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正月十八，真是個好日子！

  「這首歌，名為《囍》。」

  陳明微微閉目，似乎在醞釀感情。

  囍？

  

  難不成是喜慶之事，要用嗩吶來助興？

  倒也有可能。

  畢竟嗩吶這種樂器，很久以前老一輩的喜事上也會用到。

  眾人瞬間神情熱烈的起來，好事啊！

  聽多了傷心的情歌，突然唱一首喜慶的歌，把眾人的情緒都吊了起來。

  「這是想結婚了啊！」

  「陳哥思春了！」

  「陳哥，要不咱哥倆將就一下？！」

  「好傢夥，你是男同！！」

  又是一陣大笑。

  陳明不禁失笑，如果這群人聽到完整版的《囍》，估計就笑不出來了。

  蘇川雄神情一振。

  「柔柔，這首新歌你怎麼沒和我說過？」

  蘇川雄聽過陳明的歌，並沒有這首，而蘇柔也未曾和他提及。

  蘇柔一臉詫異：「我不知道啊。」

  台上，

  開曲先是二胡響起，悠悠的二胡聲不算激昂，沒有喜慶的氛圍感，反而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涼意。

  「我怎麼感覺有點冷？」

  「我也是！」

  「這歌不會搞突襲吧？！」

  一時間，四下竊竊耳語，但說話的聲音不敢太大，怕打擾到台上的陳明。

  不止是他們，蘇川雄也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

  他搗鼓了一輩子音樂，但一時半會也說不上哪裡不對勁。

  蘇柔微抿紅唇，只覺得這首歌不簡單！

  酒吧吧檯，

  李崇打了一個冷戰，下意識的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幾度。

  ◤正月十八

  黃道吉日

  高粱抬

  抬上紅妝

  一尺一恨

  匆匆裁◢

  二胡之後，便是陳明壓低到極致的歌聲，不像是在唱歌，更像是在呢喃。

  眾人面色更僵，眼前仿佛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名面色蒼白的男子坐在紅木椅子上，低頭不斷翻著手中的日曆，時不時還用朱紅色的毛筆將吉利的日子圈出來，然後再不滿意的劃掉。

  最後，此人滿意的在正月十八上重重畫了好幾個紅圈，紅色滲透書頁，沁到了下一頁。

  緊接著，曲調轉高。

  氣氛似乎熱烈的起來！

  而陳明的歌聲也是歡快了幾分，似乎對接親喜上眉梢，讓人跟著一起高興。

  這下子，眾人又安心了。

  「多慮了多慮了，確實是喜慶的歌。」

  「你們就是沒見識，你看我剛才慌了嗎？」

  「那你抖什麼？」

  ......

  成親娶妻，自古便是大事！

  眼瞅著歌詞轉喜，眾人不由面露喜色，將之前的害怕拋之腦後。

  唯獨蘇柔低聲重複了一句歌詞：「這村里也怪，把門全一關。」

  曲是喜慶的！

  但為何詞卻是反著來？！

  既然是大喜之事，為何要關門？

  蘇川雄捏緊了手中的拐杖，不知道在想什麼。

  副歌來襲！

  陳明用力敲了一下梆子，破耳的擊打聲傳出。

  隨即，嗩吶聲炸響！！

  「嘶~」

  眾人汗毛聳立，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嗩吶蘊含的力量實在是太強了，他們萬萬沒想到，現在只出現在喪葬宴事的樂器，放在現代曲中完全沒有違和感，甚至注入了靈魂。

  嗩吶聲越來越響。

  陳明脖頸都憋得通紅，數秒之後，聲音戛然而止。

  曲結束了......

  明明是喜慶之歌，但為何總感覺不太舒服呢？

  客人互相對視，只覺得自己聽了一場詭異的喜事！

  陳明深深呼吸，喘著粗氣。

  半首結束了！

  許久之後，蘇川雄開口：「陳小子，為何選正月十八這個日子？」

  現代人對古日曆不太懂。

  但蘇川雄眼神灼灼，死死盯著陳明。

  陳明愣了一下，笑道：「正月十八....是個好日子。」

  聞言，蘇川雄沒有再問。

  其他人沒覺察出異樣，開始紛紛鼓掌！

  不愧是陳明出品，光從質量上來說，又是一首精品。

  尤其是融入嗩吶之後，新奇的很。

  原來老樂器並不老！

  等到完整歌出來，估計又可以掀起一陣全民熱潮。

  陳明用力過度，需要多休息一下，所以後面都是蘇柔在駐唱，偶爾陳明負責和聲。

  午夜十二點，陳明下班。

  這次蘇柔沒有跟陳明一起走。

  蘇川雄年紀大了，養成了早睡的習慣，今天倒是很罕見的熬夜了！

  打了聲招呼，陳明慢悠悠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唱過頭了！」

  陳明買了一瓶礦泉水，一直狂喝水。

  說實話，他的嗓音不太適合唱這種歌！

  但震撼力確實夠強。

  而陳明之所以選這首歌，主要是想轉變一下自己的曲風，而且也可以為後面多重曲風做鋪墊。

  今天的新歌演唱，絕對有人錄像發網上，而只有半首歌的話，就可以吊足所有人的胃口。

  後半首再反轉，效果絕對炸裂！

  陳明不由嘴角笑了起來：「等他們聽到完整歌，估計今天這些人會被嚇一跳吧。」

  豈止是嚇一跳！

  可能有些人以後連夜路都不敢走了......

  再說蘇柔這邊，

  蘇柔攙扶著蘇川雄坐上私家車，前面的司機也是一位老人，給蘇川雄當了二十多年的司機。

  蘇川雄眼神凝重，還在想陳明新歌的事情！

  蘇柔揉著蘇川雄的肩膀，詢問道：「爺爺，想什麼呢？」

  蘇川雄看了一眼前面的老夥計：「強子，車裡有以前的老日曆嗎？」

  司機抬頭望向後視鏡：「雄哥，有的。在副座座椅的儲物袋裡。」

  蘇柔從儲物袋裡找到日曆。

  蘇川雄瞅了一眼日曆：「翻到正月十八那天。」

  聞言，蘇柔翻動日曆，停在了某一頁。

  「現在看日期，有手機就行。」

  「我們那時候只有日曆，走一天翻一頁，一年到頭，再換一本新的日曆。」

  「日曆上記的東西，可太多了！」

  蘇川雄回憶悵挽，老一輩人的講究很多，流傳到現在，大部分都被遺忘了。

  只有一小部分，在特殊的日子才會被想起！

  想到這裡，蘇川雄抬手指了指日曆下方，示意蘇柔看一眼日曆下面的字，蘇柔低頭看去。

  幾秒之後，蘇柔瞳孔微縮。

  「正月十八，宜祭祀，忌婚嫁。」

  正月十八，不適合婚嫁？！

  這不是矛盾了嗎？

  蘇川雄呢喃道：「忌婚嫁啊。」

  片刻之後，整個人靠在座椅上，笑了起來：「陳小子說得不錯，確實是個好日子。」

  不過，不是婚嫁的好日子。

  而是....冥婚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