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重逢

  很快，原本烏壓壓的數千人馬全都化作了死屍，斷臂殘肢悽慘的倒滿了一層又一層。

  只剩了一個最強的蔣三刀臉色蒼白的站在那裡，他完全嚇傻了。

  「撲通！」蔣三刀忽然跪下，哀求道：「江宗主，小人也是被逼的，小人一直都想追隨你，你知道的。」

  「不必了。」

  江辰冷酷的再度一揮紫星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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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

  這一次劍光沒有那麼巨大了，但劍光越小其中所凝聚的力量越恐怖，有幾分金劍歸元的奧義。只見凌冽無比的劍光猶如穿越了虛空一般，瞬間就殺到了蔣三刀眼前。

  「別殺我！」蔣三刀尖叫著連忙飛身後退，同時直接揮出了最強的一刀。

  不容他大意，這一劍之威幾乎已經超出了他能抵禦的極限。

  「嘭！」

  戰刀劈在劍芒之上，一股極致的劍意直接將蔣三刀沖飛開，沿途還「哇」的噴出大口鮮血，顯然遭受了不輕的創傷。

  然而一切並未結束，江辰冷笑著，僅僅手掌一抬，那飛出的劍芒竟順勢上撩。

  「不不不……」蔣三刀恐懼嚎叫。

  江辰的實力他是見過的，他想不通這才短短數月不見，江辰的實力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僅僅只是劍光，還不是利劍本身，更不是江辰親自殺上來，可這劍光已經超過他的能力極限，他甚至擋不住第二道劍光。

  但蔣三刀已經不需要再想了，因為他已經被劍光直接穿透，當場斃命。而他這位元丹巔峰境強者的性命，在江辰眼力甚至連多活片刻交代事情原委的價值都沒有。

  「大王……」瘦猴子看著絕世強者一般的江辰，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江辰卻是露出了和煦笑意，道：「你這猴子一會大王，一會宗主的，到底打算叫什麼好呢？」

  瘦猴子咧嘴笑了笑。

  江辰目光再度掃向四周，這裡已經變成了地獄，到處都是斷臂殘肢，雖然後來死的人更多，但江辰依然能看到許多機甲宗弟子的屍體，這些人都很年輕，朝氣蓬髮有無限可能的未來。

  他們本是混亂、兇殘、毫無信義的交界之地，那難得的一股清流，因為相信自己的宗門也會是交界之地的正派仙門，所以都來了，來的時候他們與自己素不相識，甚至直到死都沒見過自己一面，可他們卻為此賠上了性命，一時間一股愧疚之意湧上了心頭。

  江辰道：「你們投降，他們也不會留活口嗎？」

  瘦猴子的雙臂還在流血，卻咧嘴笑道：「有時候會殺，有時候也會放過，小的只知道就是死一千次也不會背叛大王的。」

  江辰道：「你倒是有骨氣。」

  瘦猴子道：「小的離開了大王，還是那個隨意被人欺辱的下奴，一想到這裡，就忍不住跟他們拼了。」

  江辰一時間竟沉默了下來。

  表面嘻嘻哈哈之人，內心總是孤獨的。說話大大咧咧之人，更只因為他沒有能傾訴的朋友。江辰一個人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內心深處始終都有著孤獨仿徨，他的樂觀他的無所畏懼更像是對他一個弱小內心的偽裝。

  因為孤獨，所以每一個相識之人他都很珍惜，但能被他稱之為朋友的人實在太少。可忽然有一天那麼多人相信他，投靠他，把他們的未來都壓在自己身上，甚至最後引自己而死，江辰心中愧疚之意更濃。

  這世上原本不會有所謂的機甲宗，也不會有所謂的機甲大仙。但為了這些人的信任，機甲二字也該響徹天地之間。

  「難為你了。」江辰心中感概許久，拍了拍瘦猴子的腦袋，只簡單了說了這一句話。

  瘦猴子咧嘴笑著。

  江辰又道：「知道孟師弟的下落嗎？」

  瘦猴子連道：「知道，就小的知道。」

  江辰道：「看好你的手臂，很快它們會再長上去的，帶我去找師弟吧。」

  「哎。」瘦猴子連忙帶路，在江辰的承諾下，他頹廢的精神也變得振奮起來。

  江辰御空飛行何其快，很快他們就找到了孟無常。

  孟無常這裡人也不多，事實上機甲宗所在的原來骨幽天王領地被攻破之後，在孟無常的命令下，倖存的弟子都化整為零，躲藏在了豐山各處，每一處的人都不多，這樣做也是為了避免被人一鍋端。

  短暫的寒暄之後，江辰直接問道：「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機甲宗被滅的確大大出乎了江辰意料，在他看來，他才離開兩個月，還留下了八枚雷射制導飛彈，更何況豐山的四大天王一個被他滅掉，兩個歸順與他，只剩下區區卓可麻衣而已，而西岐的巫空血生死不知，在這樣的情況下，機甲宗怎麼還會落此地步？

