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忘恩負義
2024-06-15 07:13:08
作者: 明月掛西樓
沈綺冷冷地看著面前站著的人,青雪悄悄覷了她一眼,便開始說話。
「有人在娘娘的羹湯里放了毒藥,靜國公府世子夫人誤食,你們若不願在此將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那就去天牢里說吧。」
一排人面面相覷,掌廚的胖廚娘嚇的失魂落魄,一個哆嗦,跪在地上,道,「女官,娘娘,奴婢一向只管在廚房裡做事,絕無二心,奴婢哪有這個膽子害娘娘啊!」
羹湯是廚娘做的,要說下藥,自然是她的機會最多。
九月里的風已經帶上了涼意,沈綺的臉色很不好看,太子把手放在她肩膀上,「你進去吧,讓女官來審問就是。
沈綺搖頭,「殿下,妾身要給妹妹一個交代,東宮更要給靜國公府一個交代。」
還要給自己一個交代,她既然決定要保自己的孩子,那就不會輕易讓人害了他。
太子收回手,他清楚沈綺的意思,若是不能把事情查的明明白白,江星列絕不會善罷甘休,這會影響到東宮和靜國公世子的關係,甚至會讓太子和江星列不和。
「去帳中,外面風大。」太子道。
沈綺頷首,「您帶小殿下去別的地方吧,小殿下不好看到這些事情的。」
周瑾聽到沈綺這樣說,也沒有多問什麼,乖乖跟著內侍回了自己的帳篷。
半個時辰之後,沈綿醒來,聞到一股藥味。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思緒漸漸回籠,腹中的疼痛也再次席捲而來,只是沒有剛開始那樣劇烈了。
江星列見她醒來,把藥碗端到她面前,「吃藥就不疼了。」
沈綿皺眉,道,「我莫不是吃了什麼毒藥?」
江星列並不隱瞞,將她扶起來靠在枕頭上,道,「算是,有人不想你姐姐生下孩子,給她下毒,就在你上午喝的燕窩羹里,你將兩碗都喝了。」
江星列把藥端到沈綿面前,拿著勺子準備餵她。
沈綿看著那烏漆嘛黑的湯藥覺得渾身不舒服,她把藥碗拿過來說道,「燙不燙,我自己喝。」
本來就苦,拿著勺子喝湯藥肯定更苦。
沈綿看著江星列,恍惚間她覺得這人好像又變回了她剛剛認識他的那會兒,神情總是冷漠,跟她說話也不願意多說。
但沈綿知道他一定擔心自己,一定擔心得要命。
「不燙,那你自己喝。」江星列把藥碗遞到她手裡。
沈綿接過藥碗,眼睛一閉一口氣都灌下去了。
她剛喝完,江星列便快速拿過藥碗,給她嘴裡放了一顆糖。
沈綿摸著自己依舊疼痛的小腹,道,「我是喝了墮胎藥嗎。」
江星列無奈道,「是。」
他是不想和沈綿提的,只是沈綿自己能猜到。
「秦院正說什麼了?」沈綿抓著江星列的手詢問。
「讓你按時用藥,他晚上來看你,別多想,你又沒有身孕,喝了那藥,就是要疼些時日,不會有事。」江星列將她的鬢髮整理好。
沈綿點頭,靠在江星列身上,有氣無力道,「我沒事,你別著急,你吃午飯了沒有,別耽誤吃飯。」
「你餓不餓,」江星列拍拍她的後背,低聲問,「有什麼想吃的嗎?」
「我不餓,」沈綿蔫蔫地回答,「我姐姐呢?」
「在查是誰下的毒。」江星列答。
「查出來沒有,可不能輕饒。」沈綿垂下眼眸,姐姐定是千防萬防的,可還是沒有防住,讓人在羹湯里下了毒。
也不知道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沈綿道,「咱們自己那邊去,我有些困了。」
江星列吩咐人拿了毯子過來,把沈綿裹起來,「我抱你回去,行嗎。」
「行,」沈綿道,「把我送回去,你想去查事情的始末也放心,是不是。」
沈綿自然看得出來,江星列不想放她一個人,但又想去查清楚。
