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回歸

  虞國、高陽國交界之地，西戎沙漠，

  日月更迭，朝起朝落，無論世事如何變遷，這片天地依舊。

  兀地，時空扭曲，原本平靜地空間忽然出現一道漩渦，漩渦流轉，一股神秘的扭曲空間更迭而出，接著好似一顆流星從中飛射般。

  流星自漩渦中心飛落，化作一略有些疲憊的人影。而上空的扭曲空間也隨之平復下來，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西戎王城……我回來了！」江辰遙看四周環境，最後目光鎖定在了左側那座略顯粗狂，卻極為廣大的大城之上。

  「九年前我從這裡被流放入死亡島，九年後我活著回來，竟然又是回到了這裡，好……好……」

  江辰低聲自語，這連續兩個「好」字不知道說出了他多少感概。當初燕王喜利用他對皇甫靜的信任，將他生擒，交給高陽國鎮山王換取所謂的兩國交好。無論是燕王喜、還是鎮山王贏琛都恨不得讓他死一千遍。鎮山王把他流放到死亡島，也絕不會想到他能活著回來。

  這九年，江辰實在經歷了太多廝殺與磨難，無論如何他能成為死亡島萬載歷史中第三個活著離開的人，都是一件值得驕傲與感慨的事吧。

  死亡島，有死無生之地，想要活著走出幾乎只能幻想。然而當真正走出之時，死亡島內的經歷又成了無上大機緣。如今的江辰已然跟九年前相比完全不一樣了。

  

  「呼呼呼……」

  一朵祥雲飛落腳下，江辰直接騰空而起，飛向西岐豐山方向。他沒有進西戎王城，現在整個西戎沙漠恐怕都成了高陽國屬地，甚至西岐、豐山也會是一樣的命運，不去細探也罷。江辰現在急著做兩件事，一是找到機甲宗，確認他們的處境。二是去找皇甫靜。只有這兩件真正放不下的事放下了，江辰才能全心有仇報仇，有債討債。

  虞國邊疆，綏遠城，

  這裡極為偏僻荒涼，也曾是瘦猴子的家鄉。在高陽國百萬修士大軍入侵之時，瘦猴子主動請示，將機甲宗遷徙此處辟禍，原本只是打算遷徙弱者，強者留著決戰，誰曾想到了最後孟無常、姬如雪、哈絲娜等眾人都被迫逃來了，江辰原本也該撒手不管的，可他最後還是留下為虞國朝廷賣命，結果反被燕王出賣……

  「宗主大人！」

  「江辰、江辰，我不是做夢吧！？」

  無數次夢中出現的畫面終於成為現實，當看到江辰完好無缺的回來之時，姬如雪與哈絲娜都止不住心中的激動，一左一右湧入江辰懷中。

  更遠處，瘦猴子、阿米爾贊等一個個也都沖了出來，滿是狂喜之色。

  江辰拍著姬如雪、哈絲娜二女後背，也長舒一口氣道：「看到你們沒事，我也就放心了。」

  哈絲娜冷哼道：「原本那個混蛋燕王出賣宗主大人後，是要對我們趕盡殺絕的，但很快高陽國就撕毀約定，大軍壓境。燕王軍幾乎被殺的全軍覆沒，他們自顧不暇，就沒閒工夫圍剿我們了。至於高陽國的大軍更不知道我們的存在，所以我們很安全。」

  江辰笑了，道：「走，咱們進屋說。」

  姬如雪與哈絲娜一人分享江辰一個手臂，覺不捨得再分開半分。

  進入那略有些簡陋的大堂，也是堂堂九大仙門之一，機甲宗如今最能上檯面的殿堂。江辰看著眾人，忽然眉頭一皺，道：「怎麼不見孟師弟？」

  哈絲娜回道：「副宗主大人回禹山劍派了。」

  江辰疑惑道：「有事發生？」

  哈絲娜道：「暫時沒事，副宗主是勸禹山劍派弟子來咱們機甲宗這裡。」

  江辰聞言不由苦笑：「禹山劍派好歹也是九大仙門裡數得上的，我們機甲宗卻只排九大仙門最末，如今山門被毀，落到這份光景，師弟竟然去禹山當說客？」

  哈絲娜道：「恐怕禹山劍派的處境未必比我們好。」

  江辰道：「怎麼回事？」

  哈絲娜道：「您不知，在您離開的這大半年中，天下大事已經發生了太多太多巨變。」

  「大半年！？」江辰一驚。

  哈絲娜道：「不是大半年嗎？」

  江辰忽然反應了過來，這片凡界與死亡島的關係，根本就是他的家鄉地球與月球的關係那般。依照衛星與行星之間自轉與公轉的天文規律，月球上渡過二十七「天」，地球也不過只是一天時間而已。

  而死亡島與這裡的距離自然跟月球和地球的距離不盡相同，彼此自轉與公轉的時間也有差異，但大體趨勢相同。他在死亡島渡過九年，這片湛盧大世界連一年時間都沒有，倒也不是沒可能。

