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兇悍潑辣
2024-06-15 07:13:34
作者: 明月掛西樓
該怎麼辦呢?
聞空大師當然也不知道,即便是得道高僧,也不能對別人的痛苦感同身受,聞空大師只是十分心疼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原本健康活潑,現在憔悴至此。
他也不想這孩子承受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想溫和安靜又豁達的沈綿,在自己面前怨恨這個,怨恨那個,實在不像她。
聞空大師沏了一杯熱茶,把茶杯推到她面前。
「星列和你一樣難過,」聞空大師溫和道,「他也和你一樣害怕,後悔,又怨恨許多人,他很擔心你。」
沈綿喝了口茶,溫暖的茶水給沈綿冰冷的心中帶來些許慰藉。
沈綿當然明白老師說的話,江星列為自己擔憂,也因為自己,放下了朝中許多事情,陪伴在自己身邊,幾乎要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太子決裂,他要承受的事情,自然不會比自己少。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又不是他的錯,他什麼都沒有做錯。」
「你也什麼都沒有做錯啊,綿綿。」聞空大師回道。
沈綿趴在桌子上,神情黯然,「您說得對,可是我們還得承受這些痛苦。」
聞空大師道,「活著就是如此,就是要承受痛苦,上至高高在上的皇帝,下至普普通通的黎民百姓,只要活著,都是如此。」
沈綿抬頭看著聞空大師,聽他接著說,「你不要覺得這一回就熬不過來了,日後還有崇山峻岭,千難萬險在等著你。」
沈綿道,「哪裡有您這樣安慰人的。」
這是安慰呢,還是嚇唬人。
聞空大師笑道,「你還不許老師說實話嗎。」
沈綿點頭,「許的許的,哪裡敢不許呢。」
聞空大師道,「至於子嗣一事,綿綿,你年紀還小,江星列也並不是在意此事的人,你擔憂的不是子嗣,是怕你們夫妻難以為繼,是嗎。」
沈綿點點頭,手裡捏著茶杯,「我就是怕被他拋下。」
她自始至終,害怕得都不是外面的流言蜚語,她只是害怕被自己最愛的人丟棄。
「你覺得會嗎?」聞空大師又問。
「不會,」沈綿搖頭苦笑,「我說過要相信他,只是總是食言。」
江星列其實早已再三向她保證過,可是沈綿這一回實在是被嚇得狠了,子嗣,子嗣,她害怕沒有子嗣,江星列就要與她分道揚鑣。
其實並不會吧,沈綿想,他努力瞞著,不讓她聽到外面的流言,方才背著她上山的時候,他已經明明白白地又說了一次。
聞空大師笑了笑,「知錯能改就好。」
沈綿擦乾淨臉上的淚痕,起身道,「我去大殿上找他。」
「去吧。」聞空大師道。
沈綿起身,笑著跑出去了。
聞空大師端著茶杯,輕輕搖頭,他這個學生,從小讀得佛經,教她不要執著,可惜她既執著又痴纏,好在是遇上了合適的人,否則一定是一世孤獨的命數。
大殿之中上香的人不少,沈綿走到那裡,便看見江星列正在廊下和人說話,應當是盛京的幾位貴婦人,身後還有幾個年輕娘子。
沈綿大步上前,挽著江星列的手臂,才朝幾位夫人笑道,「我這兒到處找人呢,沒想到幾位夫人也在這裡。」
那幾位夫人面上有些尷尬,為首一人忙笑道,「沒想到今日能在寺中巧遇世子和世子夫人,方才多說了兩句話。」
沈綿抬起下巴,「哦,若是內宅之事,還是說與我聽吧,若是朝中之事,還請幾位大人自己同世子說,讓夫人們傳話,不大合適。」
江星列任由沈綿攬著他的手臂,一言不發。其實他剛才就沒有說什麼,只是聽這幾位夫人拐彎抹角地打探,正不耐煩,沈綿卻來了。
幾位夫人面面相覷,大家面上過得去就行了,怎麼偏偏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呢。
沈綿姿態倨傲,著實讓人不滿。
「我等女子,豈能談論朝中大事,只是聽聞世子夫人身體不適,便詢問了世子,還請夫人不要見怪。」婦人身後的年輕娘子上前,朝沈綿行禮。
沈綿笑了笑,「這位娘子與我素不相識,還想著關心我的身體,沈綿在此多謝,只是娘子年紀輕輕,日後還是少管閒事為好,不然又要操心東家,又要操心西家的,怎麼累得過來。」
說罷,沈綿對江星列道,「走吧,我想去菩提院裡。」
江星列扶著沈綿的肩膀,「好。」
兩人準備離開,那位娘子到底沉不住氣,道,「聽聞世子夫人誤食墮胎藥,日後不能生育,您自己不能生育,可是盛京之中能生育,又愛慕世子的女子多的是,夫人何不放寬心,否則難道夫人打算讓江世子絕後嗎?」
江星列的神情瞬間變得難看,看向那女子的目光帶著幾分狠戾,將她生生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沈綿搶在江星列面前先開口了,道,「我就說呢,原是來自薦枕席的。」
沈綿早就猜到了,她出身不好不知道多少人都等著她從世子夫人的位子上跌下來,現在她不能生育,排隊想給江星列做妾的女子還不得從城南排到城北去嗎。
她上下打量著那位娘子,慢騰騰地道,「確實是漂亮端莊,世子,您覺得呢。」
江星列攬著沈綿的肩膀,道,「怕是應當先關在家中,多讀幾本書,先學學禮義廉恥四個字是怎麼寫的。」
這個女子出頭,旁邊幾個人可是打算看戲呢,要是江星列有納妾的意思,那再好不過。
可惜幾人被「禮義廉恥」四個大字當頭砸下來,出頭的女子險些軟在地上,被身後的兩人扶住,當場就哭出來了。
沈綿笑道,「夫君真是不會憐香惜玉,看看人家娘子哭的,可惜了這張漂亮的臉,真是叫人心疼。」
女子目光炯炯,依舊落在江星列身上,她就不明白了。沈綿這樣的女子,憑什麼能得了江世子的心,自己比她漂亮,家中父親的官位比沈綿的父親還要高,憑什麼是她,不是自己呢。
沈綿這話就是明晃晃地冷嘲熱諷了,她看著對面的人,又道,「我這大活人還站在這兒呢,就巴巴地跑過來挖牆腳了,就算我不能生育,那也輪不到諸位操心,至於有人想讓我放寬心,那真是抱歉了,靜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沈氏,實在是個小氣刻薄又善妒的女子,誰要是敢挖我的牆腳,你真挖過去了我也沒什麼好說,可要是沒那個本事還來找我麻煩的,那就準備好這輩子都在家待著吧,沛國公府的四娘子得罪了我,眼下還沒有著落呢,怕是不久就要吃齋念佛去了,回去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想清楚了再做事。」
沈綿橫江星列一眼,抽回手走了。
她可不是什麼寬宏大量的人,人家都欺負到她頭上,她當然不會客氣。
江星列忙追上去,看的幾位夫人娘子目瞪口呆,如此兇悍潑辣,靜國公府竟然也容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