滿面通紅,好不容易順了氣,忙擺手道:「這,這怎麼能行?我初來乍到又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怎麼能管得了那麼多人?我,我不行的!」
他就是個小地方來的捕快,聽命辦事兒還行,管人的話那不是趕鴨子上架嘛!
顧義聞言,虎目一瞪:「你一個大男人有什麼不行的?這麼大的青鏡司,眼下姑娘能信任的只有你我二人,你往後縮去躲清閒,難不成要姑娘去操心這些雜事?」
「這……」
錢小六撓頭,求救般看向曲蓁,「我,我怕自己做不好給姑娘丟人!」
「用心就好,你可以的。」
曲蓁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小六是個明辨是非,忠勇正直的性子,擔的起這份託付,若得磨鍊,假以時日必能獨當一面。
錢小六望著那雙眼中的鼓勵之色,想起離開筍溪縣時的萬丈豪情,也不知從哪兒冒出股勇氣來,鄭重點頭道:「那我就試試,拼了性命也絕不辜負姑娘的信任。」
好好個差事,被他說的像是要奔赴斷頭台似的,決絕而壯烈。
曲弈和顧義不禁失笑。、
顧義打趣道:「你還是好好留著這條命辦差吧,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顧大哥你就別笑話我了。」
錢小六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低聲囁嚅道。
看著這幕,曲蓁愜意的端著熱茶輕啜了口,感受那清香在唇齒間漫開,順著喉管而下,整個身子都變暖了些,心情也越發鬆快。
他說的對,好日子還在後面!
青鏡司有這些人的加入已經步入正軌,但在外流浪,生計難以解決的諸多奴隸又是個大問題。
晚些時候,曲蓁得了容瑾笙回府的消息,特意去找他商量此事,不曾想撞見薛靜琅也在。
「蓁蓁,來坐!」
容瑾笙鳳眸含笑,招呼她過去。
見兩人沒有避諱的意思,曲蓁走到他身側的空位落座,輕道:「有件事我拿不定主意,想問問你的想法。」
「那些奴隸的安置問題?」
容瑾笙徑直問道。
她有些意外,疑道:「血手告訴你的?」
不應該啊,他們一直呆在青鏡司處理公務,血手根本沒機會傳遞消息,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青鏡司官衙外鬧出那麼大動靜,你以為能瞞的過宮中的耳目?別說是我,皇兄那邊也知曉了,御史台的言官還因你接納他們之事在御書房吵了半日,熱鬧的很。」
容瑾笙笑看著她,這短短時日,青鏡司稍有什麼動靜就會成為汴京的熱點議題,連太后壽宴,各國來使的盛事都壓不過它的風頭。
她大概還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耀眼!
「各方登場,一場大戲,能不熱鬧嗎?」
如今青鏡司是眾矢之的,那些言官會說什麼不用問都猜得出,曲蓁冷笑了聲:「他們大抵又是拿出身和顏面說事,陳詞濫調,也不知換些新鮮的。」
容瑾笙眼含寵溺之色,溫聲道:「你都清楚還逆勢而為?」
「如果恃強凌弱,輕賤人命便是勢,那我註定要離經叛道,逆勢而為!不為其他,而是為有朝一日若我淪為末流,也有人願為我發一聲嘆,求個公道是非!」
當渾濁成為常態,清白即是有罪!
曲蓁清楚他們是怎麼想的,什麼博取名聲,什麼聚勢,什麼把持民心輿論,心之所及皆是權勢爭鬥,利弊得失。
若非她站在朝堂,有官身相護,又結了些善緣,恐怕於那些人眼中,命賤如草,任意揉搓。
要是她困守筍溪縣,一生安穩平順,圖個清閒也罷了,可她偏生走到了汴京,走進了朝堂。
在其位,謀其事,那她總要做些什麼!
「曲姑娘,你就不怕引火燒身,自掘墳墓?有心是好的,可朝堂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並非治病救人那麼簡單,過剛易折!」
薛靜琅是第一次這般心平氣和的與她說話,也是第一次清楚,眼前這人有多狂妄!
阿笙說她心比天驕,果真如此!
「不說遠了,單說部曲奴隸處置一事,你可知大盛數百年傳承積累了多少人,這些人一旦釋放,滿腔怨懟,定是要生出事端來的,到時候你該如何收場?」
曲蓁輕笑了聲,眼中幾分涼薄,幾分譏誚,反問道:「那他們為何心有怨懟?」
薛靜琅眸光頓凝,一時語塞。
他不說,她替他說:「是因為世事不公!
「薛公子該去親眼看看的,看看那些降生在奴場的嬰孩被當做活靶獵殺,看看兩鬢花白的婦人赤著身子在沙地滾爬,看看他們吃的泔水豬食,如牲畜般遭人踐踏撕扯,換做是你,能毫無怨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