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退避
2024-06-15 07:36:54
作者: 綠石
那磨盤大小的符印邊緣卷著一片如蒸汽般的空光,將趙陽洪全身護在後方,就在這符印剛剛成形,那並蒂穿心箭已經射到,一下撞到這符印之上,但只見整根不知用什麼銅鐵打造的長箭陡然炸開,碎裂的金屬四處亂飛,絲絲之聲不絕於耳,而詭異的,在那符印之後,竟然同時浮現出一根色澤淡金的長箭,向著趙陽洪胸口急刺。
趙陽洪早有準備,空著的一隻手一把抓住箭身,那箭如有靈性,光芒耀目,在趙陽洪手中不斷震動著身體,卻始終無法擺脫趙陽洪的手掌,然而就這麼一耽擱,另外一道黑影赫然已經衝到趙陽洪身後,將他後路堵死。
「水浣使者,貝臚使者,何必苦苦糾纏與我呢!」趙陽洪捏碎那並蒂穿心箭,苦笑著望著他們,雖然在這種情況下,趙陽洪依舊從容不迫,看不出絲毫狼狽。
「因為你是血修!」擋在趙陽洪身後,那一名被面紗覆蓋住臉頰分不清男女的人陰冷的說道:「而且和普通的血修不同!」
那射箭之人也已經來到趙陽洪面前,這是一個滿臉陰鶩瘦高的中年人,一雙眼睛細窄,眼角帶著細密的魚尾紋,更增三分陰冷,如毒蛇般盯著趙陽洪:「跟他廢話什麼,跟我們去一趟域外,是生是死,自求多福,若不然,就被我們挑斷手筋腳筋,再送往域外,你自己選擇!」
「血巫嗎?」趙陽洪看看自己的雙手,滿臉無奈搖頭說道:「聽說域外風景不錯,如果有時間,我很想去域外一觀,只是眼下,我沒有時間!」
「那也由不得你!」貝臚使者再次彎弓搭箭,而就在這時,卻只見下方山林突然湧現出一股勃然氣勢,一道劍光陡然自下方山林衝出,隨著這一道劍罡出現,下方山林一層濃郁渾厚的木行玄元陡然一陣翻騰,如擠壓已久的炮彈陡然衝出了彈膛,引得那周圍百十丈的山林一陣驚慄搖晃。
「喝!」貝臚使者大吃一驚,下方山林竟然還藏有他人,他們竟然沒有察覺,而這一劍威勢熊熊,劍氣極為凝聚,充滿爆破力量,顯然是金行玄皇強者全力一擊,如此威勢,對方實力只怕還要在他之上,貝臚使者不及攻擊趙陽洪,已然蓄滿力道的一箭猛然轉向,指開箭出,這一箭登時迎著下方刺來的那一劍猛撞過去。
「轟!」一聲轟然炸響,玄元之力四處激射,在這山峰只見不斷迴蕩,颳起一陣狂風,漫天捲動,吹得四周山林沙沙不絕,飛沙走石間,但只見下方三個黑影踏空而來。
貝臚使者目光陰沉,他以為下方只有一人,卻不料竟然足有三人之多,能夠騰空,最少也是真皇境界,再加上以為玄皇,他和水浣使者毫無勝算,當即後撤數丈,和水浣使者並肩而站。
那三人之中,其中一人看來十分年輕,大約只有不足二十歲,負手而立,神態之間,一股傲氣與自信令人不敢小覷,而在少年兩旁,一名老者顯然就是方才出手那人,神情漠然,手中長劍兀自握在手上,淡然與貝臚使者對視,而另外一人看不出年齡,明明長得十分年輕,卻是滿頭白髮,眼中滿是滄桑之色,恍若已經看破紅塵,世上再也沒有能夠令他動容的人在。
「你們是什麼人?」貝臚使者陰沉著面孔,低聲喝問。
「你沒事吧!」那年輕人卻不回答貝臚使者的話,轉頭看著趙陽洪,目光中帶著些許關切之意。
「受了點傷,不過沒有什麼大礙!」趙陽洪看看下方,只見一個少女站在山坡上,抬頭仰望著這邊,趙陽洪微微一笑道:「你怎麼也來了!」
「趙叔叔,我娘讓我帶人過來。」那少女正是火伽羅,只是不知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哦,原來如此!」趙陽洪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隨即說道:「我們走吧。」
「他們呢?」那年輕人忽然一指貝臚使者和水浣使者。
「我們殺不了他,既然如此,何必白費力氣!」趙陽洪一笑,似乎之前的追殺對他而言只是一場遊戲。
「哦!」年輕人眉頭微微舒展開來:「那我們走吧!」轉身和那兩人慢慢返回地面。
貝臚使者和水浣使者面面相窺,怎麼也想不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而對方傲慢的態度,更是令他們難以接受,兩個玄皇,宛如空氣,然而他們也知道,眼下這種情況,他們已經毫無勝算,現在罷手離開,才是最好的。
