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一鳴驚人
2024-06-15 07:10:10
作者: 明月掛西樓
何嫻寧道,「只要這一幅就好。」
沈綿點頭,笑道,「我這人情可送的大了,老師他這兩年都不大拿筆了,都是我和德王世子代筆的,我呀,要去翻他的老底呢。」
何嫻寧聽罷,便笑起來,「放心,等你成婚的時候,我給你送一份重重的添妝,肯定不要你吃虧。」
「那我就不客氣了。」沈綿道。
關鈺鈴看著何嫻寧,覺得鬆了口氣,畢竟何嫻寧以後就是她的嫂子了,這看起來還算好相處,而且這樣端莊大方,應該會好好孝順祖父,照顧家裡的。
江星列讓小廝把剝好的核桃仁送過來,江初月先拿了一塊,說,「我這個當姐姐,得先嘗一嘗,彌補一下這些年來的損失。」
江星列聽了,回道,「這得讓姐夫彌補,他今日怎麼沒來?」
「送王爺和王妃入宮去了,一會過來,」江初月回了句,然後問沈綿,「這紅豆糕是哪裡買的?」
沈綿嘗了一口,「是挺好吃的,我二哥哥隨便在街上買了幾塊,我還沒來得及嘗。」
「你二哥哥有心儀的女孩子嗎,他這樣好的男孩子,就沒有人上門說親?」江初月明顯是想做媒。
沈綿搖頭,「他要外放,說不想成親,我祖父和父親都不管的,不過他從小到大整日都在讀書,我覺得他肯定沒有心上人。」
「外放?」江初月與何嫻寧對視一眼,兩人都想著,這天底下哪個當官的不是想在盛京待著,沈家二郎倒是有意思了,入了翰林院,還想外放。
「嗯,大約想去看看外面是什麼樣子,」沈綿一手撐著下巴,「可惜我是個女子,不然我想去當個遊俠好了,能看看大好山河。」
江星列剝核桃的都頓住了,道,「你可別說這樣的話,好不容易歇了你回青州的心,你省省吧,以後要帶你回姑蘇老家開宗祠的,別想著當什麼遊俠了。」
「我知道了,我就是說兩句。」沈綿頭也不回地說。
沈瓚給被子裡倒滿酒,小聲說,「就這樣的性子,總以為她要嫁不出去,不想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關鈺鋒道,「我可是聽說了,你家妹妹在大殿上說,給自己存好了養老的銀子,是真的還是假的?」
沈瓚指指江星列,「問他,他給的。」
「給少了,」江星列回道,「日後一畫千金的時候,想給她都不要了。」
沈瓚道,「辛苦你了,多擔待吧。」
關鈺鋒對沈瓚說,「你也是。」
當妹夫的,畢竟辛苦。
夜幕終於降臨,朱雀街上的燈紛紛亮起來,沈綿跑到窗口往外看,看著似乎比往年更亮堂,巡邏的守衛也比往年更多。
沈綿見了心情大好,嘴角一直彎著。
江星列朝她招手,沈綿走了過去,兩人先跟眾人告辭,下樓去了。
出了雅間的門,兩人走下樓梯,江星列把沈綿的披風解開,遞給一旁的侍女,又拿了件新的幫她披上。
沈綿低頭看著,是一件大毛的白披風,「這是什麼做的。」
「狐裘,」江星列道,「不過不是新的,我六七年前穿過的,這些年收起來了,現在一時間找不到新的,找人改了改,我看你穿著正好。」
「大小還好,就是你綁的太緊了。」沈綿抬起脖子說。
江星列手下放輕了一點,等穿好狐裘,又要拿手爐給她,沈綿連忙拒絕,「我不要,我手不冷。」
她抓著江星列的手,倒是他的手發涼,沈綿的手熱乎乎的。
兩人磨磨蹭蹭,這才出去。
沈瓚在窗台上看到沈綿的身影,道,「我還記得她四五歲時候的模樣,臉也是圓圓的,追在我和沈瑞後面叫哥哥,我們倆那會兒還在外面的書院裡讀書,她就坐在門口,等我們回來,一轉眼也到了出嫁的年紀。」
關鈺鈴挽著沈瓚的手臂,輕輕握住他的手。
「我們星列,比太子小一歲,四歲那年就陪著太子讀書去了,我記得我和母親第一天送他進宮,他瞪著眼睛,想哭,但是我母親一早教過他,不許他哭,他就忍著,後來再也沒見過他哭了,總是冷著臉,誰都看不透他在想什麼,我總覺得他沒有人氣兒,這兩年倒是好了一些,我這當姐姐的,心中也是寬慰許多。」江初月拿著帕子輕輕拭淚。
周莊正好推門進來,拿過帕子,幫她擦了擦。
何嫻寧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緣分一事,是說不清楚的。」
關鈺鋒則是看著自己已經嫁為人婦,且即將為人母的妹妹,他還記得她小時候的模樣。
還有父親和母親剛剛去了的時候,那時候她七歲,拉著自己的手,在風雪交加的夜裡,和他一起跪在父母靈前,也不哭也不鬧,安安靜靜地跪著。
關鈺鋒眨眨眼睛,心想,要是父母泉下有知,知道妹妹嫁給了沈瓚,嫁入了沈家這樣簡簡單單、一團和氣的人家,也能夠瞑目了吧。
他出生入死,從來不信神佛,但這一刻,關鈺鋒真心希望世上有神佛,希望死去的父母能夠看到他們兄妹。
「咱們過幾日,去青雲寺拜一拜吧。」關鈺鋒小聲對何嫻寧說。
何嫻寧詫異,「你不是不信神佛的嗎?」
關鈺鋒摸摸鼻子,「以後就信了。」
何嫻寧沒有再問,「那行,我回去跟我爹娘商量一下。」
關鈺鋒點頭,準備正月十七那一日,去求陛下賜婚。
江星列和沈綿,他們一個生在鐘鳴鼎食之家,長在皇宮,什麼陰謀算計都挨過,身不由己;一個生在沈氏這樣簡單的官宦人家,備受家中疼愛,從小到大,自由自在。
這樣兩個的人,相逢,相互喜歡,現在又修成正果,真是難得緣分。
江星列買了一對並蒂蓮花的燈,和沈綿一人一盞,一起在擁擠的人群中往前走。
明月皎皎,溫柔如初。
江星列攬著沈綿的肩膀,湊到她耳邊,不知道低聲說了句什麼。
沈綿聽得,笑的眉眼都彎起來。
兩人也並沒有說什麼,江星列的心裡卻格外的安寧又熨帖,他這些年來,從沒有像今日一樣心中如此平靜。
他知道,這是因為他可以娶沈綿了,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塵埃落定,再不會更改。
「綿綿,等過兩年,我就像泰山大人在你小時候扛著你的時候,把咱們得孩子扛在肩膀上,一起看燈,好不好?」江星列問。
「好啊,只怕你一個肩膀扛不下來。」沈綿高聲回道。
「這得咱們一起努力。」江星列開懷大笑,和沈綿一起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