  念及於此，江辰道：「都發生了什麼？」

  哈絲娜道：「燕王喜雖然出賣您，妄圖跟高陽國議和，可是高陽國的鎮山王把您流放到死亡島後，很快就翻臉，他們突然進攻苣雍關，同時鎮守苣雍關的燕王軍四大將軍竟然還有一人跟他們裡應外合，結果當天就將苣雍關攻破了。

  而後高陽國百萬大軍揮師南下，攻破一座又一座大城，兵鋒直指國都。十萬火急之下朝廷不計後果的從前線抽調過半大軍勤王，雖然勉強保住了京城一時，可七大反王自然趁機瘋狂進攻，最終朝廷希望兩線都擋住敵人，可兩線全都潰敗。如果不是七大反王眼看造反成功，彼此之間出現利益衝突，恐怕現在已經沒有虞國。」

  江辰暗嘆。當初他曾憑一己之力滅高陽國數十萬大軍，更毀滅大批合道境傀儡與前後三位合道境大能，他的手段也為高陽國所忌諱。之後鎮山王陳兵百萬，威脅虞國，不過就是想借虞國之手除掉自己。

  原本虞國那個老皇帝也不是傻子，不信自己一條命就能換高陽國罷兵。可惜他最信任的柱國公與自己有殺子之仇，前線大軍名義上的主帥燕王喜所鍾情的姬如雪也成了自己的女人。在柱國公和燕王喜的煽風點火之下，老皇帝認定自己已經底牌耗盡，沒什麼用了，所以毫不猶豫的來了個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還讓燕王喜騙出妹妹九公主皇甫靜，終於讓自己明明尚有諸多底牌手段，卻也只能被生擒，流放入死亡島。

  如今再看時，山河破碎，不知道那個老皇帝是否後悔。

  江辰唏噓道：「各大勢力現在都是什麼境地？」

  哈絲娜道：「現在的虞國國土淪喪，已經只剩不足兩成疆域了，麾下修士大軍也死的死，降的降，只能勉強拱衛京師和周圍要塞。如果不是有傳國玉璽在，恐怕早已撐不住。對了，在高陽國與七大反王勾結，南北夾擊之時，那個昏庸皇帝氣急攻心，已經駕崩了，新皇是晉王。」

  「晉王？」

  江辰眉頭一掀。

  哈絲娜點頭，她雖然是西戎人，但如今對虞國形勢顯然了如指掌，對江辰的疑問也是應答如流。

  哈絲娜冷哼一聲，道：「哼，當初鎮山王率高陽國百萬修士大軍入侵，朝廷只派區區十五萬兵馬就能連敗強敵，還不是靠著宗主您？可燕王力主拿下宗主獻給高陽國求和，結果自毀長城，讓高陽國攻破苣雍關長驅直入，單就這大過，他還拿什麼跟晉王爭？」

  江辰點頭。燕王、晉王奪嫡，原本就是晉王占據上風。再加上晉王在皇城，燕王在外領兵，老皇帝突然駕崩，自然是晉王占儘先機。

  江辰忽然眉頭一掀，道：「那有九公主的消息嗎？」

  哈絲娜撅了撅誘人小嘴，道：「沒有。我們躲在這裡只能打聽到天下大勢，太細的事情無從得知。」

  江辰也理解。便轉口問道：「但你還沒說清楚，為什麼師弟要回禹山劍派，禹山劍派又為什麼處境還不如我們？」

  哈絲娜道：「宗主您也知道，朝廷應對七大反王的造反原本就很吃力，所以徵調了八大仙門半數修士助戰。結果高陽國攻破苣雍關，長驅直入，朝廷緊急抽走前線大半兵馬，那前線很快就潰敗了，八大仙門死傷無數，全都元氣大傷。而一直被八大仙門壓制的魔門趁機反撲。八大仙門如今只剩四門了。」

  「什麼，短短不到一年只剩四門！？」江辰駭然。

  八大仙門，幾乎個個傳承千年，有常人想不到的手段底蘊，竟然一下子被滅了那麼多！

  哈絲娜點頭，道：「魔門趁八大仙門精銳盡出之際突然發難，各個擊破，先後將最弱的普陀山、星辰閣滅宗，之後一直暗中跟他們有勾結的叩仙宮見勢不妙，終於徹底投靠了魔門，更名扣魔宮。而後他們聯手又滅了三生琉璃宮。現在就連最強的玄都古教都人心惶惶，更不必說禹山劍派、九霄宮和一道門了。所以副宗主大人才決定動身前往禹山劍派，希望能說服他們來這裡，咱們這兒雖然偏僻荒涼，可好歹是安全的。」

  江辰質疑道：「既然知道魔門在反撲，剩下的仙門為什麼不凝聚起來，反而各自為戰，任魔門各個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