「宗主,東華宮被紀家攻破,我們若是袖手旁觀的話,只怕秦長老回來……難以交代啊!」野兔上人坐在地上,雖然在他身邊就是椅子,可是他依舊堅持坐在地上,就好像是一個頑童。
「何止難以交代!」萬流宗宗主手指扣著桌面,發出清脆的梆梆之聲,作為當初和秦牧在一起生死戰鬥過的人,他又豈會不明白秦牧的性格,如果只是東華宮被破也就罷了,關鍵是他那寶貝徒弟在將要突破之時被外物干擾,雖然僥倖突破,卻也受了重傷,被人救走之後,到現在也不知道生死,秦牧知道後,還不知道要在他萬流宗內怎麼鬧騰,這才是他最頭疼的事情。
「宗主,要不我去看看吧!」野兔上人咋咋他的三瓣嘴唇,說道。
「也好,最主要的是先找到秦蒔蟬,別讓他出什麼事情,如果紀家不肯罷手,就把事情推到宗門身上!」
「好的!」野兔上人站起身體,慢慢向著外面走去。
天音谷內,蕭暮雨身旁坐著魚白長老,魚白旁邊,則是孫猴子。
孫猴子滿臉興奮,嘿嘿笑道:「紀家竟然敢動蕭小子的寶貝師父?嘖嘖嘖嘖,膽子不小,膽子不小,我真佩服他的膽氣!」
「老猴子,你說什麼,紀家好歹也是傳承過千年的大家族,蕭凡雖然已經是真皇境界,又怎麼能夠讓紀家膽怯?」魚白這些日子一直都在閉關,前幾日剛剛出來,便聽說了這件事情,而孫猴子不知在什麼地方逛了一圈也恰好回來。
「魚白長老,這次請你過來,是想請你代表我天音谷,去一趟東華宮!」蕭暮雨神情淡然。
「恩,也是應該,不過只我一人,只怕力不從心啊!」魚白撓頭,他是真皇不假,但也只是一個真皇,紀家家主可是祖皇強者,他去又能如何?
「魚白長老,據我所知,此事不會這麼簡單,魚白長老只要找到秦蒔蟬,儘量確保他的安全就行!」
「使得使得,小丫頭鬼精靈的狠!」孫猴子也不知是夸是諷,接連大笑。
「怎麼樣了?」
一望無盡的山林,昏黃的夕陽,令這一片密林蒙上一層暗淡,屠宇站在一株大樹下,關切的看著被幾位長老圍著的秦蒔蟬。
只見秦蒔蟬臉色蒼白,全無一絲血色,而不時的,又會浮現出一片紅潮,顯然是體內氣血極度不穩。
「宮主,秦長老的傷勢,只怕不太好!」長老張青皺著眉頭起身說道:「秦長老斷的三根肋骨我們已經接上,背上的刀傷也已上了藥,但秦長老在將要突破之時,驟然受到外界干擾,心魔入侵,雖然憑藉堅定的意志突破,但隨後便被擊重傷,氣血浮躁,經脈不穩,內臟受創嚴重,若是沒有龍涎丹之類的療傷聖藥,只怕難以穩住他的體內傷勢,照這樣的情況來看,只怕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媽的!」屠宇身後的穆臣巍恨恨一拳砸在樹幹上,大罵道:「紀家的混蛋,下手竟然這麼毒辣,有朝一日,我如果成為皇極真聖,一定要把紀家的那些混蛋全部殺了!」
屠宇滿臉陰沉,讓幾位長老用盡所有辦法,一定要好好保住秦蒔蟬性命,自己無言轉身走開。
「臣巍,秦長老受了這麼重的傷,三弟回來,我該要如何向他交代啊!」
清涼的晚風吹動著屠宇的衣衫,卻也無法吹散屠宇心頭的那一股陰翳。
「大哥,放心,秦長老一定不會有事,等三弟回來,我們一起殺上紀家,為秦長老報仇!」穆臣巍也知道屠宇的心事,恨恨說道。
「唉,我這個宮主……太無能了!」屠宇緩緩搖頭,慢慢向著遠處走去……
「蕭凡,讓馬休息一下吧,這樣趕路,馬會吃不住的!」
一望無盡的平原,兩人胯下的汗血龍駒已經氣喘吁吁,數日接連不斷的趕路,每天只休息兩個時辰,就是以汗血龍駒的體質,也已經難以支撐。
「快到了,前面就是無窮大漠,到了無窮大漠,我們就舍馬而行!」蕭凡頭也不回,面色深沉。
蕭猛無言,這幾日全速趕路,不僅僅汗血龍駒難以承受,就是他也有一點乏了,不過眼看蕭凡著急的模樣,也不得不閉嘴。
「嚎!」蕭凡身下,那一匹汗血龍駒陡然前蹄一歪,急速之下,整個身體都翻滾著向前摔倒,蕭凡手掌一拍馬背,身體飛起,落在前方,只見汗血龍駒接連在地面翻滾兩圈,趴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心知汗血龍駒已經到了極限,再也無法前進,眉頭不由一皺,此地距離無窮大漠還有兩三百里,心中著急,當即悶聲向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