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文人鬥法
2024-06-15 07:15:52
作者: 明月掛西樓
又拖拉了半個月,江星列的傷總算是好起來。
沈綺戳戳他傷口上新長出來的肉,道,「疼不疼。」
江星列把她的手按住,「不疼,癢。」
沈綿聞言,故意又戳了江星列好幾下,撓他的痒痒。
江星列把她作亂的手按下來,他壓著聲音道,「我的小祖宗,你現在可別招我,晚上有你好看。」
江星列養傷這一個月,沈綿都是睡在矮榻上的,一根手指頭都不許江星列挨著,江星列軟磨硬泡,一向在床笫之間柔弱的沈綿卻堅決不從,還發了兩回脾氣。
江星列見她生氣,哪裡還敢招惹,只能是眼巴巴地盼著傷趕緊好起來,好在這苦日子總算是熬到頭了。
沈綿尋常就研讀佛經,清心寡欲得很,哪裡知道江星列這個大小伙子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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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說什麼,」沈綿看過他的傷口,幫他把衣服穿上,道,「好了,今日許你沾葷腥,晚上想吃什麼?」
「綿綿。」江星列整理好衣服,從容在椅子上坐下,低聲說出兩個字。
天底下的葷腥里,當然是夫人最好了。
沈綿疑惑道,「什麼?」
他聲音太低,沈綿沒有聽清楚,江星列改口道,「綿綿你決定就好,我不挑。」
還吃什麼飯,他想吃眼前這個小娘子啊,誰還吃的下飯!
只是這話不能說,不然又是一頓好打。
「大理寺的事情要怎麼辦,你明日就要上朝了。」沈綿道。
前日大理寺卿致仕回鄉,皇帝二話不說,就把江星列推到台前,要讓江星列繼任大理寺卿,可是丞相一職空缺,任命文書籤不下來,江星列就不能繼任。
可能尋常百姓會覺得天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任命自己心儀的人做官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話本子裡都是那樣的。
但在大夏並非如此,上到朝中一品大員,下到地方七品縣令,任職程序都非常複雜,需要朝中各部門協作,許多官員都任命書上簽名,丞相首當其衝。
如果丞相或者其他官員覺得這人不行,他可以不簽,那此人便不能上任。
任命之後還不算完,如果御史覺得新任命的官員不能當其位,就會把人參下去,參不下去,就使勁參,皇帝都沒有辦法。
當然,皇帝要是昏庸到一定程度了,那朝臣也沒辦法。像當今陛下這樣能聽進去勸的,算是很不錯了。
一個帝王,執掌生殺大權,睥睨眾生,能夠容忍一群御史隔三差五地罵他兩句,你還要他怎麼樣?
像沈綿她爹,皇帝要是稍微昏庸些,沈家都是有今天沒明天的,沈綿因此覺得陛下是個好陛下,她爹的項上人頭這些年都還好好的。
沈綿記得小時候有一回,應該哪個州的知府,和朝中大員有親眷關係,剛上任就被御史台參下去了,她爹那次回來頭破血流的,就是在朝堂上跟那位大員打起來,被砸了一笏板。
沈綿不清楚任命的具體過程,總之就是十分複雜,丞相沒上任之前,江星列這個大理寺卿是當不上去的。
江星列倒是並不在意,只道,「若是我不能繼任,那便先代理著,反正這個位子總是我的,誰也搶不走,就讓那幫學子和朝臣們爭論吧。」
沈綿聞言更是無語,道,「這都吵嚷了一個多月,還是沒完,白家真是有本事,我聽說安王集結了一批飽學但是庶出的學子,和白家領著的那幫學子爭論起來了,看來一時半會兒消停不下來的。」
江星列很少跟沈綿說外面的事情,亂糟糟地沒什麼好說,他問道,「你門都不出,從哪兒聽說的。」
「秋湖昨天跟我說的,大概是安王妃來找她說過此事,我就聽了一耳朵。」沈綿回答。
江星列渾然不在意,道,「管他們呢,安王要是能把白家的勢頭壓下去,那也是他的本事。」
已經是六月份了,天氣炎熱,沈綿今年卻是不大覺得,她今年畏寒十分厲害,屋裡沒有放冰盆。
江星列捲起袖子,他有些熱,沈綿對他搖著團扇,道,「嫡庶之爭,爭來爭去也不知道有什麼用,難道嫡出一方勝了,以後就不許大夏再生庶子嗎,若是能夠如此,我看結果是極好的。」
這場爭論,沈綿一向十分關注,因為她就那個表面上的「源頭」。
江星列回道,「這場爭論,本為禮制宗法,現在已經變成嫡庶雙方罵街了,已然失控,我看白家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沈綿湊上前道,「難道不是夫君你搬的石頭嗎?」
白家敢拿自個做筏子,沈綿就知道江星列不會輕易饒過他們。
江星列牽著沈綿發涼的手,用自己的手捂著,道,「當然不是,嫡庶之間,生來就是有仇怨的,白家一味的貶低庶出,甚至有嫡出的學子將庶出的學子罵作下賤,怎麼可能不吵起來。」
白家一開始要論的,根本不是嫡庶,而是宗法。
只是這件事情,以皇長孫稱呼庶母的妹妹為小姨開始,之後白家的意思,是要把重心放到「正宗法」這三個字上面的。
若是真能以「正大夏宗法之命」鋪展開這場爭論,那白家真是前途無量,名垂青史都不為過。
可是事與願違,江星列下手把事情的重心扭轉到了「嫡庶」二字上,這個矛盾本來就尖銳,隨意挑撥,便能燒起燎原之火。
梨花閣里爭辯的雙方學子,已經不知道多少回擼起袖子干架了,白家已經不能再控制局面。
白家也是作死,要是從其他事情上開始理論起來,江星列鐵定不摻和,愛誰誰,偏偏白家先打了沈綿的臉,妄圖以靜國公府為踏腳石。
江星列活了二十多年,還沒被人這麼欺負過。沈綿更是他的心肝寶貝兒,他怎麼可能讓白家如願了。
「你躺在床上養病,這些事情怎麼還做得這樣漂亮,我怎麼不知道。」沈綿詢問。
江星列朝她招手,然後拍拍自己的腿,示意沈綿坐過來,「過來我跟你說。」
沈綿皺眉不願意,「你熱不熱啊,怎麼總想著跟我挨在一起。」
江星列幽幽地看著沈綿,「我辛辛苦苦,等了三年才娶回來的夫人,我為什麼不能讓她坐到我腿上,我都許多日沒有挨到我夫人了。」
「挨不到夫人,我就不說。」
沈綿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起身道,「你愛說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