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算無遺策
2024-06-15 07:15:54
作者: 明月掛西樓
江星列聞言當即皺起眉頭,故作驚訝道,「我們綿綿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從前真是溫柔和善,尤其是我們剛剛認識的時候,怎麼如今成了個扎手的呢。」
沈綿「哼」一聲,道,「我就是以前太好騙了,才被你這個大尾巴狼給騙了的,如今要是不學聰明些,那豈不是一輩子都栽到你手裡了。」
沈綿這幾年見慣了風雨,性子剛強許多,在江星列面前也更加隨意起來。
從前江星列調侃她,沈綿自然聽話,如今調侃她,沈綿還要調侃回去,倒是很有幾分恃寵生嬌的意思。
「你是嫌棄我扎手了?」沈綿笑問。
江星列忙笑道,「不敢,不敢,為夫哪兒有那個膽量。」
「那你快說!」沈綿催促道。
「夫人坐過來,好不好,」江星列柔聲道,「我一個月都不曾和夫人親近了,難道夫人不心疼我嗎。」
沈綿見狀,還是坐到了江星列腿上。
沒有辦法,一輩子都栽到人家手上了。
她起身走過去,坐到江星列腿上,江星列這才鬆口,回答沈綿的問題。
江星列道,「此事白家是從嫡庶之別上開始的,是不是?」
「我知道。」沈綿靠在江星列懷裡說道。
「陛下當時並未因你們姐妹的事情生氣,卻將你禁足在家中三月,可見他是允許白家挑事兒的,他給了白家機會,只看白家能不能抓住。」
江星列當時在朝堂上,為什麼會替沈綿認下這個莫須有的罪過?還有太子,他的寵妃才剛剛生下一對雙生子,他為什麼也認下這個罪過。
當然是順著皇帝的意思了。
不然江星列當場就能把白家駁回去,言語之爭,不在對錯,不在有理,端看哪個會煽動人心,白侍郎能夠張口談到沈綿之事危及大夏法度,江星列就能說白家危言聳聽,惡意中傷,說上三天三夜江星列都能陪他們說下去。
可是陛下有意,他和太子都選擇退避。
「白家抓住了,」沈綿接話道,「我被禁足在家,白家看出陛下的意思,之後幾日便盛京挑起了『明嫡庶』、『正宗法』的爭論,白家意在『正宗法』,這個是沒有錯的。」
江星列頷首,「對,若是順利,白家肩頭便扛起了為大夏『正宗法』的旗子,不說盛京文人,天下文人都要敬服,可是誰叫他們招惹了我們綿綿,招惹了咱們靜國公府呢,我自是不能便宜他們。」
江星列看出白家的意思之後,就逐漸把爭端引到「明嫡庶」這三個字上。
歷來嫡庶之爭,是極容易挑起事端的。
江星列只需要耍些小手段,寫幾篇文章,便讓嫡庶爭端愈演愈烈。
「你記得我受傷那日,跟黃公公說了什麼嗎?」江星列問沈綿。
沈綿搖頭,「我哪兒記得,都一個月了。」
沈綿就記得這人跟她要了一幅畫來著,別的都記不清楚了。
「果然是個小呆瓜。」江星列摟著沈綿笑道。
沈綿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還說不說了,快點!」
「我說,我說。」江星列斂起笑意。
「黃公公說,陛下為了朝臣上的摺子煩心,摺子上提到的就是這個爭端,我跟他說,當父親的有煩心事情,兒子自然應該為父親分憂,太子殿下和安王都是陛下的兒子。」
黃公公這樣的聰明人,自然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會在合適的時候提醒陛下,這件事情麻煩,讓太子殿下去解決吧,既然涉及庶子,那不如安王殿下一起過去唄,都是陛下的兒子。
「怪不得黃公公要討一幅畫呢,我看一幅可太便宜了。」沈綿笑道。
「是啊,嫡庶之爭,開端是皇長孫對你的稱呼有誤,其實說的是庶妻和主母的爭端,他們踩著你,是想給太子妃掙臉面,然後抬到禮法之爭上面,可見白家煞費苦心。」江星列對於白家這個想法還挺佩服,要是能成,太子妃絕對能在東宮徹底站穩腳跟,白家也是風光無限。
「可惜接過,卻落在了太子和安王的嫡庶爭端上,白家這回,可是有了挑撥皇子爭鬥的嫌疑。這罪名可不小。」沈綿說道。
江星列理理沈綿的鬢髮,笑容微冷,「我們綿綿好好的,從不得罪任何人,在見白氏的時候,都沒有任何逾越的地方,禮數周全得很,半點沒有和白家結怨的意思,白家卻三番兩次,非要欺負到我們綿綿頭上來,還妄想拿靜國公府做踏腳石,不過給他們丟個罪名過去而已,算是輕的。」
沈綿倒是不覺得委屈,她心裡明白,自己是太子側妃的妹妹,身份又這樣高,站在那兒,就是礙了太子妃的路。
狹路相逢,對方拔刀相向,那她豈有低頭的道理!
沈綿道,「可惜我還得家中關兩個月。」
江星列道,「等你能出門時,就八月了,十五宮宴,送陛下一份好禮,綿綿受的委屈,一定能補回去。」
沈綿道,「我可捨不得我的畫了,獻給陛下我自己都瞧不見。」
江星列笑道,「該送的還是得送,給誰送禮,都不如給陛下送。」
給別人送禮是賄賂,給陛下就不一樣了。
沈綿點頭,「好吧,我認了。」
眼下他們夫妻倆,都是靠陛下吃飯的,小自然不能對陛下懈怠。
「那你說說,丞相之位會落到誰身上?」沈綿問。
「陛下最近好幾位資歷老的大臣幫著理政,大概是有分權的意思,丞相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立,全看陛下的意思。」江星列道。
沈綿對這件事情並不感興趣,又問,「那白家吃了虧,不就是東宮吃了虧嗎,你和太子殿下的仇怨,不是又多一層。」
江星列搖頭,「白家不了解太子,太子根本不想要一個太過強大的岳家,一來陛下會忌憚,二來岳家強大,他難免就要吃軟飯,太子最不喜歡這樣了,外戚強大,不是好事,是威脅。」
沈綿道,「是啊,於家、楊家,都倒了,我看你徹底把楊家打發走,正是順了陛下的心,對吧。」
江星列笑道,「誰說我們綿綿不聰明的,你若是生為男兒,肯定不必你二哥哥差。」
「那是。」沈綿得意一笑。
「靜國公府也要倒下的一天。」江星列語重心長地說道。
沈綿看向他,「也是,沒誰能長盛不衰。」
江星列表示認同。
沈綿又笑吟吟地說道,「管它呢,到時候咱們倆都入土了,愛怎麼樣怎麼樣。」
江星列收起嚴肅的神情,「我們綿綿,最聰慧。」
沈綿道,「好了,來龍去脈我是了解了。」
她從沈綿腿上站起來,「我去給陛下畫中秋大禮了。」
江星列笑罵道,「你這個過河拆橋的小東西!」
沈綿沒理會他,徑直去書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