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論數學

  這個數學書，薛朗是打算寫成一個系列的。第一冊很簡單，就是參照小學數學第一冊寫的，主要是普及基礎知識。所以，在已經有數學基礎的成年人看來，這書十分簡單，翻閱起來自然也快。

  秦王飛快的翻閱了一遍，手裡拿著薛朗寫的「前言」，默默思索。平陽公主接過剩餘的稿紙，翻閱一遍，之後，聖人、齊王都看了。齊王道：「姐……姐夫寫這書的目的為何？似乎過於簡單？」

  

  齊王別彆扭扭的叫薛朗，叫完還看看平陽公主，平陽公主淡然一笑，沒說什麼，也沒有什麼異樣的表示，薛朗發現齊王似乎悄悄地鬆了口氣……咳咳，可憐的孩子！

  心中為齊王點蠟，面上薛朗笑道：「因為這本書是用作啟蒙的，自然不能太難。」

  「原來如此。」

  齊王不再問了，倒是聖人聽到薛朗是寫來啟蒙的，奇道：「啟蒙用的？何以有此想法？」

  薛朗道：「人的一生，從嗷嗷墜地開始，一直到耋耄之年，都在與數學打交道。出生時候的日期、體重等，都是用數學計算出來的；到了成年，蓋房建屋也需要用到計算，多大的面積，蓋多大的屋子，需要多高，需要用到多少材料，都要計算等等，數學與人的一生息息相關，幾乎生活中方方面面都能用到。」

  見聖人贊同的點頭，薛朗繼續道：「又者，君子六藝，禮樂詩書數射，數也是必不可少的。然而，臣縱觀算學十經，無有一本是可用作啟蒙的，皆以高深的推導、計算為主，重實例輕理論。面對這樣的書籍，如果是有算學基礎的還好，如果沒有基礎的，怎麼辦？」

  秦王道：「幼時啟蒙，皆是先生教導，算學上無有如《千字文》般易學好懂的書籍。幼陽此書，勝在通俗易懂，用作啟蒙真真合適。」

  薛朗微微一笑，道：「二郎所說只是其一。我寫這本書，還有一個用心，我想把簡數推廣開來！我在民部已有些時日，對民部採用的計算方式，也有了些研究，覺得比之簡數的計算，過於繁瑣，且不方便。若是換成簡數，那效率將大大的提升，還能節省不少紙張，提升準確度。」

  秦王道：「今年金部計算、統計完成得比預期快，就是因為幼陽採用簡數計算的方法嗎？」

  「是的。我叫人做了兩塊大木板，用燒剩下的炭條做筆，在木板上計算，比之算籌，簡便快捷，所以，計算效率才能提升。」

  聖人奇怪的問道：「今年民部的公務完成如往年一般，有提前嗎？」

  秦王道：「回父親，往年夏收的時候，民部總要通宵達旦的辛苦幾日，今年卻沒有，想來其中定有幼陽的功勞。」

  秦王是尚書令，他往年常在軍伍之中，近兩年才開始涉獵政事，倒是頗為勤勉，居然連民部往年皆要通宵達旦的加班加點也知道。這些聖人都不知道。

  不過，聖人不知道也不奇怪。上面的人要求只會越來越高，上頭動動嘴，下頭跑斷腿。裴矩老於世故，年紀也大了，自然不是那種急於表現撈功勞為難下屬的人，做事留有餘地。聖人略一思忖便明白過來，此乃人之常情，擺擺手便略過不提。

  秦王看完手中的前言書稿，遞給聖人，問道：「幼陽書中所寫的，數學乃是一切學科的基礎，不知何解？」

  薛朗道：「若要解釋這句話，就要從學科的劃分說起。在種花家，學科可劃分為兩個大科目，文科、理科。在這兩個大科目下面，又細分出小的學科……」

  薛朗從學科劃分說開去，先解釋清楚大致有那幾科，然後，薛朗道：「物理、化學、生物等等，可以說，一切理科，都需要用到數學知識。數學是基礎中的基礎。而就數學這一科所言，推導到更深層次的東西，就需要數學的發展了，有朝一日，人類腳下站立的土地，頭頂的青天，甚至是與太陽的距離，夜晚星辰的距離、大小等等，都可以用數學計算出來。所以才有數學是一切學科的基礎這樣的說法。」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即便是養氣功夫佳如平陽公主者，也聽得目現異彩。秦王忍不住驚訝道：「日月星辰都能計算？」

  這些在後世已經計算出來了！

  當然，這句話不能說，若是把種花家與大唐的差距說得太大，只怕會打擊到李家父子的信心，讓他們知道一點兒差距，又能看見希望，這樣奮鬥起來才有動力。這才是薛朗告訴他們這些的目的，而不是要打擊他們的奮鬥心。

  所以，薛朗道：「理論上是這樣，實際的計算上，還有大量的工作要做，不過，按照理論作為指導和依據，在將來計算出這些數據，不過是時間問題，並非不可能。」

  「嘶！」

  大殿之內，一串兒的吸氣聲，眾人顯然都被驚到了。聖人喃喃道：「想不到算學如此重要，作用如此之大。」

  薛朗正色道：「就是這般重要！臣看算學十經有許多實例，但是，卻沒有做成系統的理論。若是有可能，倒是希望國子監的博士們研究一番，形成理論體系，則傳承便簡單許多。」

  聖人略作沉吟，果斷道：「此事你是行家，便交由你去做，如何？」

  薛朗是從後世穿過來的，後世已經有成套的理論體系，讓他來做這個，也有參照，自然不怵，領命道：「喏，臣定當盡心盡力。」

  「好！朕這邊著人擬詔，著你帶人編寫算學書。」

  聖人興致勃勃的道。一旁的平陽公主見狀，連忙道：「父親，兒以為此事還須等上一等，目前時機未到。」

  聖人一愣：「為何？」

  平陽公主道：「幼陽年輕，我們雖知他於算學一道，頗有造詣，然國子監的算學博士們不知，恐難以服眾。不如等幼陽的算學書出版後再做此事，也好有說道。」

  聖人想了想，道：「善！那便讓書坊趕一趕，先把幼陽的算學書印出來再說。」

  「喏。」

  見事情定下，薛朗連忙徵求眾人的意見，看是否可以定稿。秦王道：「世民雖不精通算學，但幼陽此書讀來通俗易懂，如用來啟蒙，世民以為可行！」

  聖人和齊王也點頭，薛朗看向平陽公主，平陽公主微微一笑，道：「我亦附議。」

  看大家都覺得不需要再修改什麼，可以定稿了，薛朗決定遵從大家的意見，定稿。不過，在定稿之前，還有一樁事情——

  薛朗小心翼翼的看著聖人，嘿嘿笑道：「那個……聖人啊，您看，說了半天，想必聖人您已知數學的重要性了，那麼，能否請聖人撥冗作序呢？」