  孟無常嘆道：「是朝廷的大軍在進攻我們。」

  「朝廷？」江辰一驚。

  孟無常道：「他們打著剿滅交界逆賊，重掌邊境的名義，誰都不進攻，就只進攻我們機甲宗，而且他們是有備而來，每一次都由一名元嬰境強者率領一支偏軍來殺，逼得我不得不使用你留下的大魔法器。可我殺退一次，他們逼進一次，再殺退一次，他們再逼進。直到第六件大魔法器用掉之後，我意識到了不妙，不得不命令弟子們分散逃離宗門。」

  江辰眼中閃爍著冷芒。軍人，以執行命令為天職，如果上頭下令讓你去進攻某地，那即便明知是死你也得去，所以一旦有朝廷大軍用這種辦法進攻機甲宗，那別說八枚雷射制導飛彈了，就是八十枚都未必扛得住，畢竟孟無常只有元丹巔峰境，他根本不是元嬰境強者的對手，其他機甲宗之人就更指望不上了。

  事實上幸虧孟無常早在第六枚雷射制導飛彈使用後就開始遣散弟子了，如果等到最後一枚飛彈用掉再想逃，那恐怕沒多少人能逃出來。

  江辰寒聲道：「朝廷才剛封了我，還昭告整個交界之地，轉頭就來進攻這裡，就算是公仲家的人要對付我，那位皇帝也不能這麼揣著明白裝糊塗啊。」

  孟無常道：「這件事皇上應該還不知道，我派人打聽了，是靠近邊境的一位平狄將軍主持的此番進攻，那平狄將軍應該是柱國公的心腹，柱國公乃是公爵第一人，更是皇帝面前的大紅人，他策劃邊境上的一場軍事行動自然簡單。」

  江辰鬆了口氣，道：「如果是公仲家瞞著皇帝乾的，那我們的處境就好多了，我這就寫奏章，不信皇帝剛封了我，現在還任公仲猗來公報私仇。」

  孟無常道：「我也是這個意思，如果你再不回來，我都要上京告玉狀了。」

  江辰又道：「不過遠水解不了近渴。咱們的危險還在，現在我們損失怎麼樣？」

  孟無常神色一黯，道：「我們在骨幽天王殿立下的宗門已經被夷為平地了，那幫人就是要把我們趕盡殺絕，片瓦不留。還有留在那裡的大魔殘骸，也被奪去了。」

  江辰道：「骨幽天王殿本來就是臨時之地，丟就丟吧。至於那些機甲殘骸都只是發射雷射制導飛彈的武器系統，雷射制導飛彈用光了，它們也就沒用了，真正有用的殘骸都在我的空間戒指里呢，所以也無所謂。」

  孟無常道：「可是我們的弟子死傷太多了，三十萬弟子原本已經是我層層篩選，品行頗高的三十萬，可當宗門大難臨頭，連大魔法器都保不住的時候，還是有二十多萬投降逃跑，只剩下了不到五萬的忠義之士。

  原本朝廷大軍來圍剿，我們五萬人逃進豐山的萬千大山里藏著，朝廷大軍根本找不到我們，歷年來都差不多如此。可這次不同，西岐大城，卓可麻衣的天王殿，還有那些品行卑劣，被我趕出去不准加入機甲宗的人都趁機落井下石，他們不僅人數眾多，還對豐山了如指掌，這般與朝廷大軍勾結，讓我們藏無可藏。五萬人，短短藏匿不到一月的時間，現在能剩下兩萬就不錯了。」

  江辰默語，他剛回來就遇到了瘦猴子等人堵在萬丈懸崖邊，僅僅稍慢一絲，那些機甲宗弟子便都被屠殺了，孟無常說的他都能想像到。

  西岐大城與公仲猗的人勾結不意外。卓可麻衣、蔣三刀等人這次與勾結朝廷大軍也不意外。原因很簡單，機甲宗在交界之地開宗立派，如果收他們做弟子，那他們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徹底改變自己凶寇亂賊的身份，也不必再擔心朝廷要他們的命了。可如果機甲宗不收他們，還要占據這裡，那就是搶奪他們最後的保命之地，蔣三刀等被趕出去的人豈能不仇視？

  孟無常看了看江辰，又道：「師兄，闊天賜也死了。」

  「闊天賜？」江辰眉頭一掀，追問下去，孟無常說的更詳細了許多。

  闊天賜，

  那個曾經的豐山四大天王之一，地位之高甚至還在骨幽之上，像這般獨霸一方的梟雄一般都會有自己的小算盤，可在最後一枚雷射制導飛彈用盡，孟無常等最後一批堅守的人要逃離的時候，闊天賜為掩護眾人撤退，與數十倍強敵廝殺，一步未退，死的勇武無畏。

  孟無常感嘆道：「他原本就是朝廷的一員驍將。衝鋒陷阱，視死如歸，有報效國家，守護黎民之願，奈何遇到了一個奸賊上峰，被逼著逃到這裡辟禍，他當天王的時候，很多手下都是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這次那些軍士也都跟著他一起戰死了。」

  江辰嘆道：「大虞帝國安穩了兩千餘年，上層的確早已腐化不堪，看公仲家的高位便能窺一二，只可惜了千千萬萬個闊天賜那樣的勇士。」

  孟無常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