「綿綿最知道我,」江星列將她抱起來往外面,又壓低聲音說,「我不信東宮。」
沈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安然無恙,東宮一定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江星列不能答應。
受苦的是他的綿綿,不論背後是誰,江星列都不打算輕易饒恕。
兩人走出不遠,沈綿因為吃藥的緣故已經開始打盹,然而被不遠處一聲高喊叫回了神。
「沈綺,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賤人,你別忘了,先太子妃許你入東宮,是想讓你好好撫育小殿下,娘娘在時,你一副嘴臉,娘娘去了,你又是一副嘴臉~」
聲音尖細難聽,是個內侍,要是沈綿沒有聽錯,那應該是在周瑾身邊伺候的內侍,一個中年人,原來是伺候先太子妃的。
後面的話沒有再傳出來,大概是被人捂住了嘴。
沈綿對江星列道,「帶我過去,我倒是要看看,他是哪兒借的膽子,敢說這樣的話。」
「不是困了嗎?」江星列不太想帶她過去。
「帶我去看一眼,我想知道是怎麼回事。」沈綿道。
江星列拒絕,直接抱著她往回走,「事情不會這樣簡單,等查清楚,我同你再說。」
江星列吩咐身邊的侍衛,道,「江北,去太子殿下那裡,把相關的人都帶走,你們去審問。」
沈綿聽聞,道,「這樣好嗎。」
沈綿擔心得罪太子。
「我夫人中毒,難道靜國公府還不能查清楚了嗎。」江星列回答。
讓東宮去查,江星列都不用想,結果肯定是那個內侍是先太子妃楊氏的忠僕,見不得沈綺得寵,擔心她生下子嗣,妨害周瑾,然後這人畏罪自盡,事情不了了之。
這事要是在別人身上,江星列連問都不會多問,但是輪到他這裡,誰都別想用這一套來糊弄他,別說太子,就是皇帝都不行。
「你說的是。」沈綿道。
江星列朝沈綿勉強露出笑容,想讓她安心些。
沈綿心中卻是愈加沉重,她總覺得事情會越來越壞。
等沈綿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秦院正在給她把脈,看見沈綿醒來,和藹地詢問道,「還疼嗎?」
沈綿搖頭,「有您老人家在,自然好多了。」
秦院長一邊給她把脈,道,「你這孩子這兩年是怎麼回事,多災多難的,回頭讓你祖父知道,他得心疼死,我看我回去也得給他扎兩針。」
沈綿笑道,「我哪兒知道是怎麼回事呢,又不是我情願的,我得先打發人回去跟我爹娘和祖父說一聲。」
「您瞧見星列沒有,怎麼不見他。」沈綿問道。
秦院正回道,「好似是去太子殿下那裡了,大約是下毒的人查出了眉目。」
沈綿沉吟半晌,道,「如此啊。」
「你別擔心。」秦院正安慰她。
沈綿點頭,又問,「秦院正,我喝的是墮胎藥,不會以後不能生育吧。」
沈綿問的突然,這要是她擔心的事情。
秦院正捋著鬍鬚,正色道,「你是不相信你老夫的醫術嗎。」
沈綿的神情立刻和緩起來,笑道,「相信,當然相信,最相信您老人家了。」
「你好好歇著,老夫先回去了。」秦院正道。
「我就不送您了,」沈綿笑道,「碧雲,碧雲我匣子裡的糖還有多少,快拿出來給秦院正帶走,讓他老人家甜甜嘴兒,吃我的嘴短,回頭好好給我醫治。」
屋裡的人登時都笑起來,秦院正橫了沈綿一眼,也樂不可支,帶著藥童這才離開。
碧雲紅著眼圈送秦院正出去,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沈綿心想,能替了姐姐和侄兒擋了這次的災禍,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