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禁足請罪
2024-06-15 08:19:43
作者: 鶴笙
早在毒瘴林時她就曲弈說過,當今中宮無後,所以才由貴妃主理六宮事宜,位同副後。
如今再提及先皇后,她才知是封過中宮的!
血手被問的一愣,面色有些古怪,旋即笑道:「先皇后尚在人世!」
她疑惑更甚,「尚在人世為何中宮無主?」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說起來此事也是皇家的眾所周知的秘密!」
血手的話讓她不禁想起了容瑾笙的毒,那時他就說過,皇家多的是這種秘密,彼此心知肚明,卻又不能宣之於口!
曲蓁緩行在林間,靜等著下文。
風愁接過話茬,繼續道:「先皇后是黎太師的獨女,嫁與陛下時,陛下尚是皇子,正宮嫡出,雖未被正式封冊東宮,但風頭正盛,這樁婚事可謂是珠聯璧合,天賜的姻緣。」
「後來皇六子肅王聯合御林軍統領章和於先皇五十大壽逼宮篡位,先皇駕崩,凡是成年的皇子皆被射殺,陛下逃出宮後起兵勤王,誅叛賊,肅朝綱,登基為帝!但因這場叛亂,傳國玉璽丟失,迄今仍未找到。」
「許是有肅王前車之鑑,陛下登基的第一年,同時冊封黎氏為皇后,僅有三歲的長子容黎言為太子,奠定了兩宮的位置。」
這些事皆是宮廷秘聞,風愁也不避諱,一場宮變他粗略說了兩句,就轉回了正題。
「按理來說,帝後該是情比金堅,相濡白首,可惜好景不長,次年宮中走水,燒了蓮池宮,陛下以皇后失職為由將其遷居清黎宮軟禁,念在黎太師面上,不降俸,不廢后,但非詔不得出!轉眼十七載,再無音訊。」
曲蓁不禁唏噓,詢問道:「這蓮池宮究竟是什麼地方?」
能惹的龍顏大怒,皇后禁足十七年!
風愁搖頭,「不知!」
「不知?」
她險些以為自己聽力出了問題,但見風愁神色認真的道:「蓮池宮是陛下登基首年下旨興修的大型宮殿,還未落成就被大火焚毀,姑娘要想問為何它這般重要,能惹的帝後決裂,那屬下只能答『不知』!」
曲蓁無奈撫額,驀地想起件事,「那王爺呢?王爺也是在宮變時失蹤的?」
當今陛下登基十八載,宮變時容瑾笙也不過是一歲的稚童,且已封王!
以他的身份,素日裡必是護衛嚴密,唯有在混亂中才會予人可乘之機!
宮變,就是最好的機會!
「對,那時黑雲騎初建,各機制尚未完善,得知消息時主子已經失去蹤跡,眾人苦尋四年,才從肅王餘孽手中救回主子,只是他……」
雙腿已殘,成了廢人!
談及舊事,風愁和血手兩人殺意四溢,怒意久久難平。
「肅王餘孽麼?」
曲蓁凝眸,「你們在哪兒找到的王爺?」
「人不是黑雲騎找到的,是陛下所屬的龍武衛在京郊一處私宅中找到,黑雲騎的人趕到時,那宅子已經被燒成灰燼了。」
風愁沉嘆了口氣,聲音凝重。
私宅……
這與他們的推論倒是相去甚遠!
她不免奇怪,「時過四年,他們怎麼確定王爺的身份?就不怕有人掉包,混淆皇室血脈?
「姑娘有所不知,主子的生母出身雪家,那是自大盛建朝傳承近百年的世家大族,清流之首,凡雪家嫡系血脈,降生時就會由族中耆老以秘法在胸口處烙下蓮紋,警示後嗣志潔行芳,守心清正,主子雖是皇嗣,但也是雪家嫡女所出,自有族紋,且雪家為彰顯主子身份,避免僭越之禍,為主子紋的是區別與其他雪家子嗣的金蓮紋,三洲之地,僅有一例!」
風愁掌管宸王府的情報,對這些消息是爛熟於心,解了她的困惑。
聽了這麼多,曲蓁對於這些往事有了大概的了解,但還有最後一點存疑,「雪家,似乎沒怎麼聽人提起!」
按說容瑾笙身份如此尊貴,雪家作為他的外家,應當也是聲名赫赫,但她在這之前,從未聽過!
風愁和血手都沒想到會提起這麼沉重的話題,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風愁譏誚的勾了下唇角,冷道:「謀逆弒君,滿門抄斬的亂臣賊子,當然無人敢提!
她心中早已有了猜測,但聽到這話,還是『咯噔』一聲。
「雪家被誅,與王爺失蹤發生在同一年?」
「不是!」
風愁搖頭,「據魘樓的卷宗記載,雪家被滅門,是在永昌三年。」
曲蓁斂眸靜思,將這些消息暗自記下,又問了些京城中其他消息,對局勢有了大致的了解,這才有了些底氣。
轉了不久她就回了松風水閣安置隨身的物件,收拾好窗外已是月上梢頭。
「王爺還沒回來?」
她對外問了句,容瑾笙去見太子後不久,就隨著他們進了宮,至今未歸。
「沒有。」
守在暗處的血手應了句,怕她擔心,又補充道:「姑娘放心,聽說跪在朱雀門外的御史和太學學子已經散了,宮裡要有什麼動靜,定會傳消息出來的。」
「我知道了。」
曲蓁合上手邊的札記擱在一旁,起身出門,倚著廊下長椅遙望皇宮的方向,心中思緒百轉。
守在四周影衛見了這幕,無聲的笑笑。
瞧姑娘這模樣,定是在思念主子呢,俗話說的好,一日不見,如三秋兮!當是如此!
等到夜半,容瑾笙回府,遠遠就見那抹青衣倚著廊柱,墨錦般的長髮鋪泄而下,隨著輕風在半空舞動。
廊下琉璃宮燈長明,微光籠在她身上,渡了層暖意。
望著那人,容瑾笙鳳眸不自覺的漾起笑意,鬼使神差的撐著扶手起身,步履緩慢僵硬,卻堅定的往她走去。
沒她之前,他從不知何為歸心似箭,何為牽腸掛肚。
直到今日,他站在那勤政殿上,看著素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大臣們,群情激憤,為黑雲騎歸屬爭得面紅耳赤。
看皇兄高坐金殿,任憑底下波瀾驟起,端的高深莫測,不行於色的算計盤剝。
他本該失望,辯駁,動怒,然而卻心似枯井,不見漣漪。
滿心滿眼念著想著的,是她在府中等他!
數十年習慣了的孤寂幽冷到了此刻,他竟半分也忍受不住!
蓁蓁,蓁蓁……
剛走近,她緊闔的眸子倏地張開,殺氣四溢,見是他才放鬆下來,森冷的殺意消匿於無形,輕按了下眉心,帶著濃濃的倦意的問道:「宮中